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二,我妈问我要怀胎房租

第1章

二月初二,多年没联系过的我妈给我发来短信要「怀胎房租。」
「你在我肚子里住了十个月。 」她理直气壮,
「住了就要付租金,天经地义。 」
「如果你不交,是会有因果报应的!」
我妈在我四岁就抛下我,和其他男人跑了。
一天都没养过我。
现在她说「因果报应」。
1 天价账单
短信是早上七点来的。
我那时候正盯着复试材料,手机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来。
陌生号码。
「以宁,妈妈想你了,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我盯着「妈妈」两个字看了三秒。
锁屏,继续看材料。
八点,第二条来了。
「以宁,今天二月二,是个好日子,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对你有好处的。 」
九点,第三条。
「以宁你别不理我,我是你妈,我找你有正事。 」
我放下笔,回了四个字:「说吧,什么事。 」
对方没回短信,直接打来电话。
我接了,没说话,等她开口。
「以宁啊。 」对面的声音很热络,像是在跟一个每天都见面的人说话,「是妈,你还好吗?」
「有什么事说事。 」
她顿了顿,没有因为我的冷淡停下来,语气反而更亲热了几分:「以宁,妈这两年信了佛,师父说了,有些账是天账,今年必须结清,不然母女俩都要遭报应的。」
「什么账。 」
「你在妈肚子里住了十个月。 」她说,「一天一万,十个月,三百万。 妈也不多要,就这个数。 」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又放回去。
「你认真的?」
「师父说了,这是天账,不还要遭报应的。」她叹了口气,「妈知道你现在拿不出来,可以先打个欠条,以后慢慢还。」
「我知道了。 」
挂断。
赵春梅立刻发来短信:「以宁,你别不当回事,这是佛祖的意思,妈是为你好。」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窗外的阳光发了一会儿呆。
二十三年。
她跑的那年我两岁,有人跟我说,你妈去远方了。 我那时候太小,不懂「远方」是什么意思。 后来慢慢懂了,远方就是跟另一个男人跑了,不要我了。
我八岁,被送去外婆家住。外婆去世那年我十二岁,被接回来,家里请了个阿姨每天做饭送我上学。高三那年阿姨走了,我开始自己打工,周末去奶茶店站台,暑假去超市做收银,攒钱贴补生活费。考上大学,靠助学贷款和打工的钱一分一分撑过来。
这二十三年,赵春梅寄过一分钱吗?没有。打过一个电话吗?没有。
现在她回来了,要三百万。
我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烧了壶水,泡了杯茶,坐回来,把复试材料重新摊开。
要考试,先把眼前的事做完。
2 上门逼债
下午两点,门铃响了。
我去开门。
赵春梅站在门口,烫着大波浪卷,戴着一串玉镯,提着一袋水果,笑得很热络。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油亮,西装领口别着金领针,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笑容亲切,亲切得像个跑保险的。
「以宁。 」赵春梅往前走了一步,「这是向叔,妈的好朋友,今天一起来看看你。 」
我打量了他们一眼,侧开身:「进来吧。」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向德发环顾了一下屋子,摇了摇头,用一种很惋惜的语气说:「以宁啊,你妈说你备考研究生,真有出息。就是这屋子,小了点,一个姑娘家住着,也不太安全。」
「还行,」我说,「住习惯了。」
赵春梅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笑着递过来:「妈把账单带来了,白纸黑字,清楚。」
我接过来看。
白纸,手写,字迹工整,还特意用直尺打了横线,看起来很正式。抬头:怀胎房租结算单。内容:女儿沈以宁在母体内居住十个月,日租金壹万元整,合计叁佰万元整。右下角:二月二吉日立。最下面留了一行空白,旁边写着:债务人签字处。
我把那张纸叠好,放在桌上,抬起头看她。
「三百万。」
「对。 」她点头,笑意满满,「不多要,就这个数。 妈也知道你现在难,所以才说先打欠条嘛,慢慢还,妈不急的。 你现在刚毕业,妈体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