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十三年的女孩
第1章
第一章：烟火初绽（2002年）
北方的冬天来得总是特别早。
十二月的哈尔滨，松花江早已封冻，像一条银色的巨龙横亘在城市中央。江边的防洪纪念塔广场上，人群熙熙攘攘，都在等待着跨年夜的烟火盛会。
十三岁的林深缩着脖子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攥着一串冰糖葫芦，糖衣已经冻得发硬。他是跟着父亲从山东老家来哈尔滨打工的，父亲在道外区的建筑工地做瓦工，他则在附近的一所普通中学读初一。
"让一让，让一让——"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深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力量撞得一个趔趄。冰糖葫芦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进了路边的雪堆里。
"对不起对不起！"
撞他的人是个女孩，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帽子边缘缀着一圈毛茸茸的狐狸毛。她慌忙去捡那串糖葫芦，却发现糖衣已经沾满了雪粒和煤灰。
"我赔你吧，"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我叫苏念，就住在前面那栋楼。"
林深本来有些生气，但看到那双眼睛，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大半。他摆摆手说："算了，反正也不贵。"
"那怎么行，"苏念固执地拉着他的袖子，"你跟我来，我家楼下就有卖糖葫芦的。"
就这样，林深跟着苏念穿过人群，来到广场边缘的一栋老居民楼。楼下的确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苏念掏出自己的零花钱，非要给林深买一串最大的。
"你一个人来看烟火吗？"苏念问。
"嗯，我爸在工地加班。"
"真巧，我妈也在加班，"苏念咬了一口糖葫芦，"她在纺织厂上夜班，要凌晨才回来。"
两个十三岁的孩子，在这个寒冷的跨年夜，因为一串糖葫芦而相识。他们爬到居民楼的顶层天台，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松花江。远处，倒计时开始了：十、九、八……
"三、二、一——新年快乐！"
无数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将江面映照得五彩斑斓。苏念兴奋得跳了起来，羽绒服上的毛领在风里飞舞。她转头对林深说："这是我第一次和陌生人一起跨年！"
"我也是。"林深说。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苏念伸出手，"以后每年的烟火大会，我们都一起来看，好不好？"
林深看着那只冻得通红的小手，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它。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颤动，像春天的种子破土而出，带着微微的疼。
后来林深才知道，苏念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带着她，在纺织厂做三班倒的工作。她们住的那栋老楼是厂里的福利分房，墙皮斑驳，暖气时好时坏，但苏念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养着几盆仙人掌。
"我妈说，仙人掌好养活，"苏念说，"就像我一样。"
林深不懂这话里的心酸，他只是觉得，这个总是笑着的女孩，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落寞。
那个寒假，他们几乎天天见面。林深教苏念打羽毛球，苏念带林深去中央大街吃马迭尔冰棍。他们在冰雪大世界里迷了路，在雪乡的雪地里打滚，在索菲亚教堂前喂鸽子。林深发现，苏念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会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像是盛着蜜糖。
"林深，"有一天，苏念突然问他，"你有没有想过，长大以后要做什么？"
"我想当建筑师，"林深说，"盖很多漂亮的房子，让我爸不用再住工棚。"
"我想当画家，"苏念的眼睛亮起来，"画很多很多的画，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画下来。"
"那你画我吧，"林深说，"我也算是美好的东西。"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了腰："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然而快乐总是短暂的，就像松花江上的冰雕，春天一来，就会消融殆尽。
变故发生在正月十五那天。
林深像往常一样去苏念家找她，却发现楼道里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苏念家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母亲的哭喊声。
"……虐待儿童……监护人资格……"
林深听不懂这些词，但他看到苏念被两个女警带了出来。她穿着那
北方的冬天来得总是特别早。
十二月的哈尔滨，松花江早已封冻，像一条银色的巨龙横亘在城市中央。江边的防洪纪念塔广场上，人群熙熙攘攘，都在等待着跨年夜的烟火盛会。
十三岁的林深缩着脖子站在人群边缘，手里攥着一串冰糖葫芦，糖衣已经冻得发硬。他是跟着父亲从山东老家来哈尔滨打工的，父亲在道外区的建筑工地做瓦工，他则在附近的一所普通中学读初一。
"让一让，让一让——"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林深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力量撞得一个趔趄。冰糖葫芦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进了路边的雪堆里。
"对不起对不起！"
撞他的人是个女孩，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帽子边缘缀着一圈毛茸茸的狐狸毛。她慌忙去捡那串糖葫芦，却发现糖衣已经沾满了雪粒和煤灰。
"我赔你吧，"女孩抬起头，露出一张被冻得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我叫苏念，就住在前面那栋楼。"
林深本来有些生气，但看到那双眼睛，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消了大半。他摆摆手说："算了，反正也不贵。"
"那怎么行，"苏念固执地拉着他的袖子，"你跟我来，我家楼下就有卖糖葫芦的。"
就这样，林深跟着苏念穿过人群，来到广场边缘的一栋老居民楼。楼下的确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苏念掏出自己的零花钱，非要给林深买一串最大的。
"你一个人来看烟火吗？"苏念问。
"嗯，我爸在工地加班。"
"真巧，我妈也在加班，"苏念咬了一口糖葫芦，"她在纺织厂上夜班，要凌晨才回来。"
两个十三岁的孩子，在这个寒冷的跨年夜，因为一串糖葫芦而相识。他们爬到居民楼的顶层天台，这里可以俯瞰整个松花江。远处，倒计时开始了：十、九、八……
"三、二、一——新年快乐！"
无数烟火在夜空中绽放，将江面映照得五彩斑斓。苏念兴奋得跳了起来，羽绒服上的毛领在风里飞舞。她转头对林深说："这是我第一次和陌生人一起跨年！"
"我也是。"林深说。
"那我们就是朋友了，"苏念伸出手，"以后每年的烟火大会，我们都一起来看，好不好？"
林深看着那只冻得通红的小手，犹豫了一下，握住了它。那一刻，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轻轻颤动，像春天的种子破土而出，带着微微的疼。
后来林深才知道，苏念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母亲一个人带着她，在纺织厂做三班倒的工作。她们住的那栋老楼是厂里的福利分房，墙皮斑驳，暖气时好时坏，但苏念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台上还养着几盆仙人掌。
"我妈说，仙人掌好养活，"苏念说，"就像我一样。"
林深不懂这话里的心酸，他只是觉得，这个总是笑着的女孩，眼睛里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落寞。
那个寒假，他们几乎天天见面。林深教苏念打羽毛球，苏念带林深去中央大街吃马迭尔冰棍。他们在冰雪大世界里迷了路，在雪乡的雪地里打滚，在索菲亚教堂前喂鸽子。林深发现，苏念笑起来的时候，左边脸颊会有一个小小的梨涡，像是盛着蜜糖。
"林深，"有一天，苏念突然问他，"你有没有想过，长大以后要做什么？"
"我想当建筑师，"林深说，"盖很多漂亮的房子，让我爸不用再住工棚。"
"我想当画家，"苏念的眼睛亮起来，"画很多很多的画，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画下来。"
"那你画我吧，"林深说，"我也算是美好的东西。"
苏念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弯下了腰："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啊！"
那是他们最快乐的时光。然而快乐总是短暂的，就像松花江上的冰雕，春天一来，就会消融殆尽。
变故发生在正月十五那天。
林深像往常一样去苏念家找她，却发现楼道里站着几个穿制服的人。苏念家的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母亲的哭喊声。
"……虐待儿童……监护人资格……"
林深听不懂这些词，但他看到苏念被两个女警带了出来。她穿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