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工地搬砖拿2000块,考公上岸工友愣住了

第1章

“哟,这不刘芳吗?”
我蹲在脚手架底下喝水,听见这声音,手里的搪瓷杯顿了一下。
三年没听过这个声音了。
抬头。
孙婷站在工地门口,西装裙,高跟鞋,手里夹着文件袋。
身后跟着三个穿制服的。
她看我的眼神,从安全帽扫到劳保鞋,最后停在我手上——指节粗了一圈,虎口有两道旧疤。
她笑了一下。
那种笑我认识。
三年前她离开公司那天,也是这么笑的。
我没说话,把杯子放下,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口袋里今天的结算单硌了一下手。
1.
孙婷不是一个人来的。
她身后三个人,领头的四十多岁,胸牌上写着“马志刚”,应该是住建局的。
另外两个拿着检查表,已经开始沿着围挡走了。
孙婷站在原地没动,歪着头看我。
“真的是你啊。”
“嗯。”
“三年了,你还在这儿?”
“嗯。”
她拿手背挡了一下鼻子,风刮过来的灰让她皱眉。
“我听说你从办公室调下来了,没想到你真的……”她顿了一下,“在工地干啊。”
旁边拌砂浆的老周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了。
我没接话。
她倒不在意,自己往里走了两步,踩到一块碎砖,高跟鞋打了个趔趄。
“小心。”我说。
“你还是老样子,”她扶了下鞋,“替别人操心。”
她笑了。
我没笑。
三年前在宏达建筑的办公室里,她也说过差不多的话——“刘芳你就是太实在了。”
那时候我信。
现在我知道那句话什么意思。
它的意思是:你好骗。
工长老赵小跑过来,一脸赔笑。
“各位领导来了啊,我带你们转转。”
马志刚点点头,开始往里走。
孙婷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压低了声音。
“你这手,是焊枪烫的吧?”
她看了一眼我虎口的疤。
“啧。可惜了。”
我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手。
虎口两道疤,中指侧面一条细线,掌心有一层硬茧。
这双手,三年前在办公室敲键盘,现在拿焊枪。
可惜吗?
她大概觉得可惜。
我不觉得。
这双手每天给我结两千块。
但这个数字,她不知道。
暂时不知道。
2.
三年前,我和孙婷是宏达建筑的同事。
行政部,八个人的办公室,我们俩的工位挨着。
月薪3200,扣完五险一金到手2760。
她总说钱少。
“两千七,在这个城市能干嘛?房租一千二,吃饭八百,剩七百六。”
她掰着手指算。
我没说话。我比她还少——我每月给我妈转五百。
剩二百六。
“我们得想办法走出去。”
她翻开桌上的公务员考试教材,冲我晃了晃。
“一起考,公务员,铁饭碗。”
那年冬天,我花了九百六买了一套教材。
行测、申论、真题集、模拟卷,四大本,二十三斤。
我把书摞在工位底下,每天中午啃半小时。
孙婷没买书。
“刘芳,你那套借我看看呗,我先翻翻,觉得行我再买。”
我把行测递给她。
她没还。
过了一周我问,她说“还在看”。
又过了一周,她把书还了,封面多了好几道折痕。
我没说什么。
后来我才知道,她把整本书用手机拍了下来,一页一页拍的。
九百六的教材,她一分钱没花。
但这不算什么。
真正让我觉得冷的,是另一件事。
那年三月,公司组织了一次内部培训,周六,不算加班。
我本来不想去,周六要复习。
孙婷说:“你帮我签个到呗,我周六要去上课。”
我帮了。
第二次她又让我帮。
第三次也是。
后来我发现,她没去上课。
她去了考公培训班,一万二的那种。
钱哪来的?
她跟公司申请了“继续教育补贴”,理由是参加建筑资质考试。
名额本来有两个。
她报了一个。
另一个,她跟行政主管说“刘芳说她不需要”。
我压根不知道有这回事。
一万二。
她拿着公司的钱,上了一万二的考公班。
而我连九百六的教材都是咬牙买的。
3.
笔试那天,考场在市一中。
三十个人一间教室,单人单桌。
我坐第四排靠窗。
孙婷在我后面一排,斜后方。
她迟到了两分钟,进来的时候冲我笑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