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十二星

第1章

末日十二星 天才唱 2026-04-04 11:31:31 玄幻奇幻
初遇------------------------------------------。。她靠在超市货架后面,膝盖蜷起贴住胸口,背包抱在怀里当枕头。地面冰凉,瓷砖缝里渗出来的寒意透过衣服往骨头里钻,可她太累,累到顾不上这些。。。那天下午,她疯了一样拨了十几个电话,继父的、母亲的、家里座机的,一个都没有接通。她站在图书馆窗边,看着楼下人群奔逃,有人哭喊,有人倒地,再爬起来时,已经不再是人。,一刻未停。跑过学校操场,跑过常等公交的站台,跑过和蓝溪一起吃过的早餐店。街道满目狼藉——翻倒的车辆、破碎的玻璃、散落的鞋子。一个路口堆着成堆的行李箱,像一群仓皇逃离的人,在这里被生生截住。。大门敞开,客厅灯亮着。她站在门口,看见继父背对着她立在玄关。她叫了一声“爸”。。,嘴角沾着血。,她不愿再回想。只记得后背抵着墙壁,指尖触到粗糙的水泥,某种陌生的力量从身体里汹涌而出,像沙,像石,像无法命名的坚硬洪流。灰色石块从她指尖蔓延,爬过墙壁、地面,缠住继父的脚踝、膝盖、腰腹、胸口。,手臂仍保持着前伸的姿态,最终被彻底封死。石壳内传来沉闷的撞击,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归于死寂。。。,周唱在小区外的超市。这里她再熟悉不过,以前母亲总让她来买酱油盐醋,她总嫌麻烦拖延。如今超市玻璃门碎了一扇,货架倒了一片,地上满是踩烂的零食和打翻的酱料,空气里飘着酸腐、消毒水与一丝说不清的甜腥。。不敢离家太远,也不敢一直待在别墅里。房子太大太静,任何一点声响都能把她拉回那个夜晚。她宁愿待在外面,至少危险看得见。,饼干、罐头、几瓶矿泉水。她在货架下翻出一箱被压住的方便面和几包盐,塞进背包,又放了两瓶水,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动静。
很轻,像是东西被碰倒,从收银台方向传来。周唱瞬间握紧腰间的菜刀——从家里厨房带出的,不算锋利,却比空手安心。
她屏住呼吸,蹲下身,透过货架缝隙望去。
收银台后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只看见一团深色衣物,缩成一团,怀里抱着书包,微微发抖。周唱盯了十几秒,对方没有发出感染者特有的、喉咙卡着异物的低吼。
是活人。
周唱犹豫片刻。末世第五天,她还未近距离接触过其他幸存者。不是不想,是不敢。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会不会抢夺物资,会不会比怪物更可怕。
可那人缩在那里,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她深吸一口气,从货架后走出。
“喂。”
那人猛地抬头,动作极快,周唱下意识后退一步,菜刀举起。但对方没有扑来,只是惊恐地望着她,双手将书包攥得更紧。
“你是人还是……”周唱嗓子发哑,清了清,“你是人吗?”
那人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神从惊恐转为审视,再变成一片疲惫的释然。
“人。”声音很低,很平,像在陈述一个无需质疑的事实。
周唱慢慢放下菜刀。“你一个人?”
“嗯。”
“多久了?”
“从那天开始。”
周唱懂“那天”指什么,点了点头,不再多问。她将菜刀插回腰后,在旁边货架翻出一瓶未开封的水,递了过去。
姜乐满看了看水,又看了看她,没有接。
“干净的,我没动过。”周唱说。
“我不是怕这个。”
她犹豫片刻,还是接过水瓶,拧盖喝了一小口,动作克制,仿佛喝急了会吐出来。
周唱在她身旁蹲下。这才看清对方模样:长发随意扎在脑后,碎发贴在脸颊,圆脸,看起来比她稍大几岁。深灰色外套,袖口有些磨毛。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指节带着几道浅浅的结痂伤口。
“你叫什么?”
“姜乐满。”
“周唱。”
姜乐满点头,不多言语。她打开怀里的书包,给周唱示意了一眼——几瓶水、几个罐头,码得整整齐齐。
“我找到的,”她语气平淡,“够两个人吃两天。”
周唱微怔。她递水时并未想过回报,可姜乐满的举动,分明是在说:我可以分享,我们可以一起。
“你住哪儿?”周唱问。
“没有固定地方,这两天就在附近转。”
“你家呢?”
姜乐满沉默片刻。“回不去了。”
她没说原因,周唱也没问。末世里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往,她自己亦然。
“我在附近有个住处,”周唱开口,“有墙有门,能住人。你要不要一起来?”
姜乐满抬头看她,眼神平静,没有惊喜也没有怀疑,只是认真地判断着真假。
“你一个人住?”
“现在是。”
“那你为什么要找我?”
周唱想了想,认真回答:“一个人太久了,不好。”
姜乐满看了她几秒,轻轻点头。“行。”
没有多余追问,没有客套寒暄。姜乐满背起书包,拍掉裤子上的灰,重新扎紧松散的头发,看向周唱:“走吗?”
周唱起身,带着她走出超市。
外面是阴天。云层压得很低,阳光被彻底遮住,街道灰蒙蒙一片,像幅褪色的旧画。风掠过,带着一丝焦糊味——不知是哪里着过火又熄灭,烟灰还散在空气里。
周唱走在前面,姜乐满跟在后方,两人相隔两三步,不远不近。
经过一个路口时,周唱停下,左右观察。街道空旷无人,路中间停着一辆翻倒的摩托车,油箱凹陷,地面摊着干涸的油渍。旁边电线杆上贴着一张寻人启事,纸张被风吹得哗哗作响,照片上是个笑得灿烂的小女孩。
“你在这附近住很久了?”姜乐满开口。
“从小就在。”周唱说。
“知道哪里有药店吗?”
周唱回头看她:“你受伤了?”
“没有。”姜乐满道,“但备着总没错,以后万一有人需要。”
周唱回想了一下:“前面左转有一家,不过不知道还剩什么。”
“去看看。”
两人拐进小路。这条路周唱很熟,以前每天从这里走去公交站,三站路到学校。路边店铺全都关门,卷帘门上满是杂乱的喷漆字迹。一家早餐店的蒸笼还摆在门外,盖子掀开,里面的包子早已发霉,长着一层绿毛。
姜乐满扫了一眼,脚步未停。
药店卷帘门拉下一半。周唱蹲身往里看,里面一片漆黑。她想用手机照亮,屏幕只亮了一瞬便彻底熄灭。
“你等下。”姜乐满放下书包,蹲身抓住卷帘门边缘,用力上抬。铁皮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在寂静街道上格外显眼。周唱警惕环顾四周,确认没有感染者被吸引过来。
卷帘门被抬到腰高。姜乐满侧身钻入,几秒后,里面亮起一道白光——她的手电筒,光线在货架间来回晃动。
“退烧药还有,”她的声音从里面闷闷传来,“消炎药没了,创可贴剩几盒。”
“能拿的都带上。”
姜乐满在里面待了约五分钟。出来时,书包鼓了一圈,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
“抗生素一瓶都没剩,”她把袋子递给周唱,“但找到了碘伏和半卷纱布。”
周唱接过塞进背包。她注意到姜乐满把东西分得很清楚:药品绷带拿在手上,罐头水装在书包里,条理分明,不像是随意塞放。
“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周唱忍不住问。
姜乐满看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系好口袋,站起身拍掉膝盖灰尘,重新扎好松散的头发。
“以后再说。”
周唱愣了愣,没有再追问。
“走吧。”姜乐满道。
抵达别墅时已是下午。
周唱推开铁门,院子里十分安静。草坪多日未修,杂乱疯长,花圃里的月季却依旧开着,红粉交错,在灰败的末世里显得格外不真实。几棵桂花树是母亲生前种下的,此刻细小的黄花藏在叶间,不细看难以发现。
姜乐满站在门口,抬头打量这栋三层别墅。
“你家?”
“嗯。”
“挺大的。”
周唱没接话。推开客厅门,她站在入口没有立刻进去。屋内一切照旧,沙发、茶几、电视柜都在原位,茶几上放着一只水杯,杯里剩半杯水,落了一层薄灰。墙角的绿萝早已蔫萎,叶片发黄下垂。
那晚的痕迹已经被她清理干净。石像不见了,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也不愿再面对,索性不再靠近那个房间。
“随便坐。”周唱说。
姜乐满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书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上,略显拘谨。她目光扫过屋内,在茶几水杯上稍作停留,便移开了。
“你一个人住这儿?”
“嗯。”
“多久了?”
“五天。”
姜乐满没问这五天她如何度过,也没问她家人的去向,只是点点头:“房子挺结实。”
周唱在对面坐下:“我加固过了。”
“加固?”
“我有……一种能力。”周唱迟疑着开口,这是她第一次向别人提起,不知该如何形容,也不知对方会作何反应,“我能操控石头,让墙壁变硬,很难说清楚。”
姜乐满看着她,神情没有丝毫波动。“这就是你一个人能活到现在的原因?”
“算是吧。”
“那挺好的。”姜乐满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周唱等了片刻,见她没有追问的意思:“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这种能力。”
姜乐满想了想:“末世都来了,人能变成怪物,你觉醒点能力,有什么好奇怪的。”
周唱一怔,随即笑了。这是末世以来,她第一次真正放松地笑。
“也是。”
当晚,周唱用家里的煤气灶煮了两包方便面。没有鸡蛋,没有青菜,只有白水煮面加一包调料。可热气升腾起来时,整个厨房都暖和了。
姜乐满坐在餐桌旁,看着面前的面,没有立刻动筷。
“怎么了?”周唱问。
“没什么。”姜乐满轻声道,“就是好几天没吃过热的东西了。”
她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来。动作依旧克制舒缓,可周唱看得出来,她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细细咀嚼,像是在牢牢记住这份温度与味道。
吃完后,姜乐满主动收拾碗筷。她站在水池前,把碗和筷子洗得干干净净,用抹布擦干,放回碗柜,动作熟练利落。
“你一个人住,家里倒挺干净。”她说。
“我妈以前爱收拾。”话一出口,周唱便有些后悔。
姜乐满没有多问,关好碗柜转身:“今晚我睡哪儿?”
周唱带她上了二楼。二楼有四个房间,主卧是母亲生前居住的,她从未进去。旁边客房一直空着,床单被罩都在柜中。
“这间可以吗?”周唱推开客卧门。
姜乐满看了看,点头:“可以。”
周唱从柜里翻出干净的床单被罩递给她。
“谢谢。”
“不用。”
周唱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姜乐满正站在床边铺床单,动作轻而仔细,每一个角都抻得平整。长发垂落,被她随手拨到耳后。
“姜乐满。”周唱叫住她。
“嗯?”
“你为什么愿意跟我走?我们根本不认识。”
姜乐满铺床的手顿了顿,轻声说:“你递水给我的时候,自己都没舍得喝。”
周唱微怔。
“你的嘴唇很干。”姜乐满抬眼看向她,“你自己大概没发现。”
她把被角塞好,轻轻拍平床单。
“一个自己都缺水的人,还愿意把水给陌生人,”她语气平静,“跟着这样的人,不会错。”
周唱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早点睡。”姜乐满道。
“嗯,晚安。”
“晚安。”
周唱带上门,下楼回到客厅。屋内空旷安静,茶几上的水杯依旧摆在原处。她没有去碰,坐在沙发上,把背包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盐、方便面、碘伏、纱布、几瓶水。东西不多,但足够两个人支撑几天。
楼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后是关门声。
这是病毒爆发第五天的夜晚。
周唱躺在沙发上,闭上双眼。别墅外风声轻响,吹动院里的桂花树沙沙作响。楼上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她不认识她,不知道她的过去,不知道她在末世里经历过什么。但她知道,这个人会认真铺床,会主动洗碗,会把找到的物资分好。
她知道,这个人会留下来。
窗外的风吹了一整夜。周唱睡得格外安稳,这是五天来,她第一次没有被噩梦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