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烛夜,共余生

第1章 白色婚礼,黑色幽默

花烛夜,共余生 月眠花深处 2025-11-30 15:43:22 现代言情
圣洁的《婚礼进行曲》在希尔顿酒店“云端”宴会厅的鎏金穹顶下悠扬回荡,空气里弥漫着法国空运而至的白色铃兰与保加利亚玫瑰交织的馥郁芬芳。

阳光透过巨大的彩绘玻璃窗,投射下斑驳陆离的光晕,仿佛上帝也亲自为这场婚礼施以祝福。

苏晚身着由意大利名师亲手缝制、缀满无数细碎水晶的象牙白缎面婚纱,每一道褶皱都流淌着昂贵的光泽。

她微微仰着头,任由父亲苏宏远略显紧绷的手臂挽着自己,一步步走在铺满新鲜花瓣的洁白甬道上。

水晶灯的光芒为她镀上一层近乎圣洁的柔光,她唇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幸福弧度,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宾客,精准地落在礼台之下——那里,站着她的未婚夫林浩。

他穿着与她婚纱相配的定制礼服,身姿挺拔,英俊的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温柔笑意,正深情地凝望着她。

一切都完美得像一个精心编织的童话。

为了这一天,他们筹备了整整一年,从婚纱的每一颗缝珠到婚礼现场每一朵花的摆放角度,都倾注了她的心血与期待。

台下坐着的,是本市社交圈半壁江山,他们的目光里盛满了艳羡与祝福——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她是今天当之无愧的、即将完成从苏家千金到林家媳妇完美蜕变的幸福女主角。

甬道两侧,熟悉的闺蜜团对她挤眉弄眼,无声地做着“好美”的口型;长辈们则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能听到压低的、充满赞美的议论:“小晚今天真是美得不像话。”

“林浩好福气啊,苏董的掌上明珠…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一切的声音和画面,如同温暖的潮水,包裹着她。

她几乎要沉醉在这极致的美好之中。

然而,就在她距离林浩仅有几步之遥,即将把手交到他掌心,音乐却毫无征兆地,诡异地戛然而止。

“嗡——!”

一声尖锐到刺破耳膜的电流啸叫,猛地撕裂了温馨浪漫的帷幕。

宾客们不适地蹙起眉头,司仪疑惑地看向音控台。

紧接着,礼台后方那面占据整面墙的巨大高清投影屏,毫无预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预定的、由顶级团队拍摄的唯美婚纱照轮播。

画面一开始剧烈地晃动,背景模糊,但很快稳定下来,清晰地呈现出一家奢华酒店房间的内景——那熟悉的丝绒沙发背景墙,赫然是本市著名的悦景总统套房!

紧接着,一男一女肢体交缠、衣衫不整的身影,如同最劣质的色情片,猛地充斥了整个巨幅屏幕!

暧昧的、毫不掩饰的喘息与呻吟,通过宴会厅顶级的环绕声音响,被放大到无比清晰、无比刺耳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画面里的女人面朝镜头,媚眼如丝,脸颊酡红,带着沉醉的迷离——那是她相识十年、视如亲姐妹、邀请作为首席伴娘却因“突发急病”未能到场的闺蜜,赵雪儿!

而那个背对镜头,正深情又急切地吻着女人锁骨的男人,此刻似乎被什么动静惊扰,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看向了镜头的方向——他脸上带着未曾褪去的情动潮红,眼神里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悦,那张脸,即使放大到巨幕上有些失真,也依旧英俊——正是林浩!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成了坚冰。

苏晚脸上那训练有素的、幸福的微笑,瞬间僵死在嘴角。

血液“轰”地一下全部冲上头顶,让她一阵眩晕,随即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西肢百骸一片冰寒。

她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一件被突然扔进北极冰海的瓷器,从内到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和世界观一起碎裂的声音,咔嚓,咔嚓,如同千年冰面在脚下寸寸龟裂,发出绝望的哀鸣。

台下死寂了一瞬。

绝对的、落针可闻的死寂。

仿佛所有声音都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

随即,如同投入滚油的冷水,无法抑制的、海啸般的哗然与惊呼猛地爆发开来!

“天啊——!”

“那是…林浩和赵雪儿?!”

“我没看错吧?

这…这太…苏小姐太可怜了…”所有那些曾经充满艳羡与祝福的目光,此刻全都化作了针尖、麦芒和探照灯,混杂着极致的震惊、毫不掩饰的同情、隐秘的鄙夷,以及更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与窃喜,密密麻麻地钉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钉穿。

林浩的脸色从最初的惊愕,瞬间转为死灰般的煞白。

他瞳孔骤缩,惊慌失措地看向屏幕,又猛地扭头看向红毯尽头脸色苍白的苏晚,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似乎想解释,想呼喊,想冲过去关掉那该死的屏幕,但他的身体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破碎气音:“不…不是…小晚…”苏晚松开了挽着父亲的手臂。

苏宏远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想要上前,却被妻子死死拉住。

在一片倒吸冷气、压抑的惊呼和越来越响的窃窃私语中,苏晚挺首了那袭价值连城的婚纱也几乎无法承受其沉重的背脊。

她没有去看台上那个瞬间崩塌的世界,也没有理会身后父亲焦急的低唤。

她只是抬起眼,目光空洞却又异常锐利,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却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又像踩在破碎的玻璃心上,稳定地、朝着面如死灰的林浩走去。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诡异的寂静里,被放得极大,嗒,嗒,嗒,像是送葬的鼓点。

她终于走到了林浩面前。

西目相对。

他眼中是滔天的悔恨、恐惧、狼狈和近乎摇尾乞怜的哀求,泪水甚至己经盈满了他的眼眶。

而她,只是用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的目光,将他从头到脚,从这副精心修饰的皮囊到那颗肮脏腐烂的内心,凌迟了一遍。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她转过身,面向台下那片由各色面孔组成的、喧嚣的海洋。

她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崩溃的泪痕,也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冻结一切的平静。

风暴,在极致寂静后,即将以最优雅、最决绝的方式,悍然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