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宴上,我听见满堂都盼着假千金赢

第1章

我失散十四年的女儿回来了。
府里张灯结彩,老夫人穿上了压箱底的福寿纹褙子,连一向挑剔的二婶都笑得比年节还热络。
可我刚踏进花厅,就听见了一道声音。
总算回来了。只要把巧娘认下,东宫那门亲事就稳了。
我猛地停住脚。
1
满屋子的人都在看我,嘴角带笑,眼神慈爱,谁都没有张口。
可那道声音明明白白落进了我耳朵里。
我还没回过神,第二道声音又钻了进来。
后面那个丫头最好别开口,一开口就坏事。
我心口骤然一沉,抬眼望去。
厅中站着两个姑娘。
前头那个穿着杏红色织花袄裙,眼圈微红,手里捧着一只旧香囊,模样娇柔,楚楚可怜,正被承安护在身侧。
后头那个站在门边,身上是洗得发白的青布裙,鞋尖沾着一路风尘,手里攥着一个旧包袱,瘦得像根立在寒风里的竹枝。
我一眼看见了她。
也就在这时,第三道声音响了。
娘可千万别多看那个穷丫头。她若进了门,巧娘这些年的筹谋就全白费了。
这回,我听出来了。
是承安的声音。
可承安嘴上分明在笑着说:“娘,妹妹回来了。”
我浑身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2
“母亲。”
承安扶着那杏红衣裙的姑娘,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孩儿跑了三州六码,总算把妹妹找回来了。你快瞧瞧,她长得是不是和你年轻时很像?”
那姑娘立刻跪了下来,眼泪一串串往下掉。
“娘,我终于见到你了。”
她哭得好看,肩膀一抖一抖,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老夫人一见就红了眼,连声道:“快起来,快起来,别折了福气。”
可我还没动,耳边又是一阵细碎心声。
这孩子会说话,比后头那个死木头强多了。
东宫选妃看重门第,也看教养。若认回来的是个粗鄙丫头,沈家的脸往哪搁。
还是巧娘好,琴棋书画都会,这才像我沈家的姑娘。
我抬眼看过去。
老夫人嘴上念着“可怜孩子”,心里想的却是东宫婚约和沈家体面。
二婶在一旁拿帕子擦眼角,心里盘算的却是“粗鄙丫头”和“沈家脸面”。
我指尖一点点收紧,掌心被护甲掐得发疼。
原来满屋子的欢喜,盼的从来都不是我亲女儿回来。
他们盼的,是一个合适的“沈家姑娘”。
承安还在说:“娘,香囊是妹妹随身带回来的。你看针脚,是不是你当年惯用的绣法?”
我垂眸一看。
那香囊我认得。
海棠纹样,锁边细密,确实像我的手艺。
若搁在平时,我早该扑过去把人抱住。可此刻,我耳边全是他们那一声声藏在笑脸下的盘算。
我转头看向门边那青衣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满厅人都愣了一下。
那姑娘显然也没想到我会先问她,怔了片刻,才低声回我:“阿满。”
她嗓音很轻,像怕惊扰谁。
“你来我家做什么?”
她攥紧了手里的包袱,指节发白。
“收养我的婆婆临终前告诉我,我不是她亲生的。她说我小时候被送来时,身上带着半块玉锁,让我有朝一日若能进京,就来沈家碰碰运气。”她说着,慢慢打开包袱,“我不敢乱认亲。我原本只想把东西交到府上,若是我认错了,我转身就走。”
包袱里躺着半块旧玉锁。
我心口狠狠一震。
那是当年我亲手给阿棠打的平安锁,一分为二,一半在她身上,一半留在我这里。
我还没开口,耳边又传来承安心里的声音。
她怎么还真拿着东西来了。
早知如此,当年就该把那半块锁也一并毁了。
我眼前一黑,差点站不住。
3
“娘,你怎么了?”
承安嘴上关切,手却下意识挡在了巧娘身前。
而他心里的声音,阴沉又急切。
千万别让她往下说。
只要把巧娘先认下,后头这个丫头就算有玉锁,也翻不出浪。
我盯着自己的儿子,像头一回认识他。
他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眉眼端正,温润斯文,是京里人人都夸赞的国公府嫡长子。
可他心里藏着的东西,却让我一阵阵犯恶心。
我强压住胸口翻涌,慢慢坐回主位。
“都先别急着叫娘。”我看着厅里的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