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长街晚风难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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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从江南回来，带回来一位民间皇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这个执掌了九年凤印的贵妃身上，毕竟所有人都以为，后位已经是我的探囊之物。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毕竟中宫空悬九年，而我住在皇后才能住的寝宫里，一住就是九年。
我以为我在皇帝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可他从江南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我搬出正殿：“你只是一个妾，住在这里，不符合规矩。”
三千宫灯，十里红妆，他牵着皇后的手走过我门前，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后来宫人送来一碗堕胎药，说是陛下的旨意，没有哭也没有恨，将早已凉透的堕胎药一饮而尽：“我们两不相欠了。”
再后来得知我身死火海的消息，谢明谦跪在早已成废墟的未央宫前，流下血泪。
五年后重逢，他欣喜若狂：“我带你回家。”
而我只是后退一步：“你忘了，我已经没有家了。”
“我回不去了。”
1.
苏若进宫的那一天，碧空万里没有一片云，是一个好日子。
谢明谦牵着苏若的手走进正殿时，我跪在地上，将凤印高高举起。
见状，他忽然一笑：“你倒是懂事。”
我满心苦涩。
看着苏若身上的凤袍，我有些恍然。
在宫中九年，我无数次的期待我穿上凤袍，和谢明谦并肩而立的场景。
如今这一幕果真出现了。
只是穿上凤袍的人，不是我。
“沈婉仪。”
谢明谦叫我的名字，语气平淡：“景泰殿向来是皇后所住的宫殿，以前你身为贵妃，是宫里最高位份的嫔妃，勉强可以住在这里。”
“但——”
他看向苏若，苏若脸上带有羞涩的笑容，而谢明谦的眼神，温柔得要滴水：“若若既然答应成为我的皇后，那她应该住进景泰殿。”
“你搬走就是了。”
“听话。”
我低着头，平静地应了一声：“是。”
他微微皱眉，似乎对我的态度有些不适应。
若按照以前的性子，我定会和他争论，可如今我累了，连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想说了。
谢明谦友开口：“我让人收拾好未央宫，给你一天的时间，明天就搬过去。”
未央宫三字说出口，殿里的宫人神色微微一变。
未央宫离皇帝的起居很远，很久没有妃嫔住进去，已经落败不堪。
我神色未变：“是。”
就这一个字，没有多余的话。
谢明谦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苏若拉住了他的袖子。
“明谦哥哥，我不太喜欢这个帘子。”苏若仰头看着殿内的布置，微微蹙眉：“太老气了。”
谢明谦的语气立刻温柔下来：“你是宫中唯一的女主人，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他说着，拉着苏若走到窗边，指着那些我精心挑选的摆件说：“这些你如果不喜欢，就丢了吧。”
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
苏若的手指轻轻滑过我写字的书案，笑着说：“这里光线真好，我最喜欢在这样的地方弹琴了。”
“那我让人给你摆张琴台。”谢明谦几乎是立刻答应。
苏若笑得娇俏，又偷偷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我的反应。
我垂下眼，开始收拾我的东西。
九年了，我每天都在这一张书案上处理宫务，窗台上的那盆白梅，是我每天悉心照料的。
但现在，谢明谦说换就换，说扔就扔。
谢明谦这才想起我还在，头也不回的吩咐道：“这些东西，我会让宫人收拾好，送去未央宫。”
“你不用亲自收拾。”
我顿了顿，将那支九年前他送我的旧簪子放回去。
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是。”
2.
“要不算了，婉仪妹妹在这里住了也有九年了，我换个地方住就好了。”
苏若突然开口，声音里满是假惺惺的关心：“搬来搬去挺麻烦的。”
我抬头看她，她的眼里藏着得意。
还没说话，便听到谢明谦的声音：“她又不是我明媒正娶，昭告天地的妻子，住在这里不合适。”
我笑了笑：“皇上说的是，臣妾虽然是贵妃，但终究也是一个妾。”
苏若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平静。
谢明谦也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解。
但这点不解很快就被苏若打断，苏若拉着他的手：“明谦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