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我在大理摆烂的第一天------------------------------------------ 晴 热得我想把自己塞进冰箱，28岁，前互联网大厂社畜，现役无业游民。，我还在凌晨两点的办公室对着PPT改第十版方案。甲方说“还是第一版好”的时候，我盯着电脑屏幕，突然很想把键盘塞进他嘴里。。，写了辞职信。：“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顺便治一下我的结节。”，一脸同情：“理解理解，你们这行压力是大。准备去哪儿放松啊？”：“大理吧，听说那边适合摆烂。”：“不先去个国外？泰国？日本？不了，”我认真地说，“我怕语言不通，连摆烂都摆不明白。”——于是现在，我坐在大理古城一家青旅的天台上，晒着能把人烤化的太阳，开始了我为期……不知道多久的流浪生活。“無所事事”，老板是个东北大哥，姓周，四十来岁，光头，爱穿花衬衫，开口就是老社会人了。：“姑娘一个人？嗯。胆子挺大。”“綰星河”的倾心著作，阿瑶王大力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我在大理摆烂的第一天------------------------------------------ 晴 热得我想把自己塞进冰箱，28岁，前互联网大厂社畜，现役无业游民。，我还在凌晨两点的办公室对着PPT改第十版方案。甲方说“还是第一版好”的时候，我盯着电脑屏幕，突然很想把键盘塞进他嘴里。。，写了辞职信。：“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顺便治一下我的结节。”，一脸同情：“理解理解，你们这行压力是大。...
“主要是没人愿意跟我一起辞职。”
周老板哈哈大笑，给我倒了杯茶：“成，三楼302，室友是个画画的，话少，不碍事。晚上天台上烧烤，你自己带啤酒啊。”
我提着行李箱上楼，推开302的门。
一个姑娘正盘腿坐在床上，对着窗外的云发呆。听见动静，她转过头，长头发，圆脸，眼睛很亮。
“你好，”她说，“我叫阿瑶。”
“苏念念。”
她点点头，又转回去看云了。
周老板说得对，确实话少。
我收拾完东西躺床上刷手机，刷着刷着突然想上厕所。推开卫生间的门，差点被闪瞎——满墙贴的都是那种夜市五块钱一张的塔罗牌图案，还点着薰衣草味的香薰。
我小心翼翼地上完厕所，出来问阿瑶：“那墙上的牌……是你贴的？”
她回过头：“好看吗？”
“挺……别致的。”
“那是我自己画的。”
我又看了一眼那花花绿绿的墙，再次确认自己和艺术家的审美之间，大概隔着一百个梵高。
下午五点，太阳终于没那么毒了，我出门觅食。
古城里到处都是鲜花饼、烤乳扇、扎染裙子，还有举着丝巾拍照的阿姨们。我钻进一条小巷子，想找个人少的地方清净清净。
巷子越走越窄，两边是老旧的民宅，墙头上爬着三角梅。走着走着，前面没路了。
一扇木门，门板上贴着褪色的红纸，隐约能看见几个毛笔字：“问米 卜卦 看相”。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不准不要钱。”
我站在那儿看了三秒钟。
然后脑子里冒出一个声音——来自我那位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友、前同事王大力：“念念，这种都是骗老年人的，别信。”
紧接着又冒出另一个声音——来自我那位干啥都看星座的闺蜜小鹿：“遇都遇见了，就算被骗也就几十块钱，当买个乐子呗。”
我站在巷子里纠结了半分钟。
最后是蚊子替我做的决定——这破巷子蚊子太毒了，再站下去我腿就不用要了。
我推开门。
门里是个小院子，种着石榴树，树下摆着一张竹桌两把竹椅。一个老太太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摇着蒲扇，闭着眼睛。
我正要开口，她先说话了：“坐。”
我乖乖坐下。
老太太睁开眼，打量了我一下。她眼睛有点浑浊，但看人的时候，我莫名觉得有点发毛。
“辞职了？”她问。
我愣住：“您怎么知道？”
“猜的。”她笑起来，露出几颗豁了的牙，“年轻人来大理，不是辞职就是失恋。你气色还行，不像失恋。”
“……那万一是既辞职又失恋呢？”
“那你现在应该在酒吧哭，不是在巷子里瞎转悠。”
我服了。
“想问什么？”老太太问。
我其实没什么想问的。我就是好奇，想看看她到底怎么“不准不要钱”。
但既然来都来了，总得问点啥。
“那……您帮我看看，我接下来这一年运势怎么样？”
老太太让我伸手，在我手心里摸了一会儿。她的手很干，指腹粗糙，有点扎人。
然后她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太小，我根本听不清在说啥。
念了大概一分钟，她睁开眼，盯着我：“姑娘，你是不是属老鼠的？”
“对。”
“今年本命年？”
“……明年才是。”
老太太愣了一下，低头又看了看我的手，表情有点古怪。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是要开始编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我本来想说，你明年有坎儿，得破财消灾。但你这个手相……有点怪。”
“哪里怪？”
她没回答，反而问我：“你是不是刚到一个新地方？”
“对，大理，今天刚到。”
“今晚有人请你吃饭？”
我想起周老板的话：“晚上天台上烧烤，你自己带啤酒啊。”
“……好像有。”
老太太的表情更古怪了：“那顿饭，最好别去。”
“为什么？”
“有人要害你。”
我差点笑出声。
“不是，您这转折也太突然了，”我努力忍住笑，“刚才不还本命年吗？怎么突然就有人要害我了？”
老太太没笑。
她盯着我，眼神认真得吓人。
“手相是假的，我编的，”她说，“但我刚才看你的时候，看见你身上有东西。”
我身上的鸡皮疙瘩突然就起来了。
“什么东西？”
“一个小孩。趴在你背上。”
院子里的风停了。三角梅一动不动。连蚊子都不叫了。
我感觉后背有点发凉。
老太太盯着我身后看了半天，突然又开口：“哦，看错了。是个包。”
我：“……”
“你背的这个双肩包，后面那个口袋，鼓鼓囊囊的，从我这个角度看，真像个小孩趴着。”
我：“……”
我他妈差点被吓死。
老太太哈哈大笑，笑得直拍大腿：“逗你玩的！我这人就是爱开玩笑，吓着了吧？”
我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不能跟老年人计较。
但我决定再也不来这条巷子了。
老太太笑够了，摆摆手：“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我正经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
“你最近是不是老做梦？”
我停住了。
“梦见什么黑的、湿的、黏糊糊的地方？”
我回头看她。
她脸上的笑容没了，又变回我刚进门时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
老太太没回答。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红纸，用圆珠笔在上面画了几下，折好，递给我。
“今天晚上那顿饭，该去还是去。但要是有人往你杯子里加东西，假装喝，别真喝。”
我接过那张纸，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她补充道，“你那个室友，叫什么瑶的，别信她。”
“为什么？”
老太太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出来。
“因为她根本不是你室友。”
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
我攥着那张红纸，站在巷口，看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色，脑子里乱糟糟的。
手机震了。
周老板发来的微信：姑娘，烧烤快开始了，上来啊！记得买啤酒，楼下小卖部就有，别买多了，一罐就行，多了喝不完。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
然后抬头，往青旅的方向走。
走到小卖部门口，我站住了。
店里亮着灯，老板娘正往外搬饮料箱。她看见我，咧嘴一笑：“小姑娘，买点啥？”
我看着她的笑容。
又想起刚才老太太那句话：“要是有人往你杯子里加东西，假装喝，别真喝。”
我深吸一口气，走进店里。
“老板娘，来一罐啤酒。”
“好嘞！”
我把啤酒拎回青旅，爬上三楼，推开302的门。
阿瑶还在床上坐着，姿势跟我离开前一模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我手里的啤酒。
“你也去天台？”她问。
“嗯。”
她点点头，从床底下拖出一箱啤酒：“那一起吧，我买多了，喝不完。”
我看着她脚边那箱啤酒。
一箱，十二罐。
“喝不完”？
老太太的话又在脑子里响起来：“她根本不是你室友。”
我笑了笑：“行啊，走吧。”
阿瑶抱起那箱酒，走到门口，突然停住。
她回过头，看着我，眼睛还是那么亮。
“对了，”她说，“忘了跟你说件事。”
“什么？”
“我不是画画的。”
我看着她。
她看着我。
院子里传来周老板的喊声：“姑娘们，上来没？肉快烤好了啊！”
阿瑶冲我笑了笑：“走吧，别让周哥等急了。”
她转身上楼。
我跟在后面，攥紧口袋里那张红纸。
天台上的炭火正旺。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