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成假千金赶出家门后,妈妈杀疯了

第1章

真千金认祖归宗第三年,我和我妈在殡仪馆相遇。
她重金求购五个相同的生辰八字给女儿借福,我来买最便宜的墓地。
本想绕路走,她却从身后叫住了我。
盯着我磨出毛球的袖口,敷衍寒暄。
直到工作人员把火化同意书递给我,她才神色一滞。
“熙熙,你这是…”
“江太太误会了。”
把喉咙里那声“妈妈“和血腥味一并咽下。
“我过得很好,只是帮朋友家长辈跑个腿罢了。”
分别之际,她接完电话的宠溺笑容让我恍神。
幸好我撒谎的本事还算可以。
总不能告诉她,被赶出江家这三年我过得如阴沟老鼠,还患上绝症时日无多。
今天是来给自己办后事的吧?
雪越下越大。
身上的聚酯纤维毛衣根本挡不住寒气。
我下意识朝妈妈那边挪了半步,她身上那件驼色羊绒大衣看起来很暖和。
我曾拥有一整个衣柜,就像拥有妈妈的爱。
她习惯性地伸出手来搂我,却被我侧身躲开。
顿时僵在原地。
沉默片刻,又伸手解下羊绒围巾。
递到半空突然停住,悻悻抽回手,掏出了一叠百元大钞。
“抱歉。”
她声音干涩,“这围巾是我宝贝女儿送我的生日礼物…要是丢了,她会不高兴的。”
宝贝女儿。
她说的是江语柔,不是我。
我怔怔地看着那叠钱,喉咙发紧。
三年前,爸爸带着江语柔回家,甩出亲子鉴定报告说她才是被拐十多年的江家血脉。
而我不过是个冒牌货。
妈妈当时红着眼咬住唇,一句话也没有说。
被赶出门时我身无分文,贵族学校的学费成了压垮我的第一根稻草。
无论我怎么努力,都凑不齐那个天文数字。
“你现在…过得还习惯吗?”
妈妈温柔的声线把我拉回现实。
我张了张嘴。
很想问她,我做错了什么?
当年为什么不查清楚身世再来找我?
还不如让我一辈子待在那座山沟沟里,做只没见过世面的丑小鸭。
但话到嘴边,只变成一句,“还行。”
工作人员递过牛皮纸信封。
“江太太,我们已经跟四位死者亲属谈过了。”
“每家五万,买亡灵的生辰八字。”
妈妈皱眉,“还差一个?”
工作人员下意识瞥向我。
我赶紧打圆场,“这些是拿来做什么的?”
妈妈眼神软下几分,“语柔身体不好,大师说需要找五个和她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女孩借福…”
说着,便从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其他四个都搞定了,就差…”
我呼吸骤停。
她手里攥着的,正是半小时前我交给殡仪馆准备后事的八字。
从廉价笔记本撕下一角,边缘还带着毛边。
“江太太,这秦小姐…情况特殊。”工作人员看向我,欲言又止,“她还没过世,也没有亲属…”
“没过世?”妈妈略显不耐,“你们赶紧去沟通啊!”
“大师说了今年是冲喜年,最晚月底前必须凑齐五个。”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要是那女孩病重,我们愿意多加钱…早点办完对大家都好。”
说这话时,她语气稀松平常。
我却死死咬住下唇,心像被滚油烧过。
正此时铃声响起。
“怎么了宝贝?妈妈在办事,很快回来…”
“城南那家私房菜?好,妈妈给你带…不麻烦,你想吃什么妈妈都给你买…”
妈妈的神情温柔宠溺,是我触不可及的温暖。
我也最爱那家私房菜。
妈妈曾也为我驱车几十公里。
被赶出家门后的第一个生日,我攥着三百块工资在店外踟蹰良久,最终只够买最便宜的青菜豆腐煲。
后来这样的奢侈也没有了。
一天三顿馒头就咸菜,胃疼了就喝热水捂着。
直到半年前那次吐血,医院查出胃癌晚期。
医生说我最多活到开春。
电话挂断后,妈妈匆匆把钞票塞进我手里。
“抱歉,我得走了。”
她连眼尾余光都没留下,“要是有为难的,可以随时联系妈…联系我。”
直到她的身影完全消失,我才允许自己弯下腰,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指缝间涌出刺目的红。
“秦小姐!”
工作人员扶住我,“您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我摇摇头。
只是袖口又多了块洗不掉的血污,有些可惜。
工作人员犹豫片刻,“刚才那位太太要的生辰八字…秦小姐您考虑考虑吧!”
“加上这五万块,您买墓地的钱就够了…”
我养父姓秦。
殡仪馆资料册上,我不敢姓江。
很显然,妈妈不记得我曾经的姓氏。
她的心全系在了江语柔身上。
可我记得。
四岁那年,她风尘仆仆赶到牙沟子村,紧紧抱着我不肯撒手。
她说我是她被拐卖的女儿,他们把我的养父秦铿送进监狱。
十六年里,我住最好的房间,上最贵的学校,衣柜里塞满当季新款。
妈妈说,她的熙熙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
到头来,却又骂我是窃取别人幸福的小偷。
廉租房的灯泡又坏了。
我蜷缩在冰冷的木板床上,胃痛如刀绞。
翻出半根蜡烛点燃,昏黄光勉强照不亮狭窄一隅。
墙皮剥落,窗户漏风。
唯一值钱的外卖箱靠在门边。
电话响了。
是殡仪馆打来的。
提醒我廉价墓地数量不多,留给我那块风水最好,要我加紧凑钱。
我点开手机的墓园地图。
我看中那块墓地与江家祖坟遥遥相望。
爸爸是赘婿,跟妈妈改姓江。
他们曾答应让我以继承人的身份埋进祖坟,现在这份殊荣属于江语柔了。
可十五万实在太贵。
我只能找不需要健康证和学历的工种。
白天卖保险,下午去托管带小孩,夜里送外卖,每天只睡四小时。
三年过去,存款还差五万多。
想到这里,我咬咬牙背起外卖箱。
雪夜单子价格翻倍,我幸运地接到了城中富人区的跑腿单。
生日蛋糕,要求晚上八点前送达。
雪天路滑,电动车摔了三次。
我拼命护着蛋糕盒,送到时裱花还是蹭歪了一点。
开门的管家皱眉,让我亲自跟主人解释。
我唯唯诺诺跟进门,却僵在玄关。
客厅灯火通明,爸爸妈妈正围着江语柔唱生日歌。
恍然想起,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出门前给自己煮了碗长寿面,应该已冻成了面坨坨。
看着满桌佳肴,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妈妈手里的酒杯晃了晃,眼底闪过心虚。
一年半前她说搬家,让我有困难到新家找她。
明知我不愿打扰,可还是给了我假地址。
“哟,这不是语熙姐吗?”
江语柔站起身,“就是你毁了我的蛋糕?”
新做的全钻美甲戳着我胸前工牌。
“你怎么还不改姓?是不是还想着回江家,偷我的人生?”
胃疼得厉害。
我踉跄几步,额头渗出冷汗。
三年前,江语柔认祖归宗。
转到我所在的贵族学校后,她怂恿全班孤立我。
在我的床铺里倒垃圾,体育课把我锁在器材室。
爸爸断掉我的经济来源,却不允许我主动退学。
“既然不是江家人,就自己挣学费吧!”
我拼命打工,还是凑不齐那笔钱。
最后因欠费被学校劝退,也因长期劳累和食不果腹,胃病拖成了癌。
“赔偿吧!”江语柔眯起眼,“蛋糕定制费五万,我的快乐损失费五万…一共十万。”
“赔不起就去雪地跪一晚。”她勾起嘴角,“我可以考虑原谅你…”
“柔柔!”妈妈轻喝。
“妈妈!”江语柔立刻垮下脸,眼圈说红就红,“这个冒牌货分走了我十六年的母爱,你还要护着她吗?”
妈妈顿时哽住。
我默然转身,像踩在刀尖上。
胃里翻江倒海,喉咙涌上铁锈味。
大门在身后重重关紧。
屋里传来生日歌的欢快旋律,雪花从磨毛领口渗进皮肤,冰冷刺骨。
曾经我也在这样的雪天,窝在妈妈怀里喝热可可。
她说熙熙是世上最乖的孩子。
原来乖是没有用的。
得是亲生的才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客厅灯灭。
黑影从门缝闪出,我慌忙用雪掩住地上那滩暗红。
“熙熙…”
妈妈扶起我,声音发颤,“柔柔她被宠坏了,我给你道歉。”
触碰到冰凉掌心,她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冷的天怎么不多穿点?”
“上次给你的钱,没去买件好点的羽绒服吗?”
我没说话。
那一千多,交完房租囤完止痛药,只够买半个月的馒头。
妈妈叹口气,又从钱包里抽出两千塞给我。
我没骨气地收了。
加上今晚的跑腿费,距离买墓地又近一步。
回到廉租房已是深夜。
我掏出手机,给殡仪馆拨去电话。
“我答应,五万块卖掉生辰八字。”
第二天清晨,我顶着高烧出门地推保险。
街角,一个佝偻身影拦住了我。
是养父秦铿。
十六年前他被以拐卖罪送进监狱后,我们就再没见过。
“我刚出来。”他局促地搓手,“但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他掏出两张皱得发黄的亲子鉴定报告复印件。
亲缘概率都是99.99%。
“当年我跟着你爸妈去做的鉴定。”他顿了顿,“你确实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哽了哽,“那江语柔呢?”
“不清楚。”养父摇头苦笑,“我只知道三年前,我快刑满释放时,你爸突然加控了我一项伪造文书罪,说我伪造了你的亲子鉴定报告。”
“害我直接加刑三年,昨天才出来。”
我心里猛一咯噔。
三年前,爸爸只拿回了他和江语柔的亲子鉴定。
妈妈那份是爸爸亲自采样,又从鉴定机构取回来的。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萌生。
幼时曾听见爸妈的争吵,关于一个叫乔茜的女人。
那是爸爸的初恋。
我在书房见过烧焦的照片。
她嘴角有梨涡,江语柔和她下半张脸有点像。
难道…江语柔会是爸爸和乔茜生的孩子?
爸爸一直在骗妈妈,想让妈妈把财产都留给他们父女俩?
想到这里,我一阵胆寒。
赶紧掏出手机给妈妈打电话。
至少在临死前为她再做一件事,至少能还我清白。
就在这时,屏幕闪烁起熟悉的号码。
妈妈怎么会知道我的新电话?
我心如擂鼓,咬咬牙接通。
“喂?”
“秦小姐是吗?”妈妈声音冰冷,“殡仪馆把你的电话给我了。”
“你收了五万块,答应卖八字借福。”
她语速很快,不带丝毫感情,“可为什么到今天还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