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燎原：我的敌人是上仙
第1章 仙临
天运历三七二年，朔月之夜夜色，浓稠得如同凝固的墨汁。
朔月隐匿，星辰无光，唯有上国王朝皇宫深处的观星台，被一圈圈巨大的火炬照得亮如白昼。
汉白玉的石阶在跳动的火光下，反射出一种冰冷的、不似人间的惨白。
空气沉重得能压弯人的脊梁。
皇室宗亲、王公重臣们身着最隆重的礼服，依照品级肃立在观星台西周，鸦雀无声。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迎接祥瑞的喜悦，只有一种竭力压抑的惶恐与敬畏。
仿佛即将到来的并非赐福，而是审判。
年仅七岁的拓跋斑，站在母亲——上国王朝长公主的身侧。
母亲的手紧紧攥着他小小的手掌，力道大得让他感到疼痛，那掌心一片冰凉的湿濡，全是冷汗。
他抬起头，看到皇帝舅舅站在最前方，那张平日里威严无比的面孔，此刻在火光阴影的切割下，竟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近乎卑微的期待与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偷偷望向另一边，那是他十岁的表哥，三王爷之子卡凡。
卡凡似乎因这漫长的等待而有些不耐烦，小小的眉头微蹙着，但当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周围静默的大人时，那双异常清亮的眼睛里，会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探究。
就在这片死寂即将达到顶点时——嗡——！
一阵尖锐却低沉的鸣响毫无征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那声音不似世间任何乐器或生物能发出，更像是什么无比巨大的东西正在强行撕裂空间。
观星台中央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仿佛一片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紧接着，五道身影从那扭曲的虚空中迈步而出。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仙乐缭绕。
他们的出现，带着一种绝对的静默和压倒性的存在感。
光影在他们周身流转，使得他们的形体模糊不清，仿佛是由尘埃与能量临时拼凑而成，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一种漠然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注视感，笼罩全场。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如同羔羊见到了天敌，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
扑通、扑通——除了皇帝尚且强撑着站立，其余人等，包括拓跋斑的母亲，都身不由己地跪伏下去，将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冰凉的玉砖上。
拓跋斑被母亲拉着跪下，他偷偷抬起眼睛，巨大的恐惧和孩童特有的好奇驱使着他，望向那五道非人的身影。
他感到一阵恶心和头晕，那些“仙人”的存在本身，就在排斥着他的感知。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首接在所有跪伏者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坚冰摩擦着金石：“契约，成立。
尔等，代行者。”
没有询问，没有商讨，只有单方面的宣告。
为首的“上仙”微微转向皇帝，意念再次传来：“初次之礼，需三百生灵，气血充盈，魂魄饱满。”
皇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他几乎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谨遵仙谕！”
他挥了挥手。
早己等候在观星台下的禁军立刻行动起来，将一群被铁链锁住、衣衫褴褛的人押了上来。
他们中有面容桀骜的死囚，也有眼神绝望的战俘。
显然，皇室早己为此做好了准备。
屠杀开始了。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屠杀并未发生。
只见五位上仙同时抬起了手。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三百名被选中的祭品，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神采，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紧接着，一团团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如同氤氲气流的暗红色气团，从他们的胸口被强行剥离出来！
那些气团挣扎着、扭曲着，仿佛蕴含着生命最后的精华，纷纷向上仙的手中汇聚而去。
而失去气团的身体，则如同被晒干的稻草，无声无息地瘫软在地，迅速枯萎，只剩下皮包骨头，仿佛死去了数月之久。
仪式般的屠杀结束。
另一位“上仙”抬起了手。
点点幽蓝色的荧光在空气中汇聚，最终凝成一缕缕流动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液体，如同拥有生命般，悬浮在皇室核心成员的面前。
“此乃‘神水’，饮之，可获神力。”
上仙的意念依旧冰冷。
皇帝第一个上前，双手微微颤抖地捧起一团荧光，仰头饮下。
下一刻，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脸上血管凸起，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但很快，一股强大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开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紧接着，亲王、皇子们纷纷上前，饮下神水，然后以各种痛苦的姿态倒在地上挣扎，唯有少数人能勉强站立。
轮到卡凡了。
这个十岁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将分配给自己的那团荧光吞下。
剧烈的痛苦让他瞬间蜷缩在地，小脸煞白，但拓跋斑分明看到，在他昏迷过去的前一刹那，他的双眼中掠过一道异样的、几乎不属于人类的精芒。
拓跋斑被明确地排除在外。
因为他姓拓跋，而非国姓。
他眼睁睁看着表哥卡凡在痛苦昏迷前眼中闪过的异芒，看着其他堂兄弟身上涌现出非人的力量，一种被排斥在家族核心秘密之外的孤独感，混合着对刚才那恐怖一幕的恐惧，在他心中剧烈翻腾。
他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但那道无形的界限，己深深划入他幼小的心灵。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五道模糊的身影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小小的拳头紧紧握起，一种莫名的疑惑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了最初的恐惧。
这些……真的是庇佑众生的“仙人”吗？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五位“上仙”，恍惚间，似乎感觉到其中一位“上仙”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感觉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与好奇。
而另一位“上仙”则微微偏转了方向，似乎对这场恩赐显得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数月后，上国王朝与大诚王朝边境。
曾经的草原明珠，边陲重镇灰狼隘口，此刻己陷入一片火海。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临死的哀嚎声震天动地。
战火纷飞。
但攻破这座边陲重镇的主力，并非拥有异界力的士兵——异界力是皇室专属的珍宝，怎会轻易赐予普通军士？
——而是少数几位随军出征的皇室成员。
一位身着华丽铠甲的年轻皇子，站在安全距离外，双臂挥动，城头上便陡然卷起烈焰风暴，守军惨叫着化为焦炭。
另一位皇室老者，只是目光凝视，厚重的城门便在一阵无形的巨力挤压下扭曲、崩裂。
正是这少数几位皇室异界力者，成为了战场上决定性的力量，他们指挥着普通的精锐士兵冲锋陷阵。
曾经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坚城在一日之内陷落。
战后的收割再次开始。
幸存的大诚子民被驱赶到一起，绝望地哭泣。
随军的另一位皇室成员走上前，他伸出手，对着密集的人群。
无形的力量笼罩而下，如同在观星台上一样，一团团暗红色的生命气团从无助的民众体内被强行抽出，飞向皇子手中一个特制的容器。
一具具干瘪的尸体无声倒下。
军官冰冷地宣读着檄文：“……大诚蛮夷，不敬上仙，今日收取其气血，乃行天罚，净化世间！”
远在皇宫的观星台上，那五道模糊的身影，正看着生命气团如同涓涓细流汇向王朝，再经由皇室之手，成为他们的资粮。
灰狼隘口的火光映红天际，这燎原之火，由伪神点燃，以被掠夺的生命为燃料，必将席卷天下。
而那个在观星台下被排斥在外的孩子，他心中燃起的微弱火苗，又将如何呢？
朔月隐匿，星辰无光，唯有上国王朝皇宫深处的观星台，被一圈圈巨大的火炬照得亮如白昼。
汉白玉的石阶在跳动的火光下，反射出一种冰冷的、不似人间的惨白。
空气沉重得能压弯人的脊梁。
皇室宗亲、王公重臣们身着最隆重的礼服，依照品级肃立在观星台西周，鸦雀无声。
他们的脸上，看不到迎接祥瑞的喜悦，只有一种竭力压抑的惶恐与敬畏。
仿佛即将到来的并非赐福，而是审判。
年仅七岁的拓跋斑，站在母亲——上国王朝长公主的身侧。
母亲的手紧紧攥着他小小的手掌，力道大得让他感到疼痛，那掌心一片冰凉的湿濡，全是冷汗。
他抬起头，看到皇帝舅舅站在最前方，那张平日里威严无比的面孔，此刻在火光阴影的切割下，竟流露出一种复杂的、近乎卑微的期待与难以掩饰的恐惧。
他偷偷望向另一边，那是他十岁的表哥，三王爷之子卡凡。
卡凡似乎因这漫长的等待而有些不耐烦，小小的眉头微蹙着，但当他的目光偶尔扫过周围静默的大人时，那双异常清亮的眼睛里，会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锐利和探究。
就在这片死寂即将达到顶点时——嗡——！
一阵尖锐却低沉的鸣响毫无征兆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那声音不似世间任何乐器或生物能发出，更像是什么无比巨大的东西正在强行撕裂空间。
观星台中央的空气开始剧烈地扭曲、波动，仿佛一片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紧接着，五道身影从那扭曲的虚空中迈步而出。
没有霞光万道，没有仙乐缭绕。
他们的出现，带着一种绝对的静默和压倒性的存在感。
光影在他们周身流转，使得他们的形体模糊不清，仿佛是由尘埃与能量临时拼凑而成，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一种漠然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注视感，笼罩全场。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如同羔羊见到了天敌，膝盖不受控制地发软。
扑通、扑通——除了皇帝尚且强撑着站立，其余人等，包括拓跋斑的母亲，都身不由己地跪伏下去，将额头紧紧贴在地面冰凉的玉砖上。
拓跋斑被母亲拉着跪下，他偷偷抬起眼睛，巨大的恐惧和孩童特有的好奇驱使着他，望向那五道非人的身影。
他感到一阵恶心和头晕，那些“仙人”的存在本身，就在排斥着他的感知。
一个冰冷的、毫无情感波动的声音，首接在所有跪伏者的脑海中响起，如同坚冰摩擦着金石：“契约，成立。
尔等，代行者。”
没有询问，没有商讨，只有单方面的宣告。
为首的“上仙”微微转向皇帝，意念再次传来：“初次之礼，需三百生灵，气血充盈，魂魄饱满。”
皇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但他几乎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谨遵仙谕！”
他挥了挥手。
早己等候在观星台下的禁军立刻行动起来，将一群被铁链锁住、衣衫褴褛的人押了上来。
他们中有面容桀骜的死囚，也有眼神绝望的战俘。
显然，皇室早己为此做好了准备。
屠杀开始了。
然而，预想中的血腥屠杀并未发生。
只见五位上仙同时抬起了手。
下一刻，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三百名被选中的祭品，身体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失去神采，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紧接着，一团团拳头大小、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如同氤氲气流的暗红色气团，从他们的胸口被强行剥离出来！
那些气团挣扎着、扭曲着，仿佛蕴含着生命最后的精华，纷纷向上仙的手中汇聚而去。
而失去气团的身体，则如同被晒干的稻草，无声无息地瘫软在地，迅速枯萎，只剩下皮包骨头，仿佛死去了数月之久。
仪式般的屠杀结束。
另一位“上仙”抬起了手。
点点幽蓝色的荧光在空气中汇聚，最终凝成一缕缕流动的、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液体，如同拥有生命般，悬浮在皇室核心成员的面前。
“此乃‘神水’，饮之，可获神力。”
上仙的意念依旧冰冷。
皇帝第一个上前，双手微微颤抖地捧起一团荧光，仰头饮下。
下一刻，他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猛地捂住自己的喉咙，脸上血管凸起，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但很快，一股强大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开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他周身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紧接着，亲王、皇子们纷纷上前，饮下神水，然后以各种痛苦的姿态倒在地上挣扎，唯有少数人能勉强站立。
轮到卡凡了。
这个十岁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将分配给自己的那团荧光吞下。
剧烈的痛苦让他瞬间蜷缩在地，小脸煞白，但拓跋斑分明看到，在他昏迷过去的前一刹那，他的双眼中掠过一道异样的、几乎不属于人类的精芒。
拓跋斑被明确地排除在外。
因为他姓拓跋，而非国姓。
他眼睁睁看着表哥卡凡在痛苦昏迷前眼中闪过的异芒，看着其他堂兄弟身上涌现出非人的力量，一种被排斥在家族核心秘密之外的孤独感，混合着对刚才那恐怖一幕的恐惧，在他心中剧烈翻腾。
他紧紧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但那道无形的界限，己深深划入他幼小的心灵。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看着那五道模糊的身影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小小的拳头紧紧握起，一种莫名的疑惑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取代了最初的恐惧。
这些……真的是庇佑众生的“仙人”吗？
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五位“上仙”，恍惚间，似乎感觉到其中一位“上仙”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感觉并非恶意，更像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与好奇。
而另一位“上仙”则微微偏转了方向，似乎对这场恩赐显得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数月后，上国王朝与大诚王朝边境。
曾经的草原明珠，边陲重镇灰狼隘口，此刻己陷入一片火海。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临死的哀嚎声震天动地。
战火纷飞。
但攻破这座边陲重镇的主力，并非拥有异界力的士兵——异界力是皇室专属的珍宝，怎会轻易赐予普通军士？
——而是少数几位随军出征的皇室成员。
一位身着华丽铠甲的年轻皇子，站在安全距离外，双臂挥动，城头上便陡然卷起烈焰风暴，守军惨叫着化为焦炭。
另一位皇室老者，只是目光凝视，厚重的城门便在一阵无形的巨力挤压下扭曲、崩裂。
正是这少数几位皇室异界力者，成为了战场上决定性的力量，他们指挥着普通的精锐士兵冲锋陷阵。
曾经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坚城在一日之内陷落。
战后的收割再次开始。
幸存的大诚子民被驱赶到一起，绝望地哭泣。
随军的另一位皇室成员走上前，他伸出手，对着密集的人群。
无形的力量笼罩而下，如同在观星台上一样，一团团暗红色的生命气团从无助的民众体内被强行抽出，飞向皇子手中一个特制的容器。
一具具干瘪的尸体无声倒下。
军官冰冷地宣读着檄文：“……大诚蛮夷，不敬上仙，今日收取其气血，乃行天罚，净化世间！”
远在皇宫的观星台上，那五道模糊的身影，正看着生命气团如同涓涓细流汇向王朝，再经由皇室之手，成为他们的资粮。
灰狼隘口的火光映红天际，这燎原之火，由伪神点燃，以被掠夺的生命为燃料，必将席卷天下。
而那个在观星台下被排斥在外的孩子，他心中燃起的微弱火苗，又将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