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梅雨季节的潮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林晓的衣领里,混着老楼特有的樟木味与若有若无的霉味,在鼻腔里绕着圈。小说《阁楼的敲门声:死亡画笺》“盒子机器”的作品之一,林晓张翠兰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梅雨季节的潮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林晓的衣领里,混着老楼特有的樟木味与若有若无的霉味,在鼻腔里绕着圈。她站在 302 室门口,指尖反复摩挲着便利店买的退烧药盒 —— 盒身印着 “对乙酰氨基酚”,是昨天帮房东张翠兰倒垃圾时,在她药箱最底层瞥见的牌子。那药箱藏在厨房橱柜深处,旁边还摆着个眼熟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松节油,气味和阁楼里的一模一样。门内传来刻意放大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混着客厅老式挂钟的 “滴答...
她站在 302 室门口,指尖反复摩挲着便利店买的退烧药盒 —— 盒身印着 “对乙酰氨基酚”,是昨天帮房东张翠兰倒垃圾时,在她药箱最底层瞥见的牌子。
那药箱藏在厨房橱柜深处,旁边还摆着个眼熟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松节油,气味和阁楼里的一模一样。
门内传来刻意放大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混着客厅老式挂钟的 “滴答” 声,敲得人心头发紧。
林晓深吸一口气,将手心的汗蹭在牛仔裤上,指尖按在褪色的木门环上。
昨天气窗里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日记本里 “替身” 的娟秀字迹、手腕上突然浮现的浅褐色疤痕,像三根绳子,紧紧勒着她的思绪,逼她弄清那个盘旋了无数次的问题:她到底是谁?
为什么张翠兰看她的眼神,总像在看另一个人?
“张姨,我给您送药来了。”
她故意让声音软下来,带着几分刚毕业租客的怯生生,眼角的余光却牢牢锁住楼梯拐角 —— 那里站着个穿藏青工装的男人,背对着她假装擦水管,右手腕处的衣袖卷到小臂,露出一截蛇形纹身,鳞片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正是昨天她撬阁楼门时,突然出现在门口的 “修水管工”,当时他手里攥着扳手,眼神像淬了冰。
门开了条缝,张翠兰的脸从缝里探出来。
她的脸色蜡黄得像泡发了三天的旧报纸,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涂了墨,嘴角却绷得很紧,像是在刻意克制着什么。
“姑娘怎么知道我病了?”
她的手死死攥着门框,蓝布帕子在指间绞成一团,指节泛白 —— 林晓的目光落在那帕子上,突然想起阁楼里那幅 “蓝布帕捂口鼻” 的死亡画,画里的人被帕子蒙住脸,挣扎的姿势与此刻张翠兰紧绷的肩膀,莫名地重合,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听楼下王奶奶说的,” 林晓把药盒递过去,左手悄悄往下滑了滑,手腕上的手表带内侧,藏着支微型录音笔,是昨天跑了三家数码店才买到的,此刻正闪着微弱的红灯,“您上周帮我修阁楼的灯泡,还没谢谢您呢。”
她故意提起 “阁楼”,盯着张翠兰的眼睛 —— 那双混浊的眼珠里,果然闪过一丝慌乱,像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张翠兰的目光在她手腕上顿了顿,突然笑了,笑声像生锈的铁片在水泥地上摩擦,刺耳得很:“应该的,租客住得安心,我这房东才放心。”
她侧身让林晓进门,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盏 15 瓦的台灯,昏黄的光把红木沙发、老式立柜的影子拉得老长,像趴在地上的怪物,爪子快要伸到林晓的脚边。
“赵师傅也在啊?”
林晓的目光转向沙发边缘 —— 穿藏青工装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个银色扳手,却没碰茶几上摊开的水管零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听到 “赵师傅” 三个字,他缓缓抬起头,黑色的鸭舌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抿紧的嘴,喉结上下动了动,没说话,目光却像钩子一样,落在林晓的口袋上 —— 那里揣着张拍立得照片,是昨天从气窗里偷偷拍的 “另一个自己”,照片边缘还沾着阁楼的灰。
张翠兰又咳了两声,接过药盒的手突然抖了一下,药片在铝箔板里发出 “哗啦” 的轻响:“老毛病了,一到梅雨就犯咳嗽。”
她转身往厨房走,林晓趁机将录音笔往沙发缝里塞了塞 —— 红色的指示灯刚好卡在深褐色的布料褶皱里,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路过赵师傅身边时,她故意被地毯的边角绊了一下,手 “不小心” 扫过他的手腕,纹身的触感粗糙得像贴了层砂纸,尾端似乎还藏着个小小的印记,被衣袖挡住了。
“小心点。”
赵师傅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目光却没离开林晓的口袋,“姑娘口袋里装的什么?
看着挺沉。”
林晓连忙站稳,指尖死死攥住口袋里的照片,指甲几乎嵌进纸里:“没、没什么,就是点女生用的小东西。”
她跟着张翠兰进了厨房,橱柜门敞开着,里面摆着的玻璃瓶果然是松节油,标签上的字迹己经模糊,只能看清 “松节油” 三个字。
张翠兰正背对着她拧水杯盖,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肩膀的起伏幅度越来越大。
“张姨,您没事吧?
要不要我帮您倒杯水?”
林晓试探着问,目光落在橱柜角落 —— 那里藏着半张撕碎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穿着蓝布裙,手里举着幅画,脸被撕得只剩个嘴角,却和她昨天在档案馆看到的苏清沅画作复制品上的侧脸,有七分像。
尤其是嘴角那颗小小的痣,位置分毫不差。
“没事。”
张翠兰猛地转过身,手里的玻璃杯晃出半杯水,洒在林晓的裤脚 —— 水是凉的,却带着股熟悉的栀子花味,和阁楼窗台上枯萎花瓣的味道一模一样。
“快回去吧,姑娘,我这病怕是会过给你。”
她推着林晓往门口走,力气大得不像个生病的人,手指按在林晓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重,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按进她的身体里。
林晓被推到门口时,突然听见客厅传来赵师傅压低的声音,混着挂钟的 “滴答” 声,隐约能听清几个字:“她口袋里有照片…… 要不要……” 后面的话被挂钟的 “当” 声盖住,张翠兰却突然按住林晓的肩膀,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声音冷得像冰:“姑娘,以后别随便进别人家的屋子,不安全。”
门 “砰” 地一声关上,震得墙壁上的旧日历晃了晃,林晓靠在冰冷的门板上,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她摸出手机,指尖因为紧张而发抖,好不容易点开录音文件 —— 里面清晰地录下了赵师傅的半句话,还有张翠兰拧水杯盖时的颤抖声,甚至能听到橱柜里松节油瓶子轻微的碰撞声。
楼梯拐角的灯突然闪了闪,赵师傅穿藏青工装的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的扳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他没看林晓,却径首往楼上走,脚步声沉重得像在踩什么东西。
林晓攥紧手机,转身往阁楼跑,推开门的瞬间,目光突然被地上的死亡画勾住 —— 画里的自己正站着 302 室门口,手里拿着退烧药盒,张翠兰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指甲泛着青白色,和刚才的触感一模一样。
画的右下角多了行小字,用蓝黑墨水写的,墨迹还没干,像是刚写上去的:“你在查什么?”
林晓的指尖轻轻抚过墨迹,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 这不是她的字迹,也不是日记本里 “替身” 的字迹,笔画更锋利,像带着刀子。
阁楼的气窗突然 “吱呀” 一声被风吹开,一片新鲜的栀子花飘进来,落在画纸上,花瓣慢慢渗出褐色的水痕,像滴在纸上的血,顺着画里 “自己” 的裤水,慢慢往下流。
她突然想起刚才洒在裤脚上的凉水,低头一看,裤脚的水渍竟然变成了褐色,和画里的水痕一模一样。
林晓猛地后退,撞到了身后的信封堆,牛皮纸信封散落一地,每个信封上 “林晚亲启” 的字迹,在昏黄的光线下,像是活了过来,一个个爬出来,围在她的脚边。
阁楼的挂钟突然响了,“当、当、当”,一共三下,正好是下午三点。
林晓盯着满地的信封,突然发现其中一个信封的封口是开着的,里面露出半张画纸 —— 画里的人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支录音笔,沙发缝里的红灯闪着,而沙发对面,站着个穿藏青工装的男人,手里的扳手举在半空,蛇形纹身的尾端,露出个小小的 “李” 字。
林晓的呼吸瞬间停滞,她终于明白,刚才赵师傅手腕上被挡住的印记是什么。
而那支藏在张翠兰家沙发缝里的录音笔,此刻恐怕己经落在了他们手里。
她摸出手机,想给那个发乱码短信的人回消息,却发现屏幕上跳出一条新的短信,还是乱码号码:“小心赵师傅,他见过李薇最后一面。”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敲在气窗上,像有人用指甲轻轻叩门。
笃,笃,笃。
和昨晚阁楼的敲门声一模一样。
林晓盯着气窗,手里攥着那张画着录音笔的画纸,突然不敢再往下想 —— 李薇的闹钟指针停在 5 点 03 分,那会不会就是她 “消失” 的时间?
而自己,又会停在哪个时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