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嫁给糙汉兄弟冲喜开始
第1章
女主是土生土长古代人,背景是架空朝代,请勿考究!
剧情和感情比例1:1,男主数量≥3
祝大家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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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倒春寒,阴雨霏霏。
崔家老屋的堂屋里,光线有些昏暗。
一只苍白清瘦的手拨了拨火盆,试图挑起一点余温。
崔瑜裹紧了身上略显宽大的棉袄,尽管屋内门窗紧闭,那种湿冷还是像长了腿一样,顺着裤管往他那双毫无知觉的腿上钻。他忍不住蜷起腰,压抑着喉咙里的痒意,闷闷地咳了几声。
十六岁的少年,生得一副好皮囊,姿容秀美,只是常年不见日头,皮肤透着一种像瓷器般易碎的苍白。
少年的目光频频扫过院门,带着几分焦急的不安。
门板被风吹得哐哐轻响,每一次响动,崔瑜都要撑着椅把手直起身子探看,发现没人后,眼里的光又黯淡下去,重新跌回椅背里。
约莫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院门终于被一股大力撞开。
一个猿臂蜂腰的男人大步跨了进来,带进一股湿冷的泥腥气。
他身量极高,进屋时还得微微低头避让门框,浑身的肌肉将长衫撑得鼓鼓囊囊,细密的雨珠覆在他健壮的胸膛上,很快就和汗水一起被蒸发成白汽。
“阿兄!”崔瑜眼睛一亮,双手下意识去抓身旁的拐杖,“那事……如何了?”
崔璟面容冷峻,嘴角微抬,对幼弟露出一个轻微而短暂的笑容。
“成了。十五那天就过门。”
崔璟今日出门特意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件长衫,只是未曾料到天公不作美,竟下起了绵绵小雨,从村子那头的李家匆匆赶回来时,长衫已被淋得透湿,黏黏地贴着肌肤,十分难受。
家里只有兄弟二人,他索性解开腰带,将湿哒哒的长衫剥了下来,随手搭在桌上,露出精赤的上身。常年打猎练就的腱子肉在昏暗的屋里泛着油亮的光泽,上面还横亘着几道浅色的旧疤。
崔瑜听了他的回复,怔怔地望着前方发呆,久久不能回神。
成了?
他……他就要成亲了?
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天二哥崔琏刚从书院放假回来,就被大哥叫到了堂屋。
崔家三兄弟,自打父母走后,凡是遇到大事,必定是围坐在这张缺了一角的方桌前商议。
“我想给瑜儿讨个媳妇。”
崔璟当时把这话说得像“我想上山打只兔子”一样稀松平常。
崔瑜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但崔璟眼神认真严肃地看着自己,不像是在说笑。
“我……娶妻?”他苦笑,“我这辈子都是个废人了,如何娶妻?”
自从五岁那年染了怪病坏了双腿,这十一年来,他连这小院的门槛都很少迈出去。
镇上的郎中换了一茬又一茬,最后都只是叹着气留下一句“邪祟入体,药石无医”。
“更何况,大哥二哥都还没成亲,哪有我这个做弟弟的先娶妻的道理?”崔瑜越说声音越低。
他心里还有话没说出口。
娶亲要花的银钱,不是小数目。这些年,大哥起早贪黑上山打猎,卖皮子、卖野味赚来的钱,既要供二哥读书束脩,还要给他抓药、请郎中,一文钱都要掰成两半花。
他已经是两个哥哥的拖累,如何能再添这样大的一笔开销?
心里思虑几番,崔瑜坚定了念头。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二哥崔琏却像是早就知情,笑嘻嘻地凑过来,伸手揉了一把崔瑜的头顶:“大哥这是想给你冲喜呢。前阵子村东头的王大春你记得吧?”
提到王大春,崔瑜愣了一下。
那个和他一样从小就在药罐子里泡大的病秧子?
崔璟接过话茬,语气变得格外笃定:“那王大春先天不足,郎中都说活不过三十。结果呢?上个月他爹娘给他娶了个媳妇冲喜。昨儿我在地头看见他,竟然能扛着锄头下地了!那脸色红润得比我还精神!”
崔瑜听得一愣一愣的:“真……真有这事?”
“千真万确!”崔琏在旁边帮腔,甚至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我在书院里都听说了,说那王大春现在的力气能打死一头牛。王家老太太把那新媳妇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比亲女儿还金贵。”
两个哥哥一唱一和,说得煞有介事。
崔璟那双常年猎杀野兽、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幼弟,里面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瑜儿,只要有一线希望,哥都要试试。万一这冲喜真的有用,你的腿……”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哥做梦都想看你站起来走两步。”
崔瑜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可……要是冲喜不成,岂不是耽误了人家姑娘……”
“我都跟那边说清楚了。”崔璟打断了他,大手在他瘦削的肩膀上拍了拍,掌心的热度透过单薄的衣衫传了过来,“若是不成,咱们崔家也不会亏待她。多张嘴吃饭,我崔璟还养得起。”
听崔璟的语气,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崔琏的性子是最活泼的,此时朝着弟弟挤眉弄眼,促狭道:“瑜儿,你可真是好福气,大哥今年十九了还没尝过娶媳妇的滋味,倒让你先拔了头筹!”
崔璟闻言,抬眼瞪了崔琏一下,眉峰微微蹙起:“就你话多。” 语气里却没半分真的怒意。
崔瑜本就皮肤白,此刻从耳尖红到了脸颊,连脖颈都泛了一层薄红,只把脸埋得更低,讷讷地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
见他没了异议,崔璟当场便拍了板,第二日天不亮,就备了礼,往村西头的李家提亲去了。
……
转眼便是三月十五。
亲事一切从简,崔家父母已故,平日里也没什么亲戚往来,因此只请了村里的赵婆子主婚。
院里虽不热闹,却也收拾得干干净净。门上、墙上都贴了大红的喜字,是崔琏熬了半宿写的,笔锋俊朗,喜气洋洋。檐下挂了两尺红绸,被风一吹,轻轻飘着。
院里只来了几个相熟的邻里——隔壁的张阿婆送来了一小篮红皮鸡蛋;跟崔璟交好的两个猎户也拎着两斤野猪肉过来,站在院里凑个热闹,低声说着吉祥话。
堂屋正中摆了父母的牌位,香烛燃着,袅袅的青烟往上飘着。
赵婆子清了清嗓子,拔高了洪亮的嗓门,拖着长腔喊:
“吉时到——新人拜堂!”
“一拜高堂——”
“二拜天地——”
崔瑜被大哥搀扶着,每动一下,那双残腿就像是坠着千斤铁块。他紧张得掌心全是冷汗,黏糊糊地抓不住拐杖。
“夫妻对拜——”
他视线低垂,不敢去看对面的人,只在垂眼的余光里瞥见她也跟着弯下腰,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皓腕。
如此,便算礼成。
他们从今往后就是夫妻。
赵婆子絮絮叨叨念了一些吉祥话,而后便清清嗓子,高亢地唱道:
“送入洞房——!”
崔瑜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腿脚本就不便,这一慌神,脚底一软,整个人就要往旁边栽去,被崔璟用力扶住,低声在他耳边说:“稳着点,别慌。”
随即脸更加红热,在心中暗自庆幸她披着盖头,没有看到自己这副糗样。
待到浑身轻飘飘的他坐到床边,木门吱呀一声关闭。
屋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桌上一对红烛发出噼啪的轻响。
新娘端坐在对面,身形纤细,腰杆挺得笔直。
崔瑜心跳如擂,已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正在犹豫是否要开口说些什么时,新娘猛地掀开了红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