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网剧霸总回归现实

第1章

当网剧霸总回归现实 宴承欢 2026-04-04 11:41:58 都市小说
醒来------------------------------------------:“我会用一生来爱你。”《总裁的亿万宠爱》的大结局。他站在摩天大楼的顶层,身后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灯火,面前是穿着白色婚纱的女主角。按照剧本,他单膝跪地,说出那句准备了三十七集的告白。女主角哭着点头。弹幕里全是“啊啊啊好甜原地结婚我圆满了”。——。“醒”。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像被人从深水里一把拽出来的“醒”。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剥离了一层壳,又像是被人硬生生塞进了另一副躯壳里。,他以为自己还在片场。,有几颗星星勉强挂着,路灯的光昏黄地洒下来,照出旁边一棵歪脖子梧桐树的轮廓。空气里有草叶的味道,有泥土的味道,还有远处烧烤摊飘过来的孜然味。。。他拍戏的时候,道具组连烟都是特效做的。,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长椅上。木头的那种,刷着绿漆,漆皮掉了大半,硌得后背生疼。他的西装——那套手工定制的、袖口绣着他名字缩写的西装——沾满了灰。袖口蹭黑了一块,领带歪到了一边。“谁干的?”他下意识地说,声音里带着惯常的冷意。。,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手机在,是他那台定制版的Vertu,钛合金外壳,蓝宝石屏幕。他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了。。
他看了一眼信号栏,空的。不是“信号弱”,是连“无服务”三个字都没有。就好像这台手机从来没有被任何运营商承认过一样。
他又看了一眼时间。手机显示:00:00 1月1日。年份是乱的,跳着一串乱码。
顾言舟把手机塞回口袋,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系。他是顾言舟。亚洲最大集团CEO,商业奇才,冷面阎王。他经历过比这更糟糕的局面——第七集的时候,他被董事会集体逼宫,三天之内反杀了所有对手。第十三集的时候,他的竞争对手联合起来做空他的股票,他一个人扛住了整个市场的抛压。第二十五集的时候,他被绑架扔在废弃工厂里,照样用一根铁丝撬开了手铐。
这点小事,难不倒他。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把领带重新打好,拍了拍袖子上的灰,然后迈步走出公园。

城市的夜晚比他想象中要热闹。
他以为凌晨时分街上应该空无一人,但事实上,外卖骑手还在穿梭,便利店的灯还亮着,代驾司机骑着折叠车在路口等单。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这让他有点不舒服。在他原来的世界里,他走到哪里都是焦点。秘书会提前清场,保镖会挡开人群,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跟他对视。而现在,他站在路边足足三分钟,一个路过的外卖小哥看都没看他,直接骑过去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对那个背影说。
外卖小哥没听见。或者听见了,但懒得回头。
顾言舟攥了攥拳头,压下心里的烦躁。他需要先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在他的计划里,第一步是去公司——他的顾氏集团总部,那栋地标性的摩天大楼,顶层是他的办公室,保险柜里永远放着备用现金和几张不记名的银行卡。
他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头也没回。
“顾氏大厦。”
“哪个顾氏大厦?”
“顾氏集团总部,”顾言舟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不懂事的下属说话,“市中心那栋,八十八层,楼顶有停机坪。”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哥们儿,你是不是喝多了?市中心哪有什么八十八层的大楼?最高的也就国贸那栋,六十层,叫国贸中心,不叫顾氏大厦。”
顾言舟愣了一下。
“去国贸中心。”他改口。
“行。”
二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一栋写字楼前。顾言舟付了车费——他口袋里还有一张百元钞票,是他唯一一张现金——然后站在楼下,抬头看。
不是这栋楼。
他记忆里那栋八十八层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楼顶的“顾氏集团”四个字用的是钛金镶嵌,晚上会亮起蓝色的灯。而现在他面前这栋楼,只有四十层左右,外立面是普通的石材,挂着几家不知名公司的招牌。
没有顾氏集团。没有他的办公室。什么都没有。
他绕着楼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第三次经过正门的时候,保安从岗亭里探出头来:“先生,您找谁?”
“这栋楼,”顾言舟说,“以前是不是叫别的名字?”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建起来就一直叫国贸中心,十年了。您是不是记错了?”
十年。
顾言舟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告诉自己,这只是一个意外。也许他记错了地址,也许这座城市有两栋长得像的楼。他还有别的办法。
他去了银行。
他记得自己名下有十七个账户,分布在八家银行,每个账户的余额都不低于八位数。他走进最近的一家银行,推开玻璃门,径直走到柜台前。
“我要查询账户余额。”
柜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职业性地微笑:“好的先生,请出示您的银行卡或身份证。”
顾言舟从钱包里抽出那张黑色的无限额信用卡,递了过去。卡面上没有银行logo,只有他的名字和一行小字:“VICTORY GROUP - Chairman.”
柜员接过去,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表情从微笑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为难:“先生,这张卡……是哪家银行发行的?”
“顾氏集团合作的瑞士银行。”
“我们这里查不到瑞士银行的账户。”柜员把卡递回来,“您有国内的银行卡吗?或者身份证?”
顾言舟拿出身份证。那是一张他从没仔细看过的卡片,他一直以为助理会处理这些琐事。现在他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
身份证上的照片是他,但名字不是“顾言舟”。三个陌生的字印在那里,像在嘲笑他。出生日期、住址、身份证号,全部都是错的。不对,应该说全部都是“别人的”。
他把身份证塞回口袋,转身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柜员小声的嘀咕:“这人是不是有病……”

他又打了几个电话。
助理的号码——空号。
律师的号码——空号。
司机的号码——空号。
那个在剧里跟他演对手戏的女主角的号码——空号。
每一个号码按下拨出键的时候,他都带着一种“这次肯定会通”的笃定。但每一次,听筒里传来的都是同一个冰冷的女声:“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请核实后再拨。”
他把手机攥得死紧,指节发白。
这不对。这不可能是真的。他一定是做了一个梦,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也许他还在片场,也许这是导演安排的一场即兴表演,也许下一秒就会有副导演跑过来说“顾老师辛苦了,这条过了”。
他在路边站了很久。久到路灯灭了一排,久到天边开始泛白,久到他的腿开始发酸。
然后他走向了那家便利店。
不是因为饿了——虽然他已经快二十个小时没吃东西了——而是因为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坐下来,理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便利店的灯很亮,亮得刺眼。自动门滑开的时候,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混合着关东煮的酱油味和咖啡的苦味。货架上整齐地摆着零食和饮料,收银台后面的店员正在打哈欠。
顾言舟走到收银台前,站定。
他习惯性地站成一个“我在跟你说话”的姿势——下巴微抬,目光下视,双手插在口袋里。这是他用了二十八年的姿态,在那个世界里,所有人都能从这个姿态里读出同一个信息:这个人不能惹。
“拿一瓶82年的拉菲。”他说。
店员放下手机,抬头看他:“什么?”
“82年的拉菲。”顾言舟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上了不耐烦,“听不懂?”
店员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一种“我见过很多奇葩但你这个还是有点新鲜”的微妙:“哥,我们这是便利店,不是酒庄。你要买酒去旁边烟酒店,这会儿还没开门呢。”
顾言舟皱了皱眉。在他的世界里,他说要什么,就有人把东西送到他面前。他不需要知道东西从哪里来,不需要知道多少钱,甚至不需要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他只需要说。
“那,”他顿了顿,视线扫过货架,“矿泉水。82年的。”
店员沉默了三秒,然后非常认真地说:“哥,82年的矿泉水,那叫地下水。你得打井。”
顾言舟的脸沉了下来。
他掏出那张百元钞票,拍在收银台上:“你知道我是谁吗?”
店员看了一眼钞票,又看了一眼他:“不知道。”
“我是顾言舟。”
“哦,”店员面无表情,“那你认识我吗?我是秦始皇。打钱。”
顾言舟的拳头在口袋里攥紧了。在他原来的世界里,如果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那个人第二天就会从这座城市消失。但现在——
现在他连这家便利店都出不去,因为他发现自己连一瓶矿泉水都买不起。
那张百元钞票是他唯一的财产。他不知道接下来要住哪里、吃什么、怎么活下去。而他面前这个穿着蓝色制服的店员,用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手里已经按上了对讲机,随时准备叫保安。
他站在那里,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
不是愤怒,不是不甘,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人浑身发冷的——
恐惧。

“麻烦让一下。”
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疲惫,一点不耐烦,还有一点很淡的香气——不是香水,是洗发水的味道。
顾言舟侧身让开。一个年轻女人从他身边经过,走到关东煮的柜台前。她穿着灰色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眼睛下面有明显的黑眼圈。看起来像是刚加完班。
她拿了纸杯,夹了几串关东煮——鱼丸、豆腐、萝卜、竹轮——然后走到收银台前。
“二十七块五。”店员说。
她扫码付款,转身要走。
然后她看到了顾言舟。
准确地说,她看到了一个穿着手工定制西装、打着歪领带、头发乱糟糟但依然试图保持“我很高贵”姿态的男人,站在便利店的正中央,面前拍着一张百元钞票,表情像是在跟整个世界赌气。
她上下打量了他两秒,然后把视线移到店员身上:“什么情况?”
店员摊手:“这位大哥要买82年的矿泉水。”
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看着顾言舟:“你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顾言舟皱眉:“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她咬了一口鱼丸,含糊不清地说,“这里是现实世界,不是《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拍摄现场。你要买82年的矿泉水,得先去发明时间机器。”
顾言舟盯着她看。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个跟他说了超过三句话的人。她的语气很不客气,眼神里没有敬畏,甚至带着一点嫌弃。但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直接把他当成疯子,而是——怎么说呢——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教育的小朋友。
“女人,”他下意识地说出了那句在剧里说过无数次的台词,“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空气安静了两秒。
店员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女人把嘴里的鱼丸咽下去,然后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大哥,我只想买个关东煮,不需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而且,”她指了指他拍在收银台上的那张钞票,“你的钱掉了。”
顾言舟低头看了一眼。
那张百元钞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拍出了一道裂口,从毛主席的额头一直裂到国徽。在这个世界里,这叫“污损人民币”,很多地方不收。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顾言舟,身价千亿的商业帝国掌舵人,站在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里,连一瓶矿泉水都买不起,还被人当成了精神病。
他伸手去拿那张钞票。
“等一下。”女人拦住了他。她把手里的关东煮递过来,“给你。”
顾言舟愣住了。
“我吃过了,这串没动,”她用筷子指了指纸杯里的萝卜,“其他的我咬过了,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吃。介意的话就吃那串萝卜。”
顾言舟看着她,没有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女人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对你有意思,也不是可怜你。就是看你站在这儿半天了,穿成这样,连瓶水都买不起,应该不是骗子——骗子不会这么蠢。”
“我不是——”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是顾言舟嘛,”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刚才你跟店员说的时候我听见了。那你认识我吗?我是武则天。”
顾言舟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女人把纸杯塞进他手里,转身走了。便利店的自动门在她身后滑开,又合上,带进来一阵凌晨的冷风。
顾言舟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关东煮,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店员探头看了一眼:“哥,你要不要坐下来吃?站这儿挡着后面的人。”
顾言舟沉默地走到窗边的高脚凳前,坐下来。他拿起那串萝卜,咬了一口。
烫。很烫。汤汁从嘴角流下来,烫得他嘶了一声。
但他没有吐出来。
他坐在便利店的窗边,凌晨三点的城市在他身后沉睡。他穿着价值不菲的手工西装,口袋里装着唯一一张钞票,手里捧着一个陌生女人施舍的关东煮。
他的帝国消失了。他的身份消失了。他的过去、他的未来、他以为理所当然的一切,全部消失了。
而他的手机屏幕上,那串乱码还在跳动。
00:00。1月1日。
一个全新的开始。还是一切的结束?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他还要继续活下去。至于怎么活——他不知道。
窗外的路灯又灭了一排。
顾言舟把那串萝卜吃完,把纸杯放在桌上,看着杯底残留的汤汁,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连旁边的店员都没有听见。
他说的是:“我是顾言舟。”
这一次,没有人回答他。
连回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