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在大婚那天,我笑着喝了她的合卺酒

第1章

姐姐出嫁那天,我送了她一份贺礼——我亲手调制的合卺酒。
她喝下去的时候,脸色变了。
宾客们以为她是害羞,纷纷起哄。
只有我看到她眼底的恐惧。
她认出了我。
“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端着酒杯,笑意盈盈。
“姐姐,我死了十年了。你忘了吗?”
“当年你推我下枯井的时候,我才七岁。”
“你在井口看了我三天三夜。”
“你大概没想到,那口枯井里,有一个暗道。”
她的脸白得像纸。
“不可能……那口井我查过——”
“是,没有暗道。”我笑着打断她,“所以死的那个人,是你。”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透明的,能看穿背后的烛火。
“姐姐,你以为你偷走了我的一切?”
“你偷走的,从来就只有一条命。”
“而这条命,今天我来收了。”

我死的那年,七岁。
死因很简单——被我同父异母的姐姐推下了一口枯井。
那天她忽然对我特别好,拉着我的手说带我去后院看蝴蝶。我受宠若惊,因为从小到大,她从来不会主动找我玩。
她指着井口说:“妹妹,你看,里面有蝴蝶。”
我探头去看。
然后一只手推上了我的后背。
坠落的过程很短,短到来不及害怕。耳边只有风声,和井口越来越小的天空。
膝盖摔碎了,手臂也折了,但我没有死。井底有厚厚的淤泥,接住了我。
她趴在井口往下看,脸上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苏晚,你知道吗?娘说了,这个家里,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你的嫡女身份、你的婚事、你的一切,以后都是我的。”
“你死了,我就是苏家唯一的女儿。”
她在井口守了三天。
第一天,我哭着喊姐姐救我。她坐在井边,晃着腿,哼着小曲,偶尔探下头来看我一眼。
第二天,我不喊了,饿得啃手指,嘴唇干裂出血。她趴在井边,托着腮说:“还没死啊?命真硬。”
第三天,我靠着井壁,已经没有力气动了。她探下头来看了我最后一眼,确认我已经没有动静了,才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
“所以,你就死在这里吧。”
她走了。
我靠在井底,看着头顶那一小片天空,从亮变暗,从暗变亮,又从亮变暗。
我没有死。井底有一条暗河,通往城外。我在冰冷的河水里泡了不知道多久,被一个路过的老妇人捞了起来。
她是一个退隐的毒医,住在深山里,与世无争。
她救了我,养了我,教了我十年。毒术、易容、医术、暗器——她把毕生所学都塞给了我。
第一年,我问她:“我什么时候能回去报仇?”
她说:“等你学完再说。”
第三年,我又问。她说:“学完再说。”
第五年,我不问了。因为我知道,学完了,她也不会让我走。她怕我送死。
第七年,她主动开口了:“你想怎么报仇?”
“让她死。”
“太便宜她了。”
“那您说怎么报?”
她想了想:“让她活着。活着看你拿走她的一切。就像她当年对你一样。”
我看着师父花白的头发,忽然明白了她的用意——她不是怕我送死,她是怕我变成一个只为仇恨而活的人。杀人太简单了,活着才难。
第十年,她把我叫到面前,递给我一个包袱。
里面有银两、毒药、解药、几套衣裳,还有一张人皮面具。
“你的脸太像你母亲了。戴上这个,别让人认出来。”
“师父,您不跟我一起去吗?”
“不去。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她笑了笑,“去吧。报完仇,回来看看我。”
我跪下来,给她磕了三个头。
“师父,等我回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屋。
我走出山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她站在门口,花白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但她没有抬手去理。就那么站着,看着我走。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十年后,我回到了京城。
没有人认出我。七岁的苏晚已经死了,苏家给她立了碑,葬了衣冠冢。每年清明,苏父都会去墓前烧纸——当然,他烧的是那个假的苏晚。
活着的人,是苏家嫡女苏晚——我姐姐。
姨娘被扶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