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说这间房空了两年，衣柜里有没干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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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是潮的。
我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带着湿气。
衣柜里挂着三件女装，领口还有洗衣液的味道。
房东说这间房空了两年。
两年没人住的房间，洗手台上有一圈水渍，垃圾桶里有一团用过的棉片，卸妆棉，带着粉底的颜色。
六楼，朝南，阳光从阳台直灌进来。
衣服不可能两年不干。
我把衣柜门关上。
转身对带我看房的男人笑了一下。
“陈哥，这房子我租了。”
1.
搬进来那天是周六。
刘涛没来帮忙。
“加班。”电话里他说。
我一个人搬了六趟，从旧房子到这里，坐了四十分钟公交，每趟拎两个编织袋。
第六趟搬完，我坐在客厅地上喝水，手抖得拧不开瓶盖。
房子不大，一室一厅，但比我们租的那个隔断间宽敞多了。
房租两千八。
这个片区，同样户型，链家挂的最低价是三千五。
我看到这个价格的时候，脑子里自动算了一笔：低了百分之二十。
做了九年会计，这种反应比呼吸还快。
便宜没好货。
但我还是来了。
因为两千八已经是我能承受的上限了。
我开始收拾。
客厅没什么特别的，白墙，木地板，有轻微的磨损。
厨房的抽油烟机擦过，但缝隙里有油渍——不是两年的老油，是那种炒了几十次菜积下来的、发黄但没变黑的油。
我蹲下看了一眼灶台角落。
有一小片干掉的葱花粘在缝里。
两年前的葱花，早成灰了。
这片葱花是绿的。
我站起来，去了卫生间。
洗手台擦得挺干净，但镜柜没上锁。
打开。
一瓶兰蔻的小黑瓶。
用了大半，还剩三分之一。
我知道这个东西多少钱。
七百八。
我每天用的那瓶精华，拼多多，三十九块三件套。
瓶子见底了我倒过来控着，能多用一周。
七百八。
我的手指在瓶身上停了两秒。
放回去。
关上镜柜。
又去了卧室。
衣柜我看房那天只打开过一半。
今天我把另一半也拉开了。
左边是我那天看到的三件女装。连衣裙、针织衫、一件白衬衫。
M码。
右边挂着两件男装。
一件深蓝色冲锋衣，一件灰色卫衣。
冲锋衣的拉链头上挂着一个小铁环。
我盯着那个小铁环看了五秒。
刘涛有一个习惯——他会在拉链头上套一个钥匙环，说这样拉拉链方便。
我闭了一下眼。
又睁开。
打开手机，拍了一张照。
然后我下楼，去了物业。
“你好，我刚搬进来，想问一下暖气开户的事。”
物业的大姐翻了一下电脑。
“六楼零二是吧？业主王淑芬？”
我的笑僵在脸上。
王淑芬。
我婆婆的名字。
“对。”我听见自己说，“就是她。”
回到家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编织袋还没拆。
窗外的太阳照进来，照在我腿上，暖的。
我坐了很久。
然后我拿起手机，给刘涛发了一条消息：“今天累了，你晚饭自己解决。”
他回了个“好”。
我把手机放下，开始拆编织袋。
2.
结婚八年，我习惯了“紧”。
刘涛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
“省着点。”
我省。
朵朵四岁那年，路过商场的钢琴培训中心，她站在玻璃门外面，看里面的小朋友弹琴。
看了十分钟。
我拉她走。
“妈妈，我想学。”
回家我问刘涛。
“一个月一千二，你疯了吧？”
他连头都没抬，盯着手机。
“她才四岁，学什么钢琴。”
朵朵在旁边听见了，没哭。
她六岁了，再没提过钢琴的事。
我也没提。
我在一家建材公司做会计，月薪六千五。
去年公司缩编，原来的岗位撤了，调我去行政兼出纳，降了一千五。
我没跟刘涛说降薪的事。
因为说了也没用。
每个月的账我算得清清楚楚——
房租三千二，水电物业五百，朵朵幼儿园一千八，吃饭两千，交通四百，其他零碎五百。
加起来八千四。
我六千五，刘涛说他八千。
合起来一万四千五。
刨去开支剩六千一。
但存折上每个月的余额只多三千出头。
另外三千去哪了？
我问过。
“人情往来，你没数吗？同事结婚、朋友请客、烟酒……”
他有些不耐烦。
我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