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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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阿娘腹中胎儿碍事,决不能留。
隔日他便定下与恩师女儿的婚期。
他收了八两银,将阿娘和我卖给镇西关屠夫。
那屠夫臂上有疤,曾拿刀砍断别人手臂。
阿娘拉着我出门时,花轿已停在巷口。
1
“把药喝了,别逼我亲自动手。”
我爹捏着瓷碗,手背青筋直跳。
阿娘缩在墙角,捂着隆起的肚子发抖。
她仰起脸,拽住我爹的衣角哀求。
“夫君,这是你的亲骨肉,都已经五个月了,你怎么狠得下心?”
我爹闭上眼别过脸去,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你当我不痛心?你当我愿意扼杀自己的血脉?”
“可吴家明日就要招赘冲喜,恩师发话,决不能留有子嗣的女婿。”
“若留着他,我十年寒窗便付诸东流了。”
他转过头,蹲下身一把攥住阿娘的手腕,将药碗凑到她嘴边。
“我苦读多年才中了举人,难道你要让我毁在这个胎儿手里?”
“秋娘,算我求你,为了咱们贺家的门楣,你受点委屈。”
阿娘拼命摇头,紧咬牙关不肯张嘴,抬手去推那只药碗。
药汁洒在爹的长衫上,洇开一大片。
他脸色沉了下来,一把捏住阿娘的下巴,强迫她张开嘴。
“由不得你,这药你今日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我冲上前抱住阿爹的大腿,张嘴咬了下去。
“放开我娘!你不准欺负我娘!”我扯着嗓子大喊。
我爹痛呼出声,抬腿一脚踹在我的心窝上。
我被踹飞出去,后背撞在门框上,疼得喘不上气。
阿娘尖叫一声,挣脱我爹的手,扑过来将我护在怀里。
药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药汁流了一地。
我爹揉着大腿,指着阿娘直哆嗦,语气却装得悲痛欲绝。
“你们母女俩非要逼死我才甘心吗?”
“那屠夫虽名声不好,却给了足足八两银子的聘礼。”
“我拿着这笔钱去答谢恩师,也是为了咱们日后能有个好前程。”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按了手印的契书,甩在阿娘脸上。
“明日一早,霍家的牛车便来接人,你们赶紧收拾东西。”
阿娘捏着那张契书,指甲陷进肉里。
“贺文轩,你为了攀高枝,竟把结发妻子和亲生女儿卖给屠夫?”
我爹背着双手,仰头长叹一口气,满脸的无可奈何。
“那霍镇山在镇西关有肉铺,跟着他,你们顿顿都能吃上肉。”
“我也是为了你们能过上好日子,这才忍痛割爱。”
“吴小姐娇贵,若见你们留在镇上,必然要闹得家宅不宁。”
他迈过地上的碎瓷片,头也不回地跨出房门。
2
天刚蒙蒙亮,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阿娘一夜没睡,把我几件打着补丁的破衣裳塞进小包袱里。
她摸着肚子,眼睛红肿,已经哭不出来了。
刚走到院门口,巷子那头滴滴答答吹起了唢呐。
一顶八抬大轿停在贺家大门外,几个粗使婆子正往里抬聘礼。
我爹换上了一身大红喜服,胸前戴着红绸花,满面春风。
他一转头看见我们,笑容僵在脸上,快步走上前来。
“还不快从后门走!冲撞了吴小姐的喜气,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压低声音怒斥,伸手推了阿娘一把。
阿娘身子一晃,险些摔倒,我赶忙用身子撑住她。
巷子另一头驶来一辆破旧的牛车。
赶车的男人身材魁梧,穿着粗布短褐,袖子卷到手肘。
他右臂上一道疤从肩头拉到小臂,皮肉翻卷着,瞧着瘆人。
这便是我爹口中那个一刀砍断别人手臂的屠夫,霍镇山。
我爹看见霍镇山,换上了一副温文尔雅的笑脸。
“霍兄,内子和犬女便交给你了,这八两银子贺某受之有愧。”
霍镇山跳下牛车,一把扯过我爹手里的契书,冷哼一声。
“少废话,钱货两讫,以后她们跟你们贺家再无瓜葛。”
他没正眼看我爹,而是走到阿娘跟前,视线落在她肚子上。
阿娘吓得往后直缩,抱住肚子,颤抖着喊叫。
“你别碰我的孩子!大不了我一头撞死在这儿!”
霍镇山皱起浓眉,伸手一把拎起地上的小包袱丢上牛车。
“废什么话,上车。”他粗着嗓子低吼。
我挡在阿娘身前,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