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帝王爱上我,我只想复仇
第1章
永安三百年,冬。
朔风卷着鹅毛大雪,刮过天启城的宫墙,染白了朱红的宫阙,也染红了金水桥的白玉栏。宫门外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剩兵刃相击的余响,和宫人内侍凄厉的哭嚎,碎在这漫天风雪里。
昭阳宫的殿门被一脚踹开,厚重的楠木门撞在廊柱上,轰然作响。苏清晏拢了拢身上绣着百鸟朝凤的云锦宫装,指尖触到的锦缎冰凉,一如她此刻的心头。
她是大燕朝最后一位嫡公主,父皇捧在掌心里养了十八年,金枝玉叶,娇生惯养,连见了血都会蹙眉。可今日,凤印碎了,宫苑塌了,她的大燕,亡了。
闯进来的是玄甲铁骑,明晃晃的刀刃滴着血,映着殿内摇曳的烛火,也映着苏清晏苍白的脸。她坐在铺着狐裘的凤椅上,指尖紧捻着一枚羊脂玉簪——那是父皇在她及笄时所赠,温润剔透,此刻却被她捏得指节泛白。
铁骑分列两侧,让出一条道。
一道玄黄色身影缓步走入,衣袂扫过满地玉碎瓷片,步步生寒。男人身形挺拔,面如冠玉,剑眉星目,唯有那双眸子,寒得像极北冰湖,无半分温度。他腰间悬着的龙纹玉佩,原是大燕先帝的贴身之物,此刻却随他的脚步轻晃,似在无声嘲讽这满殿的亡国之殇。
他是萧景彻,北宸国新帝,也是踏平大燕天启城的征服者。不过弱冠之年,便领兵踏破诸国,如今,他站在大燕的昭阳宫,成了这万里江山新的主人。
萧景彻的目光落在苏清晏身上,扫过她一身未染尘埃的云锦宫装,扫过她鬓边精致的珠翠,最后凝在她噙泪却不肯落的杏眼上,薄唇轻启,声音冷冽如冰:“大燕嫡公主,苏清晏?”
苏清晏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无求饶,无哭泣,只是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亡国之女,不敢称公主。萧帝驾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可惜,无茶可奉。”
话里藏着刺,是大燕最后的傲骨。
“大胆!”
殿内铁骑怒喝,刚收回的刀剑再次出鞘,却被萧景彻抬手制止。他缓步走到凤椅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骨节分明的手指骤然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下颌骨。指尖冰凉,带着浓重的血腥味,擦过她的唇瓣,苏清晏偏头想躲,下巴却被捏得更紧。
“你居然没跑。”萧景彻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刺骨的寒,“本帝还以为找你要费些功夫。听说,大燕先帝最疼你,视你为掌上明珠,为你建瑶台,筑凤苑,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也听说,大燕百姓唤你‘玉清公主’,说你是九天仙娥下凡,福泽大燕。”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似欣赏稀世珍宝,又似打量待宰羔羊:“可如今,你的父皇,自缢于紫宸殿龙椅;你的七位兄长,战死的战死,被俘的被俘,最后,都成了本帝铁骑下的枯骨。”
每一个字,都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苏清晏的心里。滚烫的泪终于落了下来,砸在萧景彻的手背上,与那片冰凉形成刺目的对比。
“萧景彻,你好狠的心。”她的声音嘶哑,恨意翻涌,“我大燕待你北宸,从未半分觊觎,素来以礼相待,你为何要灭我家国,杀我族人?”
萧景彻看着她落泪的模样,眼底无半分怜悯,反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他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随手拭去手背上的泪痕,似嫌脏一般。
“弱肉强食,本就是这天下的规矩。”他转身走到殿中,背对着她,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情绪,“大燕积弱,先帝昏庸,皇子纨绔,本就该亡。”
他顿了顿,猛地回身,目光再次锁住苏清晏,一字一句,字字诛心:“本帝今日,已斩尽大燕皇室三百七十一口,独留你一人。”
苏清晏猛地抬头,眼中翻涌着悲伤、错愕与不解。斩尽杀绝,才是征服者的做法,他为何独留她?
萧景彻似看穿了她的心思,缓步俯身,在她耳边留下一句冰冷的毒誓,扎进她的灵魂深处:“因为,本帝要你活着。活着写尽你父皇的昏庸,你兄长的纨绔;活着在大燕皇陵前,亲手铲下第一抔土;活着,做本帝身边最卑贱的侍婢,暖床的丫头。”
“苏清晏,你是大燕的最后一抹光,本帝便要亲手,把这光揉碎在尘埃里,让你永世不得翻身,让大燕,永远消失在这天地之间。”
“你做梦!”苏清晏猛地站起身,眼底烧着怒火,“本宫贵为大燕公主,岂能任你摆布?本宫宁可一死!”
话音未落,她便朝着殿内雕刻着金凤凰的红柱撞去,欲以死殉国。萧景彻眉头微蹙,两侧铁骑立刻会意,冲上前死死押住她,将她按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
萧景彻缓步走到她面前,冰冷的眸子注视着她燃着仇恨的双眼,语气带着慵懒的嘲讽:“我知道你想死。看看殿外吧,看完后还想死,本帝不拦你。”
他一挥手,殿门外的铁骑立马分开。昭阳宫的广场上,黑压压跪着一大群人,男女老少皆有,几个贵妇怀中还抱着嗷嗷啼哭的婴儿。每个人的脖颈后,都架着一柄明晃晃、沉甸甸的大刀,寒芒映着风雪。
“外祖父!舅舅!”
苏清晏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破碎,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萧景彻,你还是人吗?你已杀我皇族三百七十一人,我外祖父一家并非皇族,你既已得大燕江山,为何还要滥杀无辜?”
“无辜?”萧景彻冷笑,指着人群中那位须发斑白的华贵老者,“那不是权倾朝野的苏首辅吗?他结党营私,助你父皇昏聩理政,也算无辜?”
苏清晏浑身一软,彻底匍匐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哽咽着,放下了所有傲骨:“求陛下……开恩。”
萧景彻瞟了她一眼,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脚步声渐远,风雪卷进昭阳宫,吹灭了殿内最后一支烛火。黑暗中,苏清晏的身体剧烈颤抖,她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满口血腥味,才勉强忍住那想要嘶吼的恨意。
月色从窗棂漏进来,映出她单薄的身影,在满地狼藉中,如同一粒尘埃。
她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坠入了无边地狱。
国破,宫倾,玉碎。
而她的地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