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晚星:总裁他超宠
第1章
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细冰针,扎得苏屿安猛地睁开了眼。
不对。
入目的不是阴曹地府的潮湿阴冷,也不是地下室那锈迹斑斑的铁窗,而是熟悉又陌生的水晶吊灯——水晶切割的灯体折射出细碎的暖光,在她眼底轻轻晃动,恍惚间竟让她分不清是梦是真。
这盏灯……
心脏骤然缩紧,尖锐的痛感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苏屿安记得它,记得清清楚楚——这是她二十岁生日时,父亲苏振邦亲自为她挑选的生辰礼,说是从意大利空运来的手工水晶,价值连城。可仅仅一年后,就被林慧以“风格与苏家气质不符”为由,换成了所谓“更显端庄”的款式。
可她明明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寒风呼啸的冬夜,死在顾星辞的脚下,死在他与苏雨柔那场盛大的订婚宴落幕之后。她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整整七天,没有食物,没有清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蚀骨的绝望。最后那一刻,她拼尽残存的力气,透过铁窗的缝隙,看见顾星辞揽着苏雨柔的腰,步履从容地从她面前走过,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仿佛她只是路边一块碍眼的石子。
她哭喊过,哀求过,卑微到尘埃里,可换来的只有更深的折磨。直到最后一口气消散前,她用尽所有力气诅咒,诅咒他们狼心狗肺,不得好死。
再睁眼,便是此刻。
苏屿安缓缓坐起身,指尖颤抖着抚上自己的双手——纤细、白皙,指腹光滑,没有一丝茧痕,更没有被折磨得骨节突出、指甲断裂的狰狞模样。她又抬手抚向脸颊,皮肤紧致莹润,指尖划过眉骨到下颌,一片光滑,那道苏雨柔用碎玻璃划下的、伴随她后半生的狰狞疤痕,消失得无影无踪。
指尖的颤抖愈发剧烈,她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一步步挪到梳妆台前。当镜子里的人影映入眼帘时,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二十岁的脸,眉眼清澈,肌肤莹润,还带着未被命运摧残的青涩与鲜活。那双眼睛里,没有被仇恨浸透的阴翳,没有被绝望磨平的光芒,只有纯粹的、属于少女的澄澈——那是她被林慧、苏雨柔、顾星辞联手推入地狱前,最干净的模样。
苏屿安死死盯着镜中的自己,良久,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渐渐放大,从压抑的哽咽变成放肆的狂笑,笑得她弯下腰,笑得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梳妆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她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藏着破茧重生的狂喜,“我重生了……重生在二十岁,重生在一切悲剧开始之前。”
她直起身,抬手拭去眼角的泪,那泪水分不清是笑出来的,还是积压了一世的委屈与恨意。镜中的少女,眼底的澄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淀后的冷静与锐利,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带着彻骨的寒凉。
二十岁生日宴。
那是她前世人生命运的转折点,是她坠入深渊的开端。
那天,她穿着林慧“精心”挑选的礼服,在众人的祝福声中,接受了顾星辞的订婚戒指,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嫁给了年少欢喜的爱情。她天真地以为,继母待她真心,继妹敬她爱她,未婚夫宠她护她,却不知那场看似盛大的生日宴,从来都是一个精心编织的圈套——顾星辞要的从不是她,是苏家的财富与权力;林慧要的不是继女的幸福,是将她彻底踩在脚下,让自己的女儿苏雨柔取而代之;而苏雨柔,那个看似乖巧懂事的继妹,要的是她的一切——她的身份,她的未婚夫,她的性命。
而她那个愚蠢的前世,直到临死前,才看清这所有人的真面目。
苏屿安转身,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她伸手拿起,按下电源键,屏幕亮起,日期清晰地映入眼帘——三月十六日。
她的生日,是三月十七日。
明天,就是那场改变她一生的生日宴。
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前世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林慧假惺惺地为她筹备宴会,眼底却藏着算计;苏雨柔端着草莓蛋糕走向她,笑容甜美,眼底却闪过一丝恶毒;顾星辞站在人群中央,朝她伸出手,温柔的笑容里全是虚伪。
还有那块蛋糕。
那块苏雨柔亲手递来的、点缀着她最爱的草莓的蛋糕。前世的她,感动得一塌糊涂,以为继妹终究是念着姐妹情分,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然后,头晕目眩袭来,视线渐渐模糊,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
后来,林慧笑着说她是太高兴,喝多了酒;苏雨柔红着眼眶道歉,说自己不该给她拿不新鲜的蛋糕;顾星辞守在她床边,满脸“担忧”地安抚她。她信了,稀里糊涂地在第二天醒来后,再次点头答应了顾星辞的订婚。
现在想来,哪是什么意外?从头到尾,都是他们精心设计的阴谋。那块蛋糕里,一定加了东西,加了能让她失态、让她任人摆布的东西。
苏屿安将手机放回床头柜,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三月的夜风带着微凉的气息,扑面而来,吹散了最后一丝恍惚,让她愈发清醒。
窗外是苏家别墅的花园,月光洒在精心修剪的花木上,投下斑驳的暗影,寂静无声。花园深处,那座小小的喷泉还在,是母亲在世时亲手设计的,流水潺潺,藏着她童年最温暖的回忆。母亲走后,林慧几次想将它拆毁重建,都被父亲拦下了——那是父亲对母亲仅存的念想。
母亲……
苏屿安的眼眶微微泛红,想起母亲临终前,那双瘦得皮包骨头却依旧温暖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气息微弱却坚定:“星星,妈妈对不起你,不能陪你长大了。你要好好的,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轻信任何人。”
她当时哭得撕心裂肺,连连点头,说一定会好好的,不让母亲担心。可她食言了,她不仅没有保护好自己,还把自己活成了最惨烈的笑话,让母亲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苏屿安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夜风里夹杂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楼下花园里的栀子花,开了。母亲最喜欢栀子花,说它素雅干净,不似玫瑰张扬,不似牡丹华贵,却有着骨子里的坚韧。
“妈妈,”她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却坚定,“这一次,我不会再食言了。我会好好的,会保护好自己,会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会让那些伤害过我们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她睁开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没有丝毫迷茫,只有复仇的坚定与锋芒。
明天,就是她重生后的第一战。
她要让林慧、苏雨柔,还有那个虚伪至极的顾星辞,好好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苏屿安——不是前世那个任人宰割、愚蠢天真的蠢货,而是浴火重生、手握锋芒的复仇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