公主重来后,专注搞事业

第1章

公主重来后,专注搞事业 春一隅 2026-03-24 11:59:24 现代言情
一、前尘
大承历永安二十年,腊月初九。
长安落了三日的雪,太液池冻成了一面灰白的铜镜。含凉殿内炭火烧得极旺,鎏金博山炉里沉香如缕,可榻上之人依然觉得冷。
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李昭宁侧卧在织金锦褥上,瘦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她曾经丰腴明艳的面庞如今凹陷下去,颧骨高耸,唯独一双眼睛还残留着昔日的影子——那双眼睛曾经睥睨长安城,让无数人心折,也让无数人切齿。
“殿下,药煎好了。”侍女阿蘅跪在榻前,双手捧着一只白玉碗,碗中乌黑的药汁映着炉火,微微泛着光。
李昭宁没有接。她只是望着头顶的承尘,那上面用金线绣着百蝶穿花的纹样,是她及笄那年命人重新做的,花了三百金。如今看过去,那些蝴蝶像是要扑下来,又像是要挣脱这片华美的牢笼。
“阿蘅,”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碾过枯木,“今日是什么日子?”
“回殿下,腊月初九。”
腊月初九。李昭宁阖上眼。
三年前,她在大慈恩寺外的长街上,当众将一枝合欢花别在了新科探花裴衍之的襟前。满街的百姓都看见了,三公主笑意盈盈地说:“裴探花这般风姿,本宫心向往之。”
彼时裴衍之面色绯红,垂首不语。所有人都以为这是一段佳话的开端。没有人知道,那不过是三公主一时兴起的又一个闹剧——就像她让大承的质子沈无咎做自己的侍卫,对他呼来喝去;就像她在婚期前七日,派人将聘礼原封不动地退回镇北将军府,附上一句“本宫忽然不想嫁了”。
悔婚小将军顾长策,当街戏弄裴探花,又用尽手段嫁给国师谢兰渊——桩桩件件,她做得行云流水,浑然不觉脚下已是万丈深渊。
只因为她是本朝最得宠的公主,是整个大承最尊贵的女子。她的父皇一生只得三个女儿,大皇姐李昭明小时得天麻过世了,二皇姐李昭华母妃身份低微,父皇素不喜她,将她发配至蜀地,而她作为父皇最喜爱得女儿,从小千娇万宠,不出意外,以后父皇的皇位也会传给她。她自小就认为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所有人都该对她俯首称臣。
她错了。
永安二十年三月初九,她的皇姐李昭华自蜀地归来,身后站着四个人——
大承质子沈无咎,彼时已归国即位,以燕国之主的名义,亲率使团送李昭华入京。
当朝国师谢兰渊,亲手焚毁了她求了三次才得来的婚书,焚书时的火光照亮了他清冷如谪仙的面容,他说:“臣与三公主,本就无缘。”
新科探花裴衍之,早已升任翰林学士,以一篇《论嫡庶疏》为李昭华造势,字字珠玑,句句如刀。
镇北将军顾长策,率三万铁骑屯于京郊灞上,兵锋直指长安。
那一日,长安城万人空巷。李昭宁站在朱雀门楼上,看着她的皇姐凤冠霞帔,被四个人簇拥着穿过丹凤门。沈无咎为她牵马,谢兰渊为她扶轿,裴衍之在前开道,顾长策在后押阵。
何其风光。
何其讽刺。
李昭宁记得自己当时笑了,笑着笑着便呕出一口血来。她转身走下城楼,一步一步,走得很慢。身后是山呼万岁的朝贺声,没有一声是给她的。
母妃早逝,父皇厌弃,朝臣不齿,民心尽失。她什么都没有了。
她被幽禁在含凉殿中,从暮春到深冬,从永安二十年的三月到腊月。
二百七十个日夜。
她一直在想,究竟是哪一步走错了。
是幼时不该仗着母妃的圣宠骄横跋扈?是十三岁那年不该让沈无咎跪在雪地里给自己当马凳?是十五岁不该当众羞辱顾长策“不过一介武夫”?不该调戏裴衍之,又在三日之后将他忘得干干净净?还是不该跪在谢兰渊的丹炉前,哭着求他娶自己?
也许每一步都错了。也许从一开始就错了。
“殿下,喝药吧。”阿蘅又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李昭宁睁开眼,忽然问:“阿蘅,你说,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阿蘅咬住嘴唇,没有回答。
李昭宁也不需要她回答。她知道。
沈无咎应该已经回到了燕国,坐拥万里山河,再不必对任何人俯首。谢兰渊大概还在钦天监里观星炼丹,裴衍之大约在翰林院中挥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