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协议被裱在客厅正中央,像我的墓志铭

第1章

我离婚时甩给他一纸协议,要他净身出户。
五年后女儿重病,我哭着回头求他。
他开了门,身后客厅墙上,我那纸协议被裱在金色画框里。
“进来吧,”他侧身微笑,“记得脱鞋,地刚擦过。”
后来我才知道,他擦地的抹布,是我当年扔掉的婚纱。
第一章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我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不是冷的,是吓的。
银行卡余额:3217.6元。小数点后面那个“6”,像在嘲笑我。
女儿朵朵确诊白血病的第三天,那个说要和我“共度难关”的男人,卷着我最后十万块钱消失了。消失得真干净,微信拉黑,电话空号,连他养的那条金毛都提前送去了宠物店——他妈的,对狗都比对我有良心。
我在出租屋地板上坐到凌晨三点,朵朵在里屋睡着,呼吸声轻得像随时会断。
然后我刷到了朋友圈。
陈默。
我前夫。
那个五年前离婚时,我让他“净身出户”都唯唯诺诺没敢吭声的男人。
他发了张照片。背景是个挺气派的办公室,玻璃墙上贴着“默行科技开业大吉”。他站在中间,穿一身我看着都肉疼的定制西装,手里拿着香槟,对着镜头笑。
笑得很平静。不是嘚瑟,就是……平静。
照片定位是本市最贵的那片写字楼。
下面共同朋友的评论炸了:
“陈总牛逼!”
“这翻身仗打得漂亮!”
“前年还听说你在送外卖,这就当老板了?”
他没回,只发了个微笑表情。
我盯着那个微笑,指甲掐进掌心,掐出血印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他能救朵朵!他有钱了!他必须救!
凭什么?
凭我是他前妻。凭朵朵是他女儿。凭他当年跪着求我不要离的时候说过“林薇,这辈子你需要我,我都在”。
你看,男人说过的傻话,女人总记得特别清。
我花了两天时间,从以前邻居那儿套出陈默的新地址。又花了半天,给朵朵编了个“爸爸想见你”的童话。孩子才五岁,听说能见爸爸,小脸都亮了,一路上攥着我的手问:“爸爸还记得我爱吃草莓蛋糕吗?”
记得。他怎么会不记得。
离婚前每年朵朵生日,都是他凌晨爬起来烤蛋糕坯,我负责挤奶油。后来我嫌他烤的坯子不够松软,嫌他买的草莓不够甜,最后干脆定了酒店,让他别插手了。
现在想想,我可能不是嫌蛋糕。
是嫌他这个人。
站在那扇深灰色防盗门前时,我手心里全是汗。朵朵仰头看我:“妈妈,你冷吗?”
“不冷。”我挤出笑,按了门铃。
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门开了。
陈默站在门里,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手里还端着个白瓷咖啡杯。屋里飘出来一股咖啡香,混着点檀木味——是我以前最讨厌的香水味,他说过那是他大学导师送的,舍不得扔。
现在他好像用得起更贵的了。
“来了?”他侧了侧身,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外卖到了没。
我准备好的台词全卡在喉咙里。
因为我的目光,越过了他的肩膀,落在了他家客厅正中央的墙上。
那儿挂了个金色的画框。
欧式雕花,玻璃面,在射灯底下反着光。
框里不是油画,不是照片。
是一张A4纸。
打印的,左上角还有订书机针孔的,微微泛黄的A4纸。
上面有签字栏。乙方那里,签着两个我熟悉到骨子里的字——
林薇。
我的字。
五年前,我在打印店花三块钱打出来的离婚协议。财产分割那栏,我填的是“房屋归女方,存款归女方,女儿抚养权归女方”。补充条款那栏,我加了一句“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六千元,至女儿成年”。
下面有日期:2021年9月17日。
那天雨下得很大,我把协议推给他,说:“签吧,对你我都好。”
他没哭没闹,就盯着协议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甲方那里签了名。笔尖划破了一点纸。
现在,那张纸,被端正地、隆重地、像裱什么名人真迹一样,裱在那个金色画框里。
挂在他家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正对着大门。
每一个进门的人,第一眼就能看见。
我腿软了一下,差点没站住。朵朵在我身边小声“呀”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