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经的西游

我是一只猴子------------------------------------------——可能，是一只猴妖。这件事我不打算跟新来的实习生似的到处报备，但毕竟事关编制归属，我得在脑子里过一遍台账。，属于不可抗力，我比绝大多数神仙年轻；按诞生日期算，我又老得离谱。，是忙。那块仙石在花果山顶蹲了多少年我不好估算，合同上没写试用期。忽然一日迸裂，产出一个石卵，见风化作一个石猴——流程走到这里，通常该有人递《入职指引》和工牌了。没有。天道只负责开奖，不负责售后。，还会抬头望天。那时我尚未学会"望天"在体制里等价于"等领导指示"，纯是本能：天很大，我很小，但我很忙——忙着确认这具身子是不是归我全权运营。，这次出生属于典型的不可抗力：非自愿投胎、无岗前培训、无直属上级当场认领。优点是自由度高；缺点是自由度高的情况下，容易把"我是谁"写成开放题，而开放题一般不得分。，像到了一个还没被收编的项目组：有老有少，有抢水果的，有蹲树上吵架的，有假装眺望实则摸鱼的。。我出示不了花名册，也拿不出推荐信，唯一资产是一身刚出厂的绒毛和一对招子。按常理该被拒；但猴群这地方，常理让位给另一条规则——谁能活蹦乱跳地从瀑布那头回来，谁就有发言权。。我回了。于是我有了座位。，是准入机制。你打通一次关，系统就给你分配一点信任额度；额度攒够，名字才能写进"我们"。我那时不懂人事档案，只懂饿与不饿、冷与不热，以及瀑布后面那个洞府空调效果不错。。我叫他们孩儿们。称谓一开，关系就定了：我不是来当顾问的，我是来背锅……不，我是来扛事的那种负责人——起码表现上是这样。，看云，也看下面叽叽喳喳的一群。"等孩儿们"听起来像保姆，实则更像排班表外的待机状态：你不知道下一秒是来一个报抢桃子的，还是来一个报外勤的，还是三个一起把"大王"当客服热线拨。。乱世才像真的活过；太整齐的队列，我总觉得下一步就要点名考勤。——石裂、风来、我登场。那一瞬没有观众席鼓掌，没有司仪串词，只有天地照旧运转，仿佛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行……后来我才知道，这两种"不行"不是一回事：前者是谦虚，后者是岗位空缺要尽快补上。
我是一只猴子。我回忆出生，不是为了抒情，是为了确认：贼老天把我卸在这儿，到底算不算录用了。
在花果山，孩儿们拥过来之前，风会先动一下树梢。我就等着那一下，像等一条迟到但终究会到的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