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大年初一凌晨三点,马家沟已经听不见一声炮仗响。果果果冻呀的《七夜戏班》小说内容丰富。在这里提供精彩章节节选:大年初一凌晨三点,马家沟已经听不见一声炮仗响。马三蹲在自家院门口,手里夹的烟烧到了手指,烫得他“嘶”一声甩开。地上已经丢了七八个烟头,在雪地里烫出一个个黑窟窿。他盯着村口那条道,眼睛都发直了。“咋还不回来?”屋里传来媳妇带着哭腔的声音。“闭嘴!”马三吼了一嗓子,嗓子哑得跟破风箱似的。他儿子马小川,今年十六,昨晚吃完年夜饭说去村西头找同学玩,这一去就没了踪影。马家沟巴掌大的地方,从村东走到村西用不了...
马三蹲在自家院门口,手里夹的烟烧到了手指,烫得他“嘶”一声甩开。地上已经丢了七八个烟头,在雪地里烫出一个个黑窟窿。他盯着村口那条道,眼睛都发直了。
“咋还不回来?”屋里传来媳妇带着哭腔的声音。
“闭嘴!”马三吼了一嗓子,嗓子哑得跟破风箱似的。
他儿子马小川,今年十六,昨晚吃完年夜饭说去村西头找同学玩,这一去就没了踪影。马家沟巴掌大的地方,从村东走到村西用不了一炷香时间,可马三从夜里十一点找到现在,把全村翻了个底朝天,连茅坑都拿竿子捅过了,愣是没见人影。
雪又下起来了,不大,细盐似的撒下来,落在脸上冰凉。马三正要起身再去找,突然听见远处传来“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这大年初一的,谁家在唱戏?
他竖起耳朵听,那声音飘忽不定,一会儿在东,一会儿在西,唱的也不是本地梆子,倒像是老辈人说的那种戏文,调子悲悲切切的,在寂静的雪夜里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爹,你听见没?”媳妇也出来了,裹着棉袄瑟瑟发抖。
马三没吭声,回屋拿了手电筒和一根顶门杠:“我再去看看,你把门锁好,谁叫都别开。”
“你小心点……”媳妇话音没落,马三已经踏进雪地里。
循着那唱戏声,马三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山方向走。越走那声音越清晰,还夹杂着锣鼓家伙的动静。可马家沟谁不知道,后山那片老戏台,早就荒了二十年了。
手电光在雪夜里照不了多远,白惨惨的一道光柱,照得飞舞的雪花像是密密麻麻的飞虫。马三心里打鼓,但想到儿子可能在那儿,还是硬着头皮往前走。
老戏台越来越近。
那是一座清朝留下来的戏台,木头结构的顶早就塌了一半,剩下几根柱子倔强地支棱着,平时村里小孩都不敢往这儿来,说晚上能看见白影子在上面晃。
可现在,戏台上灯火通明。
马三躲在一棵老槐树后,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冻糊涂了。可再看,戏台确实是亮的,不是电灯的光,倒像是无数盏灯笼挂在梁上,把整个戏台照得红彤彤的。台上有人影在晃动,穿着戏服,水袖甩得飘来荡去,只是离得远,看不清脸。
唱戏声就是从那儿传来的。
马三心里一咯噔——儿子不会跑来看戏了吧?这大过年的,哪个缺德玩意儿在这荒郊野地唱戏?
他猫着腰往前凑,想看清楚些。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但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住了。
戏台上的锣鼓声戛然而止。
那些晃动的人影齐刷刷地转过身,面朝着他这个方向。马三数了数,一共有七个,都穿着各色戏服,有青衣,有花旦,有老生,还有一个穿着大红的,像是新郎官。
然后,他们一起抬起手,朝着马三招了招手。
动作整齐划一,就跟排练过似的。
马三后背的汗毛“唰”地全竖起来了,他掉头就跑,也顾不上什么动静不动静,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跑出老远,他才敢回头看一眼——戏台那边黑漆漆一片,哪有什么灯火,哪有什么人影,只有破败的轮廓在雪夜里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回到家里,马三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哧呼哧喘气。
“找着没?”媳妇急问。
马三摇摇头,灌了一大碗热水,才把刚才看见的说了一遍。媳妇听完脸都白了:“你、你是见着鬼戏班了?”
“什么鬼戏班?”
“我小时候听我奶奶说过,”媳妇压低声音,生怕被谁听见似的,“咱们马家沟早年有个戏班,唱得可好了,十里八村都有名。后来有一年除夕,戏班在台上唱戏,戏台子不知怎么就塌了,七个人全压死在下面。从那以后,每年除夕到正月十五,后山戏台就会自己亮起来,那七个死人还在上面唱戏……”
马三听得头皮发麻:“你咋不早说?”
“我哪想到是真的!”媳妇哭起来,“小川会不会被他们抓去了?”
“别胡说八道!”马三嘴上硬,心里也发虚。
天快亮时,村长带着几个壮劳力找上门来。一进门,村长的脸就沉下来了:“马三,你家小川找着了没?”
“没呢,村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