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落魄时嫁给他，他在得意时忘了我是谁
第1章
一 落难时我执意嫁他
我是在顾晏清最落魄的时候嫁给他的。
那年他十九岁，因一场莫须有的谋逆之罪被夺了世子之位，从云端坠入泥潭。定远侯府上下三百余口，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昔日煊赫一时的将门世家，一夜之间只剩他和一个年迈的老仆。
京中人人避之不及，唯独我父亲——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侍读，把女儿送上了门。
“昭昭，你怨不怨爹？”父亲站在门口，看着我的花轿，老泪纵横。
我掀开轿帘，对他笑了笑：“不怨。”
真的不怨。
因为是我自己愿意的。
我第一次见顾晏清，是在三年前的上元节。他骑马从长街经过，锦衣玉冠，眉目如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侯府卫队。满街的灯火都成了他的背景，而他目不斜视，脊背挺直，像是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低头。
那一眼，我便误了终身。
所以当他落难时，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我却提着裙摆跑到了父亲面前，说：“爹，我愿意嫁他。”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顾家的事，沾上了就是一身腥。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于是，我嫁给了顾晏清。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嫁衣。我穿着自己绣的红色衣裙，坐着一顶小轿，从沈家的侧门出去，绕了半个京城，进了顾家仅剩的那座破旧宅院。
顾晏清站在院子里等我。
他瘦了很多，从前合身的衣裳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颧骨高耸，下颌锋利。可他的脊背还是挺得很直，像一把不肯弯折的剑。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姑娘，”他说，声音沙哑，“你不该来。”
我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我已经来了。”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这就是我们的开始。
没有花烛，没有交杯酒，甚至没有一句温言软语。
可我满心欢喜。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用心，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
后来的日子证明，我太天真了。
顾晏清不是看不到我，他是看不到任何人。
他的世界在十九岁那年就塌了。父亲被斩首，母亲悬梁自尽，兄弟姐妹流散四方，昔日的故交好友一个个翻脸不认人。他从天之骄子变成阶下囚，从定远侯府世子变成一文不名的罪臣之子。
他的心里装满了仇恨和痛苦，哪里还有地方放一个沈昭昭？
我们的家是一座三进的旧宅子，年久失修，漏风漏雨。老仆顾伯耳背，腿脚也不利索，里里外外的活计全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生火、做饭、洗衣、洒扫庭院。从前在沈家，我虽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这些粗活也从没沾过手。刚开始那几天，我的手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结痂，痂掉了又磨出新茧。
可我不觉得苦。
因为每天傍晚，顾晏清会从外面回来——他去给人抄书、写信、算账，赚些微薄的银钱养活这个家。他推门进来时，会看我一眼，点一下头，然后走进书房，把门关上。
那一眼，就够我高兴一整天。
我变着法儿地对他好。
知道他爱喝龙井，我省吃俭用买了二两，泡好了端进书房。他看了一眼，说：“不必费心。”
知道他读书费眼，我熬夜给他缝了个眼罩，用的是自己陪嫁的丝绸。他接过去，说：“多谢。”
知道他冬天写字手冷，我寻了个暖炉，每天早早烧好，放在他的书案旁。他顿了顿，说：“你自己用。”
每一次，他都是客气的、疏离的、恰到好处的。
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我看得到他，却永远碰不到他。
我曾经以为，他只是因为家逢巨变，心门紧闭。只要我耐心等待，总有一天门会打开。
直到那天，我在整理书房时，从一本书里翻出了一张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女子，眉目清丽，浅笑嫣然。画法细腻传神，连鬓边的一缕碎发都勾勒得清清楚楚。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是顾晏清的笔迹。
我拿着那张画像，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原来他的心里不是没
我是在顾晏清最落魄的时候嫁给他的。
那年他十九岁，因一场莫须有的谋逆之罪被夺了世子之位，从云端坠入泥潭。定远侯府上下三百余口，死的死、流放的流放，昔日煊赫一时的将门世家，一夜之间只剩他和一个年迈的老仆。
京中人人避之不及，唯独我父亲——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侍读，把女儿送上了门。
“昭昭，你怨不怨爹？”父亲站在门口，看着我的花轿，老泪纵横。
我掀开轿帘，对他笑了笑：“不怨。”
真的不怨。
因为是我自己愿意的。
我第一次见顾晏清，是在三年前的上元节。他骑马从长街经过，锦衣玉冠，眉目如画，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侯府卫队。满街的灯火都成了他的背景，而他目不斜视，脊背挺直，像是这世间没有什么值得他低头。
那一眼，我便误了终身。
所以当他落难时，所有人都避之不及，我却提着裙摆跑到了父亲面前，说：“爹，我愿意嫁他。”
父亲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顾家的事，沾上了就是一身腥。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于是，我嫁给了顾晏清。
没有八抬大轿，没有十里红妆，甚至没有一件像样的嫁衣。我穿着自己绣的红色衣裙，坐着一顶小轿，从沈家的侧门出去，绕了半个京城，进了顾家仅剩的那座破旧宅院。
顾晏清站在院子里等我。
他瘦了很多，从前合身的衣裳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颧骨高耸，下颌锋利。可他的脊背还是挺得很直，像一把不肯弯折的剑。
他看着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沈姑娘，”他说，声音沙哑，“你不该来。”
我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他，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可我已经来了。”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吧。”
这就是我们的开始。
没有花烛，没有交杯酒，甚至没有一句温言软语。
可我满心欢喜。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用心，总有一天他会看到我。
后来的日子证明，我太天真了。
顾晏清不是看不到我，他是看不到任何人。
他的世界在十九岁那年就塌了。父亲被斩首，母亲悬梁自尽，兄弟姐妹流散四方，昔日的故交好友一个个翻脸不认人。他从天之骄子变成阶下囚，从定远侯府世子变成一文不名的罪臣之子。
他的心里装满了仇恨和痛苦，哪里还有地方放一个沈昭昭？
我们的家是一座三进的旧宅子，年久失修，漏风漏雨。老仆顾伯耳背，腿脚也不利索，里里外外的活计全落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劈柴、生火、做饭、洗衣、洒扫庭院。从前在沈家，我虽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这些粗活也从没沾过手。刚开始那几天，我的手磨出了水泡，水泡破了又结痂，痂掉了又磨出新茧。
可我不觉得苦。
因为每天傍晚，顾晏清会从外面回来——他去给人抄书、写信、算账，赚些微薄的银钱养活这个家。他推门进来时，会看我一眼，点一下头，然后走进书房，把门关上。
那一眼，就够我高兴一整天。
我变着法儿地对他好。
知道他爱喝龙井，我省吃俭用买了二两，泡好了端进书房。他看了一眼，说：“不必费心。”
知道他读书费眼，我熬夜给他缝了个眼罩，用的是自己陪嫁的丝绸。他接过去，说：“多谢。”
知道他冬天写字手冷，我寻了个暖炉，每天早早烧好，放在他的书案旁。他顿了顿，说：“你自己用。”
每一次，他都是客气的、疏离的、恰到好处的。
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我看得到他，却永远碰不到他。
我曾经以为，他只是因为家逢巨变，心门紧闭。只要我耐心等待，总有一天门会打开。
直到那天，我在整理书房时，从一本书里翻出了一张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女子，眉目清丽，浅笑嫣然。画法细腻传神，连鬓边的一缕碎发都勾勒得清清楚楚。右下角题着一行小字——“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是顾晏清的笔迹。
我拿着那张画像，手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原来他的心里不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