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捡流浪猫,没叫你捡吸血鬼啊

第1章

让你捡流浪猫,没叫你捡吸血鬼啊 看场合的雨DASA 2026-03-30 11:37:04 古代言情
雨夜,邂逅------------------------------------------“守愚啊,你要记住,唯一衡量世间万物的,是爱。让恨在过去回响,而爱将在在未来发芽。”,什么又是恨,好无聊的话题。,油墨混着纸张的微涩气息漫进鼻腔。,为数不多能让时间慢下来的消遣。,万物有灵。尤其是做他们这行的,要爱世上的一切。,屏幕还亮着未回的工作消息,而此刻,他只想躲进纸页里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恨纠葛,暂时逃离现实的一地鸡毛。,豆大的雨点砸在积灰的玻璃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无数根细针疯狂敲击,又像谁在窗外敲着不成调的鼓。,路灯的光晕在雨雾里晕开一团浑浊的黄,连对面老旧居民楼的轮廓都变得模糊。“疑难民俗咨询事务所”最后那盏昏黄台灯,暖黄的光线熄灭的瞬间,屋里瞬间陷入潮湿的黑暗。,颈椎发出“咔吧”的轻响,带着久坐的酸痛蔓延开来。。,震得他大腿发麻。他摸出来解锁,屏幕上赫然躺着房东三条连发的短信,字体加粗,语气强硬,核心内容只有一个:下个月房租,提前准备。“微笑”表情,却看得他心口发堵。,长长的叹息混着窗外的雨声,消散在狭小的空间里。,泛黄的纸页边缘卷翘,几本摊开的笔记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批注,桌角堆着吃空的泡面盒,油渍已经凝固成褐色,墙角还摆着几个装着不明植物标本的玻璃罐,标签字迹模糊。
这样的地方,说好听点是民俗事务所,说难听点就是堆满杂物的阁楼。
他抓起门后那把磨得发亮的老黑伞,伞柄是实木的,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包浆,只是伞面边缘的布已经有些脱线。
这把伞是爷爷留给他的,跟着他快十年了。
准备锁门回家——如果那个堆满古籍、泡面盒和奇怪标本的二楼阁楼也算家的话。
刚推开门,湿冷的风混着雨水就糊了一脸,冰凉的雨水顺着脖颈钻进衣领,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眯起眼,睫毛上很快凝了一层水珠,正准备撑伞,余光却瞥见门边那个半人高的绿色垃圾桶旁,蜷着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被垃圾桶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小截蜷缩的肢体,在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起初以为是流浪猫狗,毕竟这老城区的巷子里,野猫野狗不算少见。
秉持着爷爷告诉他们爱护小动物的原则,他收养过的小动物不计其数。不过最后都送人了,因为他真的养不起。
他以为这次又只是一只流浪小猫,于是走上前去想把它带回家。
但是。
他顿住脚步,抬手揉了揉被雨水打湿的眼皮,路灯惨白的光斜斜扫过,那团东西……似乎有银白色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发丝被雨水浸得贴在脸颊,勾勒出纤细的下颌线。
林守愚脚步顿住。
他这地段偏,离老城区的古玩街不远,却又隔着几条窄巷,路灯坏了两盏也没人修,深更半夜更是少有人迹。
雨还在倾盆而下,砸在地面的积水里,溅起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深更半夜,暴雨倾盆,垃圾桶边躺个人?
不是醉鬼就是麻烦。
而他这个靠着“民俗咨询”混饭吃的人,最懂“麻烦”二字的分量。
街坊邻里谁家丢了猫、找个丢失的老物件,或是遇到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才会找上门来。
可这些年,找上门的人越来越少,房租倒是一年比一年涨得快。
他的职业嗅觉告诉他,后者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心里警报狂响,理智像根绷紧的弦,催促他赶紧转身,锁门,上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多管闲事死得快,尤其在他这个行当。
爷爷生前常说,民俗这东西,三分真七分虚,碰得不好,容易引火烧身。这些话,他刻在心里十几年。
可那团影子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动作轻得像风吹落叶,接着发出一点几乎被雨声吞没的、小动物似的呜咽。
那呜咽声极轻,却带着一种脆弱的绝望,像濒死的幼兽在哀求。
“……靠。”
低骂一声,林守愚还是迈开了腿。黑伞倾斜,伞面撑开,遮住上方泼下的雨水,形成一片小小的干燥区域。他蹲下身,膝盖撞到冰冷的地面,发出闷响。
路灯的光线下,那团黑影的轮廓渐渐清晰。
是个少女。
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年纪,穿着洗得发白的黑色连帽衫,帽子耷拉在脑后,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沾满泥污和……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痕迹。那痕迹在苍白的布料上格外刺眼,像是干涸的血。
银白长发如瀑布般垂落,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精致的下颌,线条冷硬得不像活人。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惨白的路灯下泛着瓷质的冷光,没有一丝血色。唯有那双眼睛,在伞下的阴影里,缓缓睁开。
是血一般的红色。
那红色不是寻常的红润,而是浓稠的、像浸了血珠的深红,瞳仁里没有半点光泽,空洞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此刻正空洞地、直勾勾地盯着他,嘴唇翕动,干裂的唇瓣吐出微弱却清晰的一个字:
“饿……”
不是对食物的渴望,那眼神里的东西更原始,更冰冷,更像……荒原上的掠食者锁定猎物时的本能。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求生的本能,让林守愚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寒意,像是有冰水顺着脊椎滑下去。
他脑子里那本祖传的、快被他翻烂的《非人物种初步鉴别与应对手册》哗啦啦自动翻页,泛黄的纸页上,一个个词条飞速闪过:
“银发白肤,红瞳,疑似异界物种?高危等级:S级(未确认)特征:对活物气息有强烈感应,攻击性未知”
“应对建议:远离,勿接触,立即上报相关部门”。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里炸开,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但少女说完那个字,眼里的红光就迅速黯淡下去,像燃尽的烛火,只剩下一片死寂。她的头一歪,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长长的银发铺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沾了泥污,却依旧泛着冷光。
只有胸膛极其微弱的起伏,隔着薄薄的衣服,能隐约感觉到,证明她还活着。
雨更大了,砸在伞面上像是急促的鼓点,震得耳膜发疼。
积水顺着垃圾桶的边缘流淌,漫过少女的脚踝,她却毫无反应。
林守愚盯着那张苍白脆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这间招牌都快掉漆的破事务所。
门内,是他勉强维持的、贫穷却平静的生活;门外,是这团不知来历的、显然不是人类的麻烦。
脑子里两个小人疯狂打架:
一个穿着西装,叉着腰吼:“林守愚你他妈疯了!这明显不是人!是天大的麻烦!捡回去你下个月就不是交不起租,是直接躺太平间了!你忘了爷爷怎么说的?民俗这东西,碰不得!”
另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声音怯生生的,像小时候的自己:“可她看起来……快死了。而且,她刚才的眼神……有点像你小时候捡的那只翅膀折断的乌鸦。你当时把它抱回家,喂了它半个月的小米,后来它飞走了,你还难过了好几天。”
林守愚的手指攥紧了伞柄,实木的伞柄硌得掌心生疼。
他想起小时候,在爷爷的事务所里,也是这样一个雨夜,他捡到了一只翅膀被雨水打湿、摔在垃圾桶边的小乌鸦。那只乌鸦后来伤好飞走了,却成了他童年里最温暖的记忆之一。
最后,他叹了口气,长长的叹息被雨声吞没,却带着一种认命的决绝。
万物有灵。
“算了,就当……提前进行一项高风险的‘民俗咨询’案例观察。”
他给自己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给这趟麻烦的行为找个台阶。
他收起伞,雨水瞬间顺着伞沿倾泻而下,将他的头发、肩膀浇透,冰冷的雨水贴在皮肤上,像无数根细针。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探向少女的肩膀,指尖触到她的皮肤,冰凉刺骨,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他轻轻将少女抱起来,手臂瞬间传来轻得吓人的触感,她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凉,没有半点温度。
怀里的少女紧闭着眼,长长的银白发丝蹭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凉的痒意。
推开事务所的门,反手锁死,“咔哒”一声,将暴雨和可能存在的所有视线,统统关在门外。
昏暗的楼梯间里,没有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勾勒出狭窄的楼梯轮廓。
他抱着少女,一步一步往上走,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里回荡,和怀中少女微不可闻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自己那与生俱来、对任何超自然力量都如绝缘体般的“空白亲和”体质,正在发出极其微弱、却绝不容忽视的共鸣震颤。
那是一种奇异的感应,像是心脏在和怀里的少女同频跳动,微弱却真实。
林守愚的心跳得更快了。
怀里的,恐怕不是什么折翼乌鸦。
而是一个会把他平静(且贫穷)生活彻底炸上天的……未知物种。
走到二楼阁楼门口,他掏出钥匙,手抖得差点插不进锁孔。
好不容易打开门,他侧身挤进去,反手关上门,将楼梯间的黑暗隔绝在外。
阁楼里更暗了,只有一扇小窗透进微弱的光,堆满的杂物让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放在那张铺着旧床单的床上,床是爷爷留下的,木板已经有些变形,床单洗得发白,边缘还有几个破洞。
少女躺在床上,依旧昏迷,长长的银发铺在床单上,与白色的床单形成鲜明对比。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忍受某种痛苦。
林守愚站在床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
“先说好,”他对着昏迷的少女,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立下某种规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管捡不管售后,管饭不管终身。醒了要是敢咬人……我就把你打包塞回垃圾桶。”
当然,这话说得没什么底气。
因为他已经感觉到,怀里那具冰凉的身体里,似乎藏着一股他无法理解的、奇异的力量,正顺着他的指尖,一点点渗透进他的身体。
那股力量很弱,却带着一种古老而陌生的气息,让他的“空白亲和”体质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共鸣。
他转身,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又翻出一包饼干,拆开,放在杯子旁边。这是他仅剩的干粮,够他撑过几天。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门框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窗外的雨还在下,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在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奏响序曲。
林守愚看着床上昏迷的银发白肤少女,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自己这平静又贫穷的日子,怕是真的要到头了。
不过看着眼前的少女,林守愚的心中好像有什么开关正在被拨开。
一个他几乎准备放弃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