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项链会自己长头发
第1章
我把我妈的项链戴到脖子上时，发现扣子上缠着一根长头发。
我是短发。
我妈也是短发。
我举着镜子照了半天，那根头发是棕黄色的，卷曲着，在阳光下泛着光。
我把项链放回原处。
晚上我妈回家，我看着她走进厨房，围裙带子勒出她腰上的肉。
她年轻时很漂亮，现在胖了，头发也白了，我爸已经三年没正眼看过她。
吃饭时我爸手机响，他看了一眼就按掉。
“谁啊？”我妈问。
“推销的。”
他扒拉两口饭，说公司加班，拎着外套走了。
我盯着他后脑勺，那块头发梳得很整齐，喷了发胶。
可我爸从来不喷发胶。
……
我妈还在给他夹菜，筷子举在半空，人已经没影了。
“你爸最近项目忙。”她把菜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很慢。
我嗯了一声。
半夜两点，我听见门响。
我爸回来了。
我光着脚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
他在换鞋，动作很轻，弯着腰，后颈上有道红印子。
口红印。
第二天我翻他手机。
密码是我妈的生日，他没改。
微信聊天记录是空的，相册是空的，通话记录也是空的。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我打开他支付宝，账单删了，但账单里有删除记录。
他不懂这个。
我点了恢复。
三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串数字。
酒店，酒店，餐厅，酒店，首饰店。
每周三，每周五，雷打不动。
我往下翻，翻到去年，前年，五年前。
最早的一笔消费是七年前。
那年我十岁。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妈在隔壁打呼噜，声音很轻，像小猫叫。
她这辈子没打过呼噜，是这两年胖了才开始的。
我爸嫌她打呼噜，搬去了书房。
书房。
我爬起来，推开门。
我爸睡得很死，手机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
我凑过去看。
微信对话框，备注是一个爱心符号。
最新一条消息：下周我生日，你陪我。
我爸回：好，老地方。
我记住那个微信号，退回自己房间。
搜出来的头像是一个女人的自拍，三十出头，长头发，棕黄色的，卷曲着。
和我项链上那根一模一样。
我没告诉我妈。
我不知道怎么说。
说你老公出轨了？说他出轨七年了？说全天下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我张不开嘴。
周五晚上，我爸又出门了。
我跟我妈说去同学家写作业，其实蹲在小区门口。
半小时后我爸的车开出来，我打了辆出租车跟着。
车停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门口。
我爸下车，从后备箱拎出一个蛋糕盒。
他拎着蛋糕走进去，背影看起来很年轻，腰板挺直，头发梳得很整齐。
我在小区门口等到十一点。
他没出来。
我回家了。
我妈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碗切好的水果。
“回来啦？吃水果。”
我看着她，她冲我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妈。”我开口。
“嗯？”
“没事。”
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紧。
2
我开始查那个女人。
微信号绑定的手机号，我用支付宝转了一分钱，看到名字的后两位。
*萍。
我翻我妈的通讯录，没有叫萍的。
翻我爸的，也没有。
但我找到了别的。
我爸的微信收藏里有一张照片，拍的是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是你生日，我不能陪你，对不起。
字迹很丑，是我爸写的。
可我妈生日是六月，这张照片是三月存的。
三月是谁的生日？
我去翻那个女人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
我又去翻我爸的淘宝。
收货地址里有一个陌生的地址，城西那个老小区，几栋几零几，写得清清楚楚。
我把地址记下来。
周六，我爸说去钓鱼。
我跟我妈说去图书馆。
我去了城西。
老小区很破，没有电梯，我爬到五楼，蹲在楼梯间里等。
十点多，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披着，棕黄色的，卷曲的。
她拎着垃圾袋往下走，从我身边经过时看了我一眼。
“找人？”
“没，等同学。”
她哦了一声，下楼了。
我盯着那扇门。
门
我是短发。
我妈也是短发。
我举着镜子照了半天，那根头发是棕黄色的，卷曲着，在阳光下泛着光。
我把项链放回原处。
晚上我妈回家，我看着她走进厨房，围裙带子勒出她腰上的肉。
她年轻时很漂亮，现在胖了，头发也白了，我爸已经三年没正眼看过她。
吃饭时我爸手机响，他看了一眼就按掉。
“谁啊？”我妈问。
“推销的。”
他扒拉两口饭，说公司加班，拎着外套走了。
我盯着他后脑勺，那块头发梳得很整齐，喷了发胶。
可我爸从来不喷发胶。
……
我妈还在给他夹菜，筷子举在半空，人已经没影了。
“你爸最近项目忙。”她把菜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很慢。
我嗯了一声。
半夜两点，我听见门响。
我爸回来了。
我光着脚走到门边，从猫眼看出去。
他在换鞋，动作很轻，弯着腰，后颈上有道红印子。
口红印。
第二天我翻他手机。
密码是我妈的生日，他没改。
微信聊天记录是空的，相册是空的，通话记录也是空的。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正常。
我打开他支付宝，账单删了，但账单里有删除记录。
他不懂这个。
我点了恢复。
三秒钟后，屏幕上弹出一串数字。
酒店，酒店，餐厅，酒店，首饰店。
每周三，每周五，雷打不动。
我往下翻，翻到去年，前年，五年前。
最早的一笔消费是七年前。
那年我十岁。
我关掉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妈在隔壁打呼噜，声音很轻，像小猫叫。
她这辈子没打过呼噜，是这两年胖了才开始的。
我爸嫌她打呼噜，搬去了书房。
书房。
我爬起来，推开门。
我爸睡得很死，手机攥在手里，屏幕还亮着。
我凑过去看。
微信对话框，备注是一个爱心符号。
最新一条消息：下周我生日，你陪我。
我爸回：好，老地方。
我记住那个微信号，退回自己房间。
搜出来的头像是一个女人的自拍，三十出头，长头发，棕黄色的，卷曲着。
和我项链上那根一模一样。
我没告诉我妈。
我不知道怎么说。
说你老公出轨了？说他出轨七年了？说全天下都知道就你不知道？
我张不开嘴。
周五晚上，我爸又出门了。
我跟我妈说去同学家写作业，其实蹲在小区门口。
半小时后我爸的车开出来，我打了辆出租车跟着。
车停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门口。
我爸下车，从后备箱拎出一个蛋糕盒。
他拎着蛋糕走进去，背影看起来很年轻，腰板挺直，头发梳得很整齐。
我在小区门口等到十一点。
他没出来。
我回家了。
我妈在客厅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碗切好的水果。
“回来啦？吃水果。”
我看着她，她冲我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妈。”我开口。
“嗯？”
“没事。”
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咽下去的时候喉咙发紧。
2
我开始查那个女人。
微信号绑定的手机号，我用支付宝转了一分钱，看到名字的后两位。
*萍。
我翻我妈的通讯录，没有叫萍的。
翻我爸的，也没有。
但我找到了别的。
我爸的微信收藏里有一张照片，拍的是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今天是你生日，我不能陪你，对不起。
字迹很丑，是我爸写的。
可我妈生日是六月，这张照片是三月存的。
三月是谁的生日？
我去翻那个女人的朋友圈。
三天可见，什么都看不到。
我又去翻我爸的淘宝。
收货地址里有一个陌生的地址，城西那个老小区，几栋几零几，写得清清楚楚。
我把地址记下来。
周六，我爸说去钓鱼。
我跟我妈说去图书馆。
我去了城西。
老小区很破，没有电梯，我爬到五楼，蹲在楼梯间里等。
十点多，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披着，棕黄色的，卷曲的。
她拎着垃圾袋往下走，从我身边经过时看了我一眼。
“找人？”
“没，等同学。”
她哦了一声，下楼了。
我盯着那扇门。
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