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裁员那天，发现自己是个备份
第1章
何平被裁了。
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是公司发现，他四年里累计少打了17分钟的卡。人事说这叫“骗取工资”。
他没争辩。收拾纸箱，走人。
地铁上，手机突然弹出一个陌生界面：
身份系统提示：宿主何平，编号HP-0712，身份类别——人工情感载体，俗称“备份”。
你的存在，是为了替另一个人承受他本该承受的痛苦、孤独和挫败感。
宿主已失去利用价值。72小时后，系统将自动销毁你的所有数据。
何平盯着屏幕，想起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笑过、哭过、愤怒过。所有情绪都是“一点点”，像一杯永远兑了水的酒。
他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情感。但他想在消失之前，试一次......
1
何平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三月的江城，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他站在写字楼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他四年的东西——一个保温杯，一盆快枯死的绿萝，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笔记本，还有一张他和同事的合照。
合照是去年年会拍的。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笑，他也笑。但现在他看着那张照片，觉得照片里那个人的笑容有点奇怪，并不是感觉假，而是很空。就像一张被PS过的脸，五官都对，但就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他站在门口站了大概五分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回家？那个城中村的单间，月租八百，厕所的水压还是不稳。他不想回去。回去也是一个人，对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
去找朋友？他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朋友。同事？同事不算朋友。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就断了联系。老家的人？他妈三年前就去世了，他爸在老家，一年打不了两个电话。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任何牵挂。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冷颤。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真实了。
手机响了。是HR的短信：“何平，你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好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会在下个月10号打到你的卡上。”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了几步，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短信，是屏幕上弹出一个框——就是刚才在地铁上看到的那个。
身份系统提醒：宿主当前情绪值偏低（31/100）。建议：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进行身份信息核对。
何平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纸箱上。
他不想看。他不想知道什么“备份”、什么“本体”、什么“72小时之后销毁”。他只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他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纸箱放在脚边，绿萝的叶子耷拉着，蔫蔫的。
他看着马路上的车流，来来往往，没有一辆跟他有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理。
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理。
第三次震的时候，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不是系统消息。是微信。
一个叫“林小鹿”的人发来的：“何平哥，我听说你被裁了？你还好吗？”
林小鹿。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谁——之前在公司实习的一个小姑娘，学设计的，在他手下干了两个月，后来去了别的公司。两人加了微信，但没怎么聊过。
他回了一个字：“嗯。”
对方秒回：“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
“你在哪儿？”
何平犹豫了一下，打了地址发了过去。
四十分钟后，林小鹿出现在他面前。她穿着一件黄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穿这么少？”她把奶茶递给他，“三月的江城还是很冷的。”
何平接过奶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小鹿在他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那杯，吸了一口。
“我听说是因为打卡的事？”她问。
“嗯。”
“四年少了多少分钟？”
“他们算出来是……累计少打了不知道多少分钟。反正公司觉得我骗工资。”
林小鹿沉默了一下：“你每天早到晚走的时候，他们怎么不算？”
何平愣了一下。
他确实经常早到晚走。有时候项目赶进度，加班到半夜是常事。但打卡记录只算迟到早退，不算加班。这是公司的规矩。
不是因为他能力不行——是公司发现，他四年里累计少打了17分钟的卡。人事说这叫“骗取工资”。
他没争辩。收拾纸箱，走人。
地铁上，手机突然弹出一个陌生界面：
身份系统提示：宿主何平，编号HP-0712，身份类别——人工情感载体，俗称“备份”。
你的存在，是为了替另一个人承受他本该承受的痛苦、孤独和挫败感。
宿主已失去利用价值。72小时后，系统将自动销毁你的所有数据。
何平盯着屏幕，想起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笑过、哭过、愤怒过。所有情绪都是“一点点”，像一杯永远兑了水的酒。
他不知道什么是真实的情感。但他想在消失之前，试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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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平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三月的江城，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又一直没下。他站在写字楼门口，手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他四年的东西——一个保温杯，一盆快枯死的绿萝，一个印着公司logo的笔记本，还有一张他和同事的合照。
合照是去年年会拍的。照片里所有人都在笑，他也笑。但现在他看着那张照片，觉得照片里那个人的笑容有点奇怪，并不是感觉假，而是很空。就像一张被PS过的脸，五官都对，但就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他站在门口站了大概五分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回家？那个城中村的单间，月租八百，厕所的水压还是不稳。他不想回去。回去也是一个人，对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
去找朋友？他想了想，好像没有什么朋友。同事？同事不算朋友。大学同学？毕业之后就断了联系。老家的人？他妈三年前就去世了，他爸在老家，一年打不了两个电话。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在这个世界上，好像没有任何牵挂。
这个念头让他打了个冷颤。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真实了。
手机响了。是HR的短信：“何平，你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好了。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会在下个月10号打到你的卡上。”
他看了一眼，把手机揣回兜里。
走了几步，手机又响了。这次不是短信，是屏幕上弹出一个框——就是刚才在地铁上看到的那个。
身份系统提醒：宿主当前情绪值偏低（31/100）。建议：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进行身份信息核对。
何平看了一眼，把手机翻过去，扣在纸箱上。
他不想看。他不想知道什么“备份”、什么“本体”、什么“72小时之后销毁”。他只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
他走到路边的长椅上，坐下来。纸箱放在脚边，绿萝的叶子耷拉着，蔫蔫的。
他看着马路上的车流，来来往往，没有一辆跟他有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理。
又震了一下。
他还是没理。
第三次震的时候，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不是系统消息。是微信。
一个叫“林小鹿”的人发来的：“何平哥，我听说你被裁了？你还好吗？”
林小鹿。他想了半天，才想起来是谁——之前在公司实习的一个小姑娘，学设计的，在他手下干了两个月，后来去了别的公司。两人加了微信，但没怎么聊过。
他回了一个字：“嗯。”
对方秒回：“你在哪儿？我过去找你。”
“不用了。”
“你在哪儿？”
何平犹豫了一下，打了地址发了过去。
四十分钟后，林小鹿出现在他面前。她穿着一件黄色的羽绒服，头发扎成马尾，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你怎么穿这么少？”她把奶茶递给他，“三月的江城还是很冷的。”
何平接过奶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小鹿在他旁边坐下，打开自己的那杯，吸了一口。
“我听说是因为打卡的事？”她问。
“嗯。”
“四年少了多少分钟？”
“他们算出来是……累计少打了不知道多少分钟。反正公司觉得我骗工资。”
林小鹿沉默了一下：“你每天早到晚走的时候，他们怎么不算？”
何平愣了一下。
他确实经常早到晚走。有时候项目赶进度，加班到半夜是常事。但打卡记录只算迟到早退，不算加班。这是公司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