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凤劫，龙骨妻
第1章
我叫桑瑶，是个借骨而生的祸胎。
出生那天傍晚，百蛇围宅，村狗狂吠，天昏地暗，无数蛇昂首盯着产房，嘶嘶声连成一片。
可接生的李阿婆看到那些蛇，反而大喜的说桑家媳妇怀的是贵不可言的男胎。
“这是百蛇送子，天大的吉兆啊，你们桑家这是要出真龙天子了。”
我落地的瞬间，窗户无风自碎，油灯骤变青火。
院外忽然飘来无数半透明影子，疯了般往产床冲，却被我身上的黑气瞬间冲散，无声尖啸着灰飞烟灭。
我的哭声细弱如蛇吟，眉心一点青黑。
李阿婆低头看清我是个女娃，脸上的狂喜却僵住了。
“蛇是小龙，龙生贵子……怎么会是女儿身？”
她不死心，粗糙的手抹掉我身上的血污，托着我的后颈，习惯性地把我举高些，想看得更清楚。
这个角度，她的手掌正好碰到我光裸的背脊。
指尖触到我后背中央皮肤的那一刻，她猛地一颤。
像被烫到，又像摸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接着，她手指僵硬一寸寸地，从我脊椎骨末端，慢慢摸索到后颈。
李阿婆的脸色，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彻底变成一种见了鬼似的死灰。
她嘴唇哆嗦着，胳膊抖地快要抱不住我。
我爸慌忙把我接过去。
李阿婆突然惊醒，踉跄后退撞翻了水盆，腥红的水淌了一地。
她指着襁褓里的我，眼睛越瞪越大：“这……不是百蛇送子……这是百蛇索命！这女娃是……”
话没说完，一道惊雷劈中院外老槐树，火光冲天。
李阿婆像是被这记天雷彻底劈碎了魂。
她吓得魂飞魄散，像被鬼撵一样冲出白家，疯喊着：“借骨还魂……满门皆倾。”
“都得死……一个都跑不了……哈哈哈哈……都得死！！！”
那天夜里，李阿婆逃出白家，连夜搬离柳庙村。
从此查无音信，再也没人见过她。
我刚生下来就弱得像缕风，就跟猫儿似的，又瘦又小。
更怪的是，我身上总是凉的。
大热天的，我妈抱着我，胳膊肘那块皮肤就跟贴着块凉玉似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到了夜里，就更邪门了。
我天天夜哭。
不是饿，不是尿，就是哭。
就这么熬到满月。
我妈煮了一大筐红鸡蛋，染得红艳艳的，摆在堂屋的簸箕里。
她想请村里人热闹热闹，沾点人气，冲冲这满院的邪气。
可那天，邪得离谱。
我家招来了很多蛇。
一开始是墙根的洞里，钻出一两条菜花蛇，不咬人，就那么盘着，昂着头，盯着我睡的摇窝。
吓得来的几个村里人掉头就走了。
我妈站在院门口张望，看着空荡荡的村道，脸色越来越白。
那天傍晚，村里来了个老瞎子。
他拄着根竹竿，背着个破褡裢，手里举着面脏兮兮的布幡，上头写着“摸骨算命”四个字。
有人认出他来，说是走街串巷的老先生，在这一带转悠几十年了，准得很。
老瞎子经过桑家大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好重的邪气。”
他哑着嗓子，低低吐出一句。
我爸似乎也知道这个老瞎子的本事，当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忙把他请进来。
老瞎子却没动，空洞的眼眶对着我妈怀里的襁褓。
“这孩子……满月了吧？”
我妈心里咯噔一下：“你咋知道？”
老瞎子没答话，像是斟酌着什么。
“大妹子，”他忽然说，“我给孩子摸摸骨，成不？不收钱。”
我妈愣住了。
摸骨算命她听过，那是老辈人的讲究，说是能摸出一个人的命数。
可这种走街串巷的先生，一般都是要钱的，哪有主动上门还说不收钱的？
我妈低头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老瞎子把我的手托在掌心，拇指从我的手背滑到指尖，又从指尖滑回手腕。
他的动作停了。
眉头拧起来。
我妈紧张地问：“先生，咋了？”
老瞎子没吭声。
又摸了一遍，这回是从手腕摸到指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摸，摸得格外仔细。
摸完，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怪。”他嘴里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这孩子……命是空的。”
我妈听不懂：“啥意思？”
老瞎子没答。
他的手继续往上摸，摸到我的胳膊，摸到肩膀，摸到脖子。
他的手却开始抖了。
从指尖开始抖，一直抖到手腕，抖到胳膊肘，抖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急，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直到他的手指摸到了我的后颈。
那一瞬间，老瞎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我后颈的皮肤，抠得生疼
老瞎子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变成一种死人似的灰白。
直到我的哭声刺破空气的死寂。
这一声啼哭又尖又细，不像婴儿的奶声奶气，倒像什么东西被掐住了七寸，发出的嘶嘶哀鸣。
老瞎子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倒，空洞的眼眶死死对着我。
他看不见。
他是个瞎子。
可他那个样子，分明就是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看见了什么怪物。
我妈吓得往后缩，把我箍得死紧：“先、先生……”
老瞎子不答话，腿软得像两根面条，站都站不稳，扶着门框就往门外摸。
我爸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老先生！”我爸手劲儿大，攥得老瞎子身子一歪，“老先生你给句明白话！这孩子到底咋了？你刚才说命是空的，是啥意思？”
老瞎子浑身僵住。
他没回头，胳膊在我爸手心里剧烈颤抖，抖得袖管都跟着晃。
我妈也哭了，“老先生，求您给这娃指个明路。”
半晌。
老瞎子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灰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嘴唇乌青。
他空洞的眼眶对着我的方向，突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骨非骨，仙非仙。
大河底，魂不眠。
柳缠玉，命倒悬。
三载封，十八还……”
我妈听得浑身发冷，汗毛一根根竖起来：“老、老先生，这……这是啥意思？”
老瞎子没答。
他猛地把手一甩，挣脱我爸的钳制，算命幡都顾不上，踉跄地夺门而逃。
第二天，村里人发现老瞎子死了。
死在村外荒山的土坑里。
那土坑里密密麻麻都是蛇，老瞎子仰面躺在坑底，空洞的眼睁得像铜铃。
他浑身是蛇咬的伤口，千疮百孔，死状惨不忍睹……
出生那天傍晚，百蛇围宅，村狗狂吠，天昏地暗，无数蛇昂首盯着产房，嘶嘶声连成一片。
可接生的李阿婆看到那些蛇，反而大喜的说桑家媳妇怀的是贵不可言的男胎。
“这是百蛇送子，天大的吉兆啊，你们桑家这是要出真龙天子了。”
我落地的瞬间，窗户无风自碎，油灯骤变青火。
院外忽然飘来无数半透明影子，疯了般往产床冲，却被我身上的黑气瞬间冲散，无声尖啸着灰飞烟灭。
我的哭声细弱如蛇吟，眉心一点青黑。
李阿婆低头看清我是个女娃，脸上的狂喜却僵住了。
“蛇是小龙，龙生贵子……怎么会是女儿身？”
她不死心，粗糙的手抹掉我身上的血污，托着我的后颈，习惯性地把我举高些，想看得更清楚。
这个角度，她的手掌正好碰到我光裸的背脊。
指尖触到我后背中央皮肤的那一刻，她猛地一颤。
像被烫到，又像摸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接着，她手指僵硬一寸寸地，从我脊椎骨末端，慢慢摸索到后颈。
李阿婆的脸色，从震惊，到困惑，最后彻底变成一种见了鬼似的死灰。
她嘴唇哆嗦着，胳膊抖地快要抱不住我。
我爸慌忙把我接过去。
李阿婆突然惊醒，踉跄后退撞翻了水盆，腥红的水淌了一地。
她指着襁褓里的我，眼睛越瞪越大：“这……不是百蛇送子……这是百蛇索命！这女娃是……”
话没说完，一道惊雷劈中院外老槐树，火光冲天。
李阿婆像是被这记天雷彻底劈碎了魂。
她吓得魂飞魄散，像被鬼撵一样冲出白家，疯喊着：“借骨还魂……满门皆倾。”
“都得死……一个都跑不了……哈哈哈哈……都得死！！！”
那天夜里，李阿婆逃出白家，连夜搬离柳庙村。
从此查无音信，再也没人见过她。
我刚生下来就弱得像缕风，就跟猫儿似的，又瘦又小。
更怪的是，我身上总是凉的。
大热天的，我妈抱着我，胳膊肘那块皮肤就跟贴着块凉玉似的，怎么捂都捂不热。
到了夜里，就更邪门了。
我天天夜哭。
不是饿，不是尿，就是哭。
就这么熬到满月。
我妈煮了一大筐红鸡蛋，染得红艳艳的，摆在堂屋的簸箕里。
她想请村里人热闹热闹，沾点人气，冲冲这满院的邪气。
可那天，邪得离谱。
我家招来了很多蛇。
一开始是墙根的洞里，钻出一两条菜花蛇，不咬人，就那么盘着，昂着头，盯着我睡的摇窝。
吓得来的几个村里人掉头就走了。
我妈站在院门口张望，看着空荡荡的村道，脸色越来越白。
那天傍晚，村里来了个老瞎子。
他拄着根竹竿，背着个破褡裢，手里举着面脏兮兮的布幡，上头写着“摸骨算命”四个字。
有人认出他来，说是走街串巷的老先生，在这一带转悠几十年了，准得很。
老瞎子经过桑家大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好重的邪气。”
他哑着嗓子，低低吐出一句。
我爸似乎也知道这个老瞎子的本事，当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忙把他请进来。
老瞎子却没动，空洞的眼眶对着我妈怀里的襁褓。
“这孩子……满月了吧？”
我妈心里咯噔一下：“你咋知道？”
老瞎子没答话，像是斟酌着什么。
“大妹子，”他忽然说，“我给孩子摸摸骨，成不？不收钱。”
我妈愣住了。
摸骨算命她听过，那是老辈人的讲究，说是能摸出一个人的命数。
可这种走街串巷的先生，一般都是要钱的，哪有主动上门还说不收钱的？
我妈低头看了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老瞎子把我的手托在掌心，拇指从我的手背滑到指尖，又从指尖滑回手腕。
他的动作停了。
眉头拧起来。
我妈紧张地问：“先生，咋了？”
老瞎子没吭声。
又摸了一遍，这回是从手腕摸到指尖，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摸，摸得格外仔细。
摸完，他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怪。”他嘴里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这孩子……命是空的。”
我妈听不懂：“啥意思？”
老瞎子没答。
他的手继续往上摸，摸到我的胳膊，摸到肩膀，摸到脖子。
他的手却开始抖了。
从指尖开始抖，一直抖到手腕，抖到胳膊肘，抖得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他的呼吸变得又粗又急，喉结上下滚动，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
直到他的手指摸到了我的后颈。
那一瞬间，老瞎子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他的手指死死抠住我后颈的皮肤，抠得生疼
老瞎子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变成一种死人似的灰白。
直到我的哭声刺破空气的死寂。
这一声啼哭又尖又细，不像婴儿的奶声奶气，倒像什么东西被掐住了七寸，发出的嘶嘶哀鸣。
老瞎子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摔倒，空洞的眼眶死死对着我。
他看不见。
他是个瞎子。
可他那个样子，分明就是看见了。
看见了什么脏东西。
看见了什么怪物。
我妈吓得往后缩，把我箍得死紧：“先、先生……”
老瞎子不答话，腿软得像两根面条，站都站不稳，扶着门框就往门外摸。
我爸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攥住他的胳膊。
“老先生！”我爸手劲儿大，攥得老瞎子身子一歪，“老先生你给句明白话！这孩子到底咋了？你刚才说命是空的，是啥意思？”
老瞎子浑身僵住。
他没回头，胳膊在我爸手心里剧烈颤抖，抖得袖管都跟着晃。
我妈也哭了，“老先生，求您给这娃指个明路。”
半晌。
老瞎子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灰白得像纸，眼窝深陷，嘴唇乌青。
他空洞的眼眶对着我的方向，突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骨非骨，仙非仙。
大河底，魂不眠。
柳缠玉，命倒悬。
三载封，十八还……”
我妈听得浑身发冷，汗毛一根根竖起来：“老、老先生，这……这是啥意思？”
老瞎子没答。
他猛地把手一甩，挣脱我爸的钳制，算命幡都顾不上，踉跄地夺门而逃。
第二天，村里人发现老瞎子死了。
死在村外荒山的土坑里。
那土坑里密密麻麻都是蛇，老瞎子仰面躺在坑底，空洞的眼睁得像铜铃。
他浑身是蛇咬的伤口，千疮百孔，死状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