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雨夜的伞------------------------------------------。,整条街已经被浇透了。她没带伞,把琴谱往怀里搂了搂,贴着屋檐下的窄沿往前跑,运动鞋踩进水坑里,溅起的泥点爬上了裤腿。。“时晚啊,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看到了,店里不缺人。而且你还没考上音乐学院,没有资历,家长不会认的……”。:“要不你先回去,等过段时间——好,谢谢老板。”。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这两个月里,她学会了在眼泪涌上来之前转身离开。,是父亲发来的消息。“这个月的生活费转你了。钢琴课的事,你再想想,不是非要走这条路。”。,然后按灭了屏幕。,屋檐已经挡不住了,雨水顺着她的额角往下淌,模糊了视线。她站在一家已经打烊的咖啡店门口,犹豫要不要冲进雨里跑回地铁站。小说叫做《时年半夏》是反派可爱多的小说。内容精选:雨夜的伞------------------------------------------。,整条街已经被浇透了。她没带伞,把琴谱往怀里搂了搂,贴着屋檐下的窄沿往前跑,运动鞋踩进水坑里,溅起的泥点爬上了裤腿。。“时晚啊,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看到了,店里不缺人。而且你还没考上音乐学院,没有资历,家长不会认的……”。:“要不你先回去,等过段时间——好,谢谢老板。”。因为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抖。。这两...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二
“砰——”
一杯咖啡从门内泼出来,不偏不倚,朝着她的方向。
沈时晚来不及躲,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预想中的滚烫没有落下来。
她听到一声闷哼,然后是咖啡杯落地的碎裂声。
睁开眼的时候,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前。
他很高,她仰头也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线条利落,皮肤很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微微眯着,看不清情绪。
一身深灰色的衬衫,从左肩到胸口,全是咖啡渍。
而她,毫发无损。
“对、对不起……”
沈时晚下意识地道歉,说完才反应过来——咖啡不是她泼的。
门内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尖锐的、带着哭腔:“顾砚书,你到底有没有心?我等了你三年——”
男人没回头。
他把手里那杯还没来得及泼出去的咖啡轻轻放到旁边的垃圾桶上,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熟练。然后低头看了沈时晚一眼。
那一眼很淡。
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被烫到。
“没事吧?”
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像大提琴的C弦,沉沉的,带着一点沙哑。
沈时晚摇头,视线落在他衬衫上那滩深色的污渍上,莫名觉得心虚:“你的衣服……”
“不要紧。”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下雨了一样寻常。然后他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臂弯里,侧身让开身后的门,示意她可以进去躲雨。
沈时晚站着没动。
门里的女人又喊了一声:“顾砚书!”
他终于转过头,对那女人说了句什么,声音很轻,沈时晚没听清。只看到那女人愣在原地,然后捂着嘴跑了出去,高跟鞋敲在地面上,急促又狼狈。
雨还在下。
整条街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沈时晚抱着琴谱,淋着雨,仰头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不是心动。
是被吓的。
因为他的眼睛太沉了,像深水,像那种看不到底的湖。她在他眼里看不到任何情绪,平静得不像一个刚被泼了咖啡的人。
“小孩儿。”
他忽然开口。
沈时晚愣住:“啊?”
“下雨天别在外面晃。”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伞,递过来,“拿着。”
她没接。
他也没再让,直接把伞塞进她怀里,然后转身走进了雨里。
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雨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衬衫,深灰色的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他没有跑,甚至没有加快脚步,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沈时晚低头看着手里的伞。
黑色的,很普通的折叠伞,伞柄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连谢谢都忘了说。
三
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周知意正敷着面膜刷手机。
看到她浑身湿透地进来,面膜差点掉下来:“我的天,你不是去琴行了吗?怎么跟从河里捞出来似的?”
沈时晚把琴谱小心翼翼放在桌上——还好,只湿了一个角。
“下雨了。”
“你没带伞?”
“本来没带。”她把那把黑伞撑开晾在阳台上,“后来有人给了。”
周知意凑过来看了一眼:“谁啊?男的女的?”
“……男的。”
“帅吗?”
沈时晚换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男人的下颌线,想起他低沉的嗓音,想起他转身走进雨里时毫不迟疑的背影。
“没看清。”
她撒了谎。
不是没看清,是不敢看清。因为那双眼睛太深了,她怕自己看一眼就会记住。
周知意没追问,敷着面膜含混不清地说:“对了,我姐说她们公司有个高管在找钢琴家教,教一个七岁的小女孩,时薪开得很高,你要不要试试?”
“多高?”
周知意比了个数字。
沈时晚换衣服的手停住了。
那个数字,是她之前在琴行打工一个月的收入。
“……什么条件?”
“要求也不高,音乐学院在校生,有教学经验就行。你不是从五岁就开始学琴了吗?肯定够了。”周知意把手机递过来,“我把你简历发过去了啊,对方说明天晚上可以面试。”
沈时晚犹豫了一下:“地址在哪?”
周知意看了一眼手机:“滨江公馆。”
沈时晚沉默了三秒。
那是这座城市最贵的小区。
四
第二天傍晚,雨又下起来了。
沈时晚站在滨江公馆门口,看着面前这栋玻璃幕墙的大楼,莫名有些紧张。她今天特意换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还涂了一层薄薄的唇釉——周知意说第一印象很重要。
保安核实了她的身份,引她进了电梯。电梯是入户式的,需要业主授权才能按楼层。
到了门口,她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保姆,不是女主人。
是一个穿着家居服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圆圆的脸上还沾着一点巧克力酱。她仰头看着沈时晚,奶声奶气地问:“你是新来的钢琴老师吗?”
沈时晚蹲下来,笑了:“对呀,你叫什么名字?”
“糖糖!”小女孩伸出沾满巧克力酱的手,“你会弹小星星吗?”
“会。”
“那你会弹冰雪奇缘吗?”
“也会。”
“哇——”糖糖的眼睛亮了起来,转身朝屋里跑,“舅舅!舅舅!这个老师会弹冰雪奇缘!”
沈时晚站起来,跟着往里走了两步。
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雨中的江景,灰色的天幕下,江面上泛着细碎的光。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靠窗放着,琴盖上没有一丝灰尘。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糖糖,让老师先换鞋。”
那声音不高不低,沉沉的,带着一点沙哑。
像大提琴的C弦。
沈时晚的脊背僵住了。
她从走廊尽头看到了一个人。
深色的家居服,银框眼镜,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正朝客厅走过来,步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他抬头,看到了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沈时晚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而顾砚书的反应,比她平静得多。
他只是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微微挑了一下眉,像是认出了她,又像是没有。然后他把水杯放到茶几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面试钢琴家教?”
沈时晚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糖糖拉着她的裙角,仰头问:“舅舅,你认识这个姐姐吗?”
顾砚书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和昨晚在雨里看她的时候一模一样。
“不认识。”
他说。
沈时晚垂下眼睛,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琴谱的边角。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那把伞,她忘记带了。
五
“请坐。”
顾砚书在沙发上坐下,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对面的位置。
沈时晚坐下去的时候,脊背绷得很直,像在参加音乐学院的专业考试。糖糖趴在她膝盖上,好奇地翻她的琴谱。
“沈时晚?”他念她名字的时候,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音乐学院的?”
“大一,钢琴表演专业。”
“学琴多久了?”
“从五岁开始,十三年。”
他“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表情。
沈时晚忽然很紧张。她参加过很多次面试、比赛、考级,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不是因为这份工作,是因为他看她的眼神。
他明明在看她,她却觉得自己像一道被审阅的题目。
“弹一首吧。”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去钢琴那边。
沈时晚站起来,走到窗边的三角钢琴前坐下。琴键触感很好,是一架施坦威,调得极准。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放上去。
弹什么?
肖邦?巴赫?还是她最拿手的拉赫玛尼诺夫?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落了下去。
她弹了德彪西的《月光》。
不是因为这首曲子最能展现技巧,是因为——昨晚在雨里,她听到街角的音像店在放这首曲子。那时候他正好把伞塞进她怀里。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选这首。
琴声流淌出来的时候,客厅安静了。
糖糖不再翻琴谱,乖乖坐在沙发上晃着腿。窗外的雨声被隔绝在玻璃之外,整个空间里只剩下琴键上跳跃的月光。
沈时晚弹得很投入。她没有看琴谱,这首曲子她闭着眼睛都能弹。她的手指在黑白键之间游走,像月光在水面上浮动。
最后一个音落下的时候,她缓缓睁开眼睛。
顾砚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书房门口。
他手里还拿着那杯水,一口没喝。书房的灯亮着,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落在走廊的地板上。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评价。
只是看了她三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时晚意外的话。
“你住哪个宿舍楼?”
她愣了一下:“七号楼。”
“太远了。”他把水杯放在书架上,“每周二、周四、周六晚上七点上课,上完课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沈时晚还没反应过来:“……我面试通过了吗?”
顾砚书转过身,朝书房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沈时晚。”
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她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在。”
“下次来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声音从走廊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轻笑,“记得带伞。”
书房的门关上了。
沈时晚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度从脖子一路烧到了耳朵尖。
糖糖拽了拽她的裙角,小声问:“老师,你的脸为什么红红的呀?”
沈时晚蹲下来,把脸埋进糖糖的小肩膀上。
“因为空调太热了。”
她闷闷地说。
可是窗外的雨还在下,落地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这个季节,根本没有人开空调。
六
沈时晚离开滨江公馆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司机在楼下等她,一辆黑色的轿车,车里放着很淡的木质香。她坐在后座,抱着琴谱,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终于想起来那把伞落在了宿舍。
也终于想起来,昨天那个人说“不认识”的时候,她为什么胸口会闷闷的。
她看了一眼手机,周知意发来消息:
“面试怎么样?”
沈时晚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反反复复好几次,最后只回了一个字:
“过了。”
周知意秒回:“太好了!对方是什么人呀?帅不帅?”
沈时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雨后的空气潮湿又闷热,她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想起他站在书房门口的样子。
想起他说“下次记得带伞”的时候,声音里那一丝她不确定是不是错觉的笑意。
最后她打了一行字,想了想,又删掉了。
她只回了四个字。
“不重要了。”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可是闭上眼睛之后,她看到的还是那双眼睛。
沉沉的,深深的,像看不到底的湖。
她不知道的是——
此时此刻,滨江公馆的顶层公寓里,顾砚书站在书房窗前,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那把黑伞。
她今天没有带过来的那把。
他把它从玄关的伞架上取下来,撑开,又合上。伞面上还有昨晚雨水干涸后留下的浅浅水渍。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雨雾中模糊成一片。
他忽然想起她弹《月光》时的侧脸。
十七八岁的年纪,白裙子,低马尾,手指落在琴键上的时候,整张脸都在发光。
他垂下眼睛,把那把伞放回了原位。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去买一把新伞,放在玄关。”
助理很快回复:“顾总,家里伞够用了。”
顾砚书没有再回。
他拉开书桌的抽屉,最里面那一层,锁着一把小小的铜钥匙。他的手指在钥匙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它翻了个面。
钥匙的背面刻着一个日期。
十八年前。
他关上抽屉,锁好。
窗外的雨又开始下了。
而这一夜,他没有失眠。
他只是坐在书房里,反复听了四遍德彪西的《月光》。
月光照不进来。
但有人把月光,带进了他的客厅。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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