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咖啡有解药
第1章
## 一
我叫温酒，在公安局对面开了一家咖啡店，店名叫“不在场证明”。
这个名字是我妈取的。她是资深推理小说迷，据说当年生我的时候，产房里还放着一本阿加莎·克里斯蒂。我爸说护士以为她疯了。我妈说，生孩子和看推理小说是一回事——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但你知道一定会有一个结果。
不在场证明咖啡店开了两年，生意还行。主要的客源是对面的警察，其次是慕名而来打卡的年轻人——毕竟这个名字确实挺酷的。我本人对推理没什么兴趣，但我觉得开在公安局对面的咖啡店叫这个名字，有一种黑色幽默的感觉。
警察们喜欢来我这儿，除了近，还有一个原因：我记性好。
谁喝什么、加几分糖、要不要奶、上次来是什么时候、点的什么甜点——我全都记得。这不是什么超能力，就是职业素养。我妈从小就教育我：“做咖啡的人，首先要记住客人的脸。因为咖啡是私人的东西，你记不住他，就做不好他的那一杯。”
刑侦大队的人常来。法医老郑只喝燕麦拿铁，因为他乳糖不耐受但死都不承认；技术科的小赵每次都要一杯焦糖玛奇朵，多加焦糖酱，说“工作已经够苦了，咖啡必须甜”；缉毒队的老孙只喝美式，越苦越好，说“跟毒贩子打交道的人不需要糖”。
但刑侦大队队长纪衡，是一个例外。
纪衡第一次来我店里是去年冬天。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他没打伞，肩膀湿了一大片。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店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左到右，从天花板到地板，连墙角那盆快死的绿萝都没放过。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是老板？”
“是。”
“叫什么？”
“温酒。”
“温酒。”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身份证带了吗？”
“……啊？”
“例行检查。”他亮了一下证件，上面写着：刑侦大队队长，纪衡。
我翻了翻口袋，没带。我说在楼上，要不要去拿。他说不用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了几行字。
“你楼上住人？”
“对，我就住在店上面。”
“一个人？”
“对。”
他又写了几行字。然后他合上本子，看着我说：“最近附近有入室盗窃的案子，晚上关好门窗。”
说完他就走了。连杯水都没喝。
这就是我和纪衡的第一次见面。全程没有咖啡，没有寒暄，没有“你好谢谢再见”。他像一个走进来检查消防安全的执法人员，完成工作之后就消失了。
我当时觉得这个人有病。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附近确实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嫌疑人还没抓到。纪衡在排查所有临街商铺的安保情况，一家一家地走。他一天走了四十几家店，每家店都问了同样的问题，说了同样的叮嘱。
他不是有病。他是认真。
纪衡真正开始来喝咖啡，是三个月之后的事。
那天下午，店里没什么人，我正在吧台后面研究一个新的拉花图案——一只天鹅——我已经失败了十几次，每次奶泡倒下去的时候，天鹅的脖子都像被人拧断了一样歪歪扭扭。
门被推开了。
纪衡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下巴缩在领子里。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像两块墨迹洇在纸上。
“喝什么？”我问。
他看了一眼菜单板，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随便。”他说。
“我这儿没有叫‘随便’的咖啡。”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你推荐。”
“你平时喝什么？”
“不喝咖啡。”
我愣了一下。“那你来咖啡店干嘛？”
“路过。”
我看了看窗外——公安局在对面，他如果只是路过，应该从门口经过而不是推门进来。但我没有拆穿他。
“给你做一杯拿铁吧。”我说，“牛奶多，咖啡因少，不常喝咖啡的人也能接受。”
他没有说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我做拿铁的时候偷偷观察了他几眼。他坐得很直，背没有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但他的视线是散的——不是在看在某样东西，而是在发呆。那种很累很
我叫温酒，在公安局对面开了一家咖啡店，店名叫“不在场证明”。
这个名字是我妈取的。她是资深推理小说迷，据说当年生我的时候，产房里还放着一本阿加莎·克里斯蒂。我爸说护士以为她疯了。我妈说，生孩子和看推理小说是一回事——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但你知道一定会有一个结果。
不在场证明咖啡店开了两年，生意还行。主要的客源是对面的警察，其次是慕名而来打卡的年轻人——毕竟这个名字确实挺酷的。我本人对推理没什么兴趣，但我觉得开在公安局对面的咖啡店叫这个名字，有一种黑色幽默的感觉。
警察们喜欢来我这儿，除了近，还有一个原因：我记性好。
谁喝什么、加几分糖、要不要奶、上次来是什么时候、点的什么甜点——我全都记得。这不是什么超能力，就是职业素养。我妈从小就教育我：“做咖啡的人，首先要记住客人的脸。因为咖啡是私人的东西，你记不住他，就做不好他的那一杯。”
刑侦大队的人常来。法医老郑只喝燕麦拿铁，因为他乳糖不耐受但死都不承认；技术科的小赵每次都要一杯焦糖玛奇朵，多加焦糖酱，说“工作已经够苦了，咖啡必须甜”；缉毒队的老孙只喝美式，越苦越好，说“跟毒贩子打交道的人不需要糖”。
但刑侦大队队长纪衡，是一个例外。
纪衡第一次来我店里是去年冬天。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外面正下着雨，他没打伞，肩膀湿了一大片。他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店里，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从左到右，从天花板到地板，连墙角那盆快死的绿萝都没放过。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你是老板？”
“是。”
“叫什么？”
“温酒。”
“温酒。”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身份证带了吗？”
“……啊？”
“例行检查。”他亮了一下证件，上面写着：刑侦大队队长，纪衡。
我翻了翻口袋，没带。我说在楼上，要不要去拿。他说不用了，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了几行字。
“你楼上住人？”
“对，我就住在店上面。”
“一个人？”
“对。”
他又写了几行字。然后他合上本子，看着我说：“最近附近有入室盗窃的案子，晚上关好门窗。”
说完他就走了。连杯水都没喝。
这就是我和纪衡的第一次见面。全程没有咖啡，没有寒暄，没有“你好谢谢再见”。他像一个走进来检查消防安全的执法人员，完成工作之后就消失了。
我当时觉得这个人有病。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附近确实发生了一起入室盗窃案，嫌疑人还没抓到。纪衡在排查所有临街商铺的安保情况，一家一家地走。他一天走了四十几家店，每家店都问了同样的问题，说了同样的叮嘱。
他不是有病。他是认真。
纪衡真正开始来喝咖啡，是三个月之后的事。
那天下午，店里没什么人，我正在吧台后面研究一个新的拉花图案——一只天鹅——我已经失败了十几次，每次奶泡倒下去的时候，天鹅的脖子都像被人拧断了一样歪歪扭扭。
门被推开了。
纪衡走进来，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高，下巴缩在领子里。他的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像两块墨迹洇在纸上。
“喝什么？”我问。
他看了一眼菜单板，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
“……随便。”他说。
“我这儿没有叫‘随便’的咖啡。”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你推荐。”
“你平时喝什么？”
“不喝咖啡。”
我愣了一下。“那你来咖啡店干嘛？”
“路过。”
我看了看窗外——公安局在对面，他如果只是路过，应该从门口经过而不是推门进来。但我没有拆穿他。
“给你做一杯拿铁吧。”我说，“牛奶多，咖啡因少，不常喝咖啡的人也能接受。”
他没有说话，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我做拿铁的时候偷偷观察了他几眼。他坐得很直，背没有靠在椅背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窗外。但他的视线是散的——不是在看在某样东西，而是在发呆。那种很累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