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灵堂招魂------------------------------------------“李真人,万娘娘召见。”,看到一张惨白的脸。,面白无须,眼窝深陷,就像电视里的太监打扮。手里拎着一盏白灯笼,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像死人。灯笼里的蜡烛快烧尽了,火苗忽明忽暗,在他下巴上投出一片摇晃的阴影。,后背冰凉。借着灯笼的光,他看见自己身下是青石板,板缝里长着墨绿色的苔藓,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檀香和蜡烛燃烧后的油烟味,呛得人喉咙发紧。。头顶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天像一口倒扣的黑锅,压得很低。四周的宫殿只看得见黑色的轮廓,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只有远处的灵堂透出昏黄的光,把殿门照成一个长方形的亮洞。。刚才明明是在实验室里做有机化学实验,合成白磷衍生物,然后……爆炸了?“李真人?”太监俯下身,“您没事吧?万娘娘等着呢。”:“李真人,您脸色不太好,要不整理一下?”。镜面磨得很亮,边角有铜绿,摸上去冰凉光滑。他把镜面凑近,看到了自己的脸。,瘦,颧骨高,下巴上留着短须,眼角有细纹。明显不是他自己的脸。,灰蓝色,袖口绣着暗纹,领口磨得发白。腰间挂着一枚木牌,在风中轻轻晃动。他把木牌翻过来,借着灯笼的光看清了上面的字:孜省。?李真人?李孜省!,靠给装神弄鬼起家的神棍。。。竟然穿成了李孜省。明朝,成化年间有名的佞臣。幻想言情《大明神棍升职记》是大神“大橘猫er”的代表作,李孜省李孜省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灵堂招魂------------------------------------------“李真人,万娘娘召见。”,看到一张惨白的脸。,面白无须,眼窝深陷,就像电视里的太监打扮。手里拎着一盏白灯笼,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像死人。灯笼里的蜡烛快烧尽了,火苗忽明忽暗,在他下巴上投出一片摇晃的阴影。,后背冰凉。借着灯笼的光,他看见自己身下是青石板,板缝里长着墨绿色的苔藓,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檀香和蜡...
太监又催他:“李真人,快点吧。万娘娘等急了。太子夭折,娘娘哭了好几天,今儿个非要见您。”
太子夭折?
悼恭太子祐極,成化八年正月夭折。
现在是成化八年。1472年。
这是要他给万贵妃召魂啊。历史上李孜省就是靠着这事,慢慢得到了明宪宗的赏识。
太监拉起他,拽着他穿过月亮门,脚下的青石路坑坑洼洼,路两旁的宫灯被风吹得东摇西晃,光影在地上乱跳,像一群受惊的鬼魂。
前面出现一座大殿。
殿门口站着两排宫女,全穿着白衣,头上扎着白布。有人低声啜泣,有人面无表情地站着。殿门大开,里面灯火通明,几十根白蜡烛把每个角落都照得雪亮。正中停着一具小棺椁,黑漆漆的,在烛光下泛着幽光。
太监在门口停下,低声说:“李真人,您自己进去吧。万娘娘在里面。”
他迈步往里走。
殿内比外面暖和。蜡烛烧出来的油烟和檀香混在一起,在头顶聚成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烟雾。烟雾在穹顶下面缓缓流动,像倒悬的河。
棺椁前跪着一个女人,三十多岁,圆脸,丰腴,穿着一身素白。她的白衣服上全是泪渍,一片深一片浅,肩膀一抽一抽的。头发散乱,没有梳髻,只用一根白布条扎着。
万贵妃。万贞儿。
历史上最受宠的妃子,比皇帝大十七岁,能把后宫捏在手心里的女人。
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四十来岁,面色阴沉,穿着一身常服,袖口沾着几点墨渍。他站在烛火的阴影里,半张脸被光照亮,半张脸隐在暗处,看不出什么表情。
明宪宗朱见深。
历史上的成化皇帝。懒政,好方术,宠万贵妃,把朝政搞得一团糟。
李孜省跪下,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他倒吸一口气:“臣李孜省,叩见陛下,叩见娘娘。”
万贵妃头也不回:“起来。过来。”
他站起来,走到棺椁旁。
棺椁很小,只有三尺长,漆面很新,在烛光下能照出人影。棺盖半开着,露出里面的白绸衬里。衬里上躺着一个三岁的孩子,面色苍白,嘴唇发青,闭着眼睛,像睡着了。脖子上围着一条明黄色的围巾。
万贵妃盯着棺椁,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李孜省,他们说你会召魂。能把祐極叫回来吗?”
宪宗在后面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朕听说你会五雷法,能通阴阳。今儿个试试。”
“哐!”李孜省的脑袋当场差点炸了。
试试?!
那是能随便试试的吗?!
试不好,就是欺君之罪,脑袋搬家。
他的手心全是汗,后背的道袍也湿透了。
召魂。他会个屁的召魂。他可是现代大学的理科生,唯物主义者,四年大学也就学了点化学、物理、生物等,科目里就是没有召魂。
万贵妃还跪在那里,等他回答。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烧焦的细微噼啪声。
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飞速转动“赶紧得想个办法忽悠过去啊。”
过了十息的时间。
“娘娘。”他开口,声音尽量平稳,“太子殿下的魂魄,臣可以召。但有一件事,臣必须说在前头。”
万贵妃猛地转头看他。
他低下头:“太子殿下夭折,心中怨气太重。若强行召魂,殿下怨气不散,恐怕……”
“恐怕什么?”宪宗问。
“恐怕会伤到娘娘。”
万贵妃愣了一下,冷笑:“伤我?祐極是我一手带大的,他怎么会伤我?”
“殿下当然不会伤娘娘。”他飞快地说,“但怨气不是殿下的本意,是夭折带来的戾气。臣的意思是,需要先化解殿下的怨气,再召魂。”
宪宗皱眉:“如何化解?”
“需要娘娘亲手写一封信,给太子殿下。”他说,“把娘娘想说的话写下来,臣再用五雷法送上去。殿下看到娘娘的信,怨气自然消散。”
万贵妃盯着他看了几秒,点头:“拿纸笔来。”
宫女端来笔墨。
万贵妃跪在棺椁前,开始写信。手在抖,字写得歪歪扭扭。
李孜省趁机观察灵堂。
殿内很空旷,正中是棺椁,四周点着几十根白蜡烛,火光在墙上投出摇晃的影子。头顶是拱形的穹顶,画着彩绘,表面光滑,像是抹了一层釉。墙壁上挂着几面铜镜,反射着烛光,把整个殿照得亮堂堂的。
他的目光在殿内缓缓扫过,脑子里飞快地转。
铜镜。
他把视线定在其中一面铜镜上。镜子是黄铜做的,背面磨得很光滑,正面有一些锈迹。如果把它取下来,调整角度,让烛光反射到烟雾里……
烟雾可以用灵堂里的香。檀香燃烧时烟浓,硫磺含量高,烟雾颗粒大,反光效果好。
烛光经过铜镜反射,会比直射光柔和得多。如果让反射光斑落在香炉上方升腾的烟雾里,就会形成一个模糊的光影。烟雾流动时,光影也会跟着摇曳。不需要清晰的轮廓。模糊的光影反而更像“鬼魂”。
他又看向穹顶。
拱形结构,表面光滑,是极好的声音反射面。声波遇到凹面会反射到焦点上。如果他站在殿门口,对着穹顶说话,声音会被反射到棺椁的方向——也就是万贵妃跪着的位置。
他悄悄估算了距离:殿门到棺椁大约三丈,穹顶最高处离地面两丈。声音从殿门出发,打到穹顶,再反射到棺椁,走的路程不长,足够清晰。只要他压低声线,模仿小孩子的嗓音,说几句“母妃不要难过儿臣在天上很好”之类的话……
但愿万贵妃会信吧。
还不够。他需要一些更直观的“神迹”。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袖口。摸到一个小瓷瓶,打开瓶塞,里面装着几块淡黄色蜡状物,这是白磷!
白磷。燃点四十度。体温三十六七度,接近但不够。但如果把手伸到蜡烛火焰附近预热一下,指甲缝里的白磷就会自燃。幽蓝色的火焰在指尖跳动,解释为“幽冥之火”,万贵妃会跪下来。
还需要一个“太子收到信”的证据。
符纸背面涂上白磷,在蜡烛上一晃,瞬间自燃。可以说“太子殿下收到了娘娘的信,用天火回应”。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袖口。那里缝着一个小瓷瓶,瓶里装着几块淡黄色蜡状物——白磷。这是原身从一个江西道士手里换来的,说是“鬼火之精”,能在黑暗中自燃。原身一直想找机会献给皇帝,还没来得及。
现在倒是派上用场了。
四个环节:鬼火、显影、灵符自燃、亡灵之声。每一个都有科学解释,每一个都能包装成“方术”。
他心里有了一个粗糙但完整的方案。
“娘娘。”他开口,“臣还需要几样东西。”
万贵妃头也不抬:“说。”
“太子殿下的衣物,生前玩过的玩具。还有……一面铜镜。”
宪宗问:“要铜镜做什么?”
“引魂。”他说,“太子殿下的魂魄年幼,找不到回来的路。需要用铜镜反射月光,给殿下指路。”
宪宗点了点头,示意宫女去准备。
万贵妃写完了信,递给他。
他接过信,折好,塞进袖子里。信纸很薄,能摸到上面的墨迹。
“还需要什么?”万贵妃问。
“清净。”他说,“人多阳气重,太子殿下的魂魄不敢靠近。臣需要清场,只留臣一人。”
宪宗皱眉:“朕也不能留?”
“陛下是真龙天子,阳气太重。”他说,“殿下看到陛下,不敢现身。”
宪宗沉默了几秒,站起来:“好。朕在外面等着。”
他拉着万贵妃往外走。万贵妃回头看了一眼,眼神复杂。
殿门关上。
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一具小棺椁。
长出一口气,后背全是汗。
他快步走到墙边,取下一面铜镜。铜镜比想象中重。他用衣袖擦了擦镜面,勉强能照出人影。
把铜镜放在棺椁旁,调整角度,让烛光反射到香炉上方。镜面微微转动,反射光斑在烟雾中缓缓移动。
烟雾中的光斑比直射光柔和得多,模模糊糊的,像一团没有形状的萤火。烟雾流动时,光斑也跟着摇曳,这勉强够了。
他又走到香炉前,揭开盖子。里面烧着檀香,灰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带着一股呛人的甜味。他用手指拨了拨香灰,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烟雾更浓一些。
然后他退到殿门口,对着穹顶说了一句:“测试。”
声音传出去,在穹顶上弹了一下,从棺椁的方向传回来。声音不大,但很清楚,像是有人在棺椁旁边说话。
万贵妃跪的位置,就在棺椁旁边。
应该行了。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几块淡黄色蜡状物。用指甲刮了一点,涂在指甲缝里。剩下的涂在一张符纸背面,折叠好。
然后把瓷瓶塞回袖子里,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他心里暗叹道。
走到殿门口,推开门。
“陛下,娘娘。”他朝着明宪宗和万贵妃跪下,“臣准备好了。”
万贵妃盯着他:“祐極能回来吗?”
“能。”他说,“但臣要提醒娘娘——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殿下魂魄年幼,受不得惊吓。”
万贵妃点头。
宪宗挥了挥手:“进去吧。”
他转身走回灵堂,万贵妃跟在后面。宪宗也跟了进来,站在殿门口。
走到棺椁旁,面朝万贵妃,李孜省学着电视上道士做法的架势,开始念咒。
“太上敕令,超度亡灵。魂归兮,魄归兮……”
他一边念,一边在棺椁旁踱步,手舞足蹈。道袍的袖子甩起来,带起一阵风,把旁边的蜡烛吹得晃动。烛光在墙上乱跳,影子也跟着晃动,整个灵堂像是活了过来。
万贵妃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唇微动。
宪宗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他踱到蜡烛旁,把双手伸到火焰上方,让指甲缝里的白磷预热。烛火烤得手指发烫,他愣是不敢缩回手。
猛地转身,双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圈。
“太子殿下,现身!”
指尖的磷粉遇热,自燃。
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在他指尖跳动,在昏暗的灵堂里格外刺眼。
万贵妃惊呼。
他压低声音:“不要出声!”
她把惊呼吞了回去,死死盯着他指尖的火焰。
他双手一挥,火焰熄灭。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那张涂了白磷的符纸,在蜡烛上晃了晃。
符纸背面接触到火焰,瞬间自燃。
用力一甩手,符纸在空中烧成灰烬,缓缓飘落,像一片片黑色的雪花。
“殿下已经收到娘娘的信了。”他说。
万贵妃捂着嘴,眼泪又流下来。
他从棺椁旁拿起那面铜镜,走到万贵妃面前。
“娘娘,请闭上眼睛。”
她闭上眼。
他把铜镜放在她面前,调整角度,让烛光反射到香炉上方的烟雾里。镜面微微转动,反射光斑落在烟雾中,形成一个模糊的光影。
然后他走到香炉旁,揭开盖子,用手扇了扇,让烟雾更浓。
“娘娘,睁眼。”
万贵妃睁开眼。
烟雾中,那团模糊的光影正在缓缓移动。烛光在镜面上跳动,反射的光也跟着跳动,光影在烟雾里摇曳、变形、聚散,像一个人形的轮廓在挣扎着成形。
万贵妃浑身发抖:“祐極……是祐極……”
他退到殿门口,对着穹顶,用气声说了一句话。
“母妃……不要哭……”
声音经过穹顶反射,从棺椁的方向传来,像是一个孩子在她耳边说话。
万贵妃猛地站起来,四处张望:“祐極!你在哪儿?”
他继续说:“儿臣在天上……很好……”
“母妃不要难过……”
“儿臣会保佑母妃的……”
万贵妃扑向棺椁,抱着小棺椁嚎啕大哭。
宪宗站在门口,红了眼眶。
李孜省退到殿角,靠着墙壁,大口喘气。
成了。今天自己的脑袋算是保住了。
殿门被推开,宪宗走进来,看着他。
“李孜省。”他说,“你想要什么赏赐?”
他赶忙跪下来。
“臣只想为陛下和娘娘分忧。”
宪宗沉默了几秒,转身走出去。
万贵妃还抱着棺椁在哭。
皇帝不发话,他只能跪在地上,膝盖都跪的生疼。
许久之后,殿外传来太监尖利的声音:“传旨——李孜省忠贞可嘉,授太常寺丞,赐金冠一顶,法剑一柄,御用印章两枚!”
他连忙磕头:“臣领旨。”
站起来的时候,腿都已经麻木了。
不是因为跪麻了。
是因为他知道——今天的这一幕只是开始。
历史上成化二十三年,宪宗刚驾崩,李孜省就被孝宗清算了。
他还有十五年。
十五年,够不够给自己找一条活路?
殿外的天已经亮了。晨光穿过灵堂的门缝,照在棺椁上,把黑色的漆面照出一层暗金色的光。檀香的烟雾在晨光中变成了淡蓝色,一缕一缕地升上去,消散在穹顶下面。
他看着那束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老子得活下去!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