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家分个烂山头?我种出万亩药园

第 1章:穿成寡妇领荒山

天刚黑,风刮过陈家祠堂前的石阶,卷起几片枯叶。

陈家坳是个小村子,靠种地活命。

村里事由几个族老说了算,普通人没人管,日子过得苦。

祠堂里点着香,烟雾飘在空中。

墙上挂着族谱,族老坐在高处,手里拿着戒尺。

三个族老坐着,其他人都站在两边。

陈阿梅跪在蒲团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头低着。

她二十八岁,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袖口磨坏了。

头发用木簪挽起来,右耳有颗红痣。

她怀里抱着女儿林小满。

孩子七岁,瘦得很,脸青,嘴唇干裂。

族老陈福贵咳了两声,翻开分家簿。

他六十多岁,脸上全是皱纹,是族里最有权的人。

他抬头看了眼陈阿梅,声音哑:“支脉陈林氏,丈夫战死,没儿子,守寡。

赐荒山三十亩,草屋一间,在后山北坡秃岭。”

下面有人小声笑。

“那地方连兔子都不去。”

“给她也算行善了。”

陈阿梅没动。

她睫毛抖了一下,手攥紧又松开。

她知道争也没用。

她是寡妇,不能说话。

她低头磕了个头,声音平:“谢谢族老赐地。”

族老合上簿子,摆摆手。

仪式结束。

人慢慢散了,没人看她一眼。

她站起来,把女儿背到背上,拎起脚边的破布包。

包里只有半块硬饼、一壶凉水、干艾草、几根银针、半包盐、一把小刀。

这就是她的全部东西。

天己经黑了。

去荒山要翻两座山,晚上走危险。

她抱着女儿往村外走,想找地方过夜。

村外有座破庙,墙皮掉了,屋顶塌了一角。

门开着,风吹得吱呀响。

她进去,放下包袱,在角落捡了些干草铺在地上。

林小满缩在她怀里哭。

“娘……饿。”

陈阿梅掰下一小块饼,揉碎了喂进女儿嘴里。

“吃一点,明天就有饭了。”

孩子咬不动,只能含着。

眼泪往下流。

她抓着娘的衣角,小声抽气。

陈阿梅轻轻拍她的背。

“以前有个采药的女人,被赶出村子,天天吃野菜,后来活下来了,还治好了很多人。”

“你也像她,坚强点。”

林小满不说话,只往她怀里钻。

外面树影晃,屋檐滴水,嗒、嗒响。

风从窗户吹进来,烛火一闪一闪。

她靠着墙坐,一手搂着女儿,另一只手摸了摸掌心。

那里有点热,像血流快了。

她没多想,只当是紧张。

她开始清点东西。

艾草还能用,银针没丢,盐很宝贵,不能乱用。

她想起自己前世的事。

她是中医世家第五代传人,熬夜整理医书时触电死了。

醒来就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寡妇。

丈夫打仗死了,族人说她克夫,处处排挤她。

分家轮到最后,只剩那片寸草不长的荒山。

她闭上眼,回想《本草纲目》里的药。

哪些能在旱地长?

黄精、党参、柴胡、防风……这些可以试试。

可她现在没有种子,没有工具,也没有人帮忙。

她睁开眼,看着睡着的女儿。

孩子嘴角还有泪,呼吸很弱。

她心里一酸。

饿肚子的滋味,她再也不想尝。

她记得小时候家里穷,三天吃不上一顿饱饭。

娘病在床上,爹去挖观音土,回来路上摔死了。

她抱着弟弟妹妹蹲灶台边,啃树皮都嫌牙疼。

那种苦记在心里,一想就胃疼。

她不能再让女儿受这种罪。

她摸了摸女儿枯黄的头发。

这孩子才七岁,却学会装傻躲灾。

白天在祠堂,别人骂她娘,她就低头抠泥巴,好像听不懂。

其实她什么都明白。

她又摸掌心,那股热还在。

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感觉这身体和以前不一样了。

也许……能活下去?

她看向门外。

月亮挂在天上,光很淡。

门缝透进一丝亮。

风刮进来,吹动墙角一堆旧香烛和纸钱。

她记得族老说的“北坡秃岭”。

问过人,要翻两道山梁,路上有棵断颈松,旁边是牛鼻岩。

明天一早就得走。

先看地形,找水,再搭个遮风的地方。

荒山虽贫,只要肯干,总能种点东西。

她不能指望别人。

族人不会帮她。

那个叫陈大福的族叔,白天叫她“侄媳妇”,转头就说她命硬克夫。

她看得出来,这人不安好心。

以后要防着他。

她靠着墙,不敢睡。

耳朵听着外面动静。

村里狗都不叫了。

只有风声和滴水声。

她想起丈夫留下的东西。

一块染血的军牌,上面刻着“林”字。

他是战死的,尸首都没回来。

族里拿这个说她是扫把星,害死丈夫。

可她没见过战场,也不懂打仗。

她只知道,从今往后,她得自己扛。

她低头看女儿的脸。

小脸脏,但眉眼像她爹。

她轻声说:“不怕,娘在。”

林小满在梦里动了动,往她怀里蹭。

没醒,手还抓着娘的衣角。

陈阿梅盯着窗外的月亮。

眼里没泪。

只有决心。

她要在那片荒山上活下去。

要让女儿吃饱,穿暖,不再被人欺负。

她有脑子,有手,懂医术,还有这具奇怪的身体。

哪怕从头开始,也要一步步挣出来。

明天一早,她就要上山。

去看那三十亩荒地什么样。

去找水,找能种的地,找能用的石头和木头。

她不知道以后有多难,但她知道,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风又吹进来,掀起她袖口的毛边。

墙角的纸钱轻轻飘了一下。

她不动。

守着女儿,守着这一夜的安宁。

只要天还没亮,就还能喘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