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87:风雨繁花

第1章

重生1987:风雨繁花 夏日暖暖悠哉 2026-04-09 11:31:51 现代言情
死而复生------------------------------------------,在高架桥上无声地滑行。,2023年上海的夜景璀璨得近乎虚幻——陆家嘴的摩天大楼披着金色的外衣,黄浦江上的游轮像流动的珠宝盒,远处环球金融中心的尖顶刺入云层,顶端那盏灯在夜空中明明灭灭。,手里握着一份刚签好的合同。,但她浑然不觉。——这笔生意,她赢了。,她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从竞争对手嘴里硬生生抢了下来。。,做过批发、开过工厂、创过品牌,一路摸爬滚打,用了三十多年时间打造了一个服装帝国。“铁娘子”,媒体说她是“中国最成功的女企业家之一”。,强大到可以保护自己拥有的一切。,吹得人昏昏欲睡。,脑海里却浮现出张伟那张永远笑眯眯的脸。,从一个小业务员做到集团副总裁,是她最信任的人。,她越来越看不懂他了。,几个关键项目莫名其妙的亏损,还有最近突然冒出来的那些关于她的负面舆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方向,但她不愿意相信。
前排的助理小心翼翼地回过头:“苏总,张总又打电话来了。”
苏明薇没有睁眼:“不接。”
“他说有急事——”
“我说了,不接。”
她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冷。
助理噤声了。
车里重新陷入沉默,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和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车子驶下高架桥,进入延安东路隧道。隧道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明暗交替,像一条时光隧道。
苏明薇恍惚间觉得,如果这条隧道足够长,她或许能回到过去,回到一切还来得及的时候。
然后她看到了对面车道上那辆逆行的货车。
车头灯像两只野兽的眼睛,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她听到司机惊恐的喊叫,感觉到车身猛地倾斜,然后是一连串撕裂耳膜的声音——金属撞击金属的巨响、玻璃碎裂的脆响、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时间变得很慢。
慢到她能看到车窗外的灯光一盏一盏地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蜡烛。
慢到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在空中翻转,四肢失去重量。
慢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了。
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手机铃声。
那是张伟的专属铃声,她给他设的,一直没换过。屏幕在座椅下方亮着,跳跃着两个字:张伟。
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那辆货车不是意外。
那张一直在收拢的网,终于合上了。
她不甘心。不是不甘心死,是不甘心这样死。
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亲近的人出卖,像一个笑话一样死去。
她这一辈子,从摆地摊到上市公司,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被人坑过多少次,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以为她已经足够强大,强大到不会受伤。她错了。
最信任的人,给了她最致命的一刀。
黑暗。无边的黑暗。然后是声音,很远,像是从水底传来的。
“小妹……小妹……你醒醒……”
谁在叫她?
小妹?
她已经三十多年没听过这个名字了。那是她十八岁之前的名字,那个乡下丫头的名字。
“小妹!她醒了!医生!医生!她醒了!”
苏明薇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睛。
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每眨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了眼。
日光灯管在天花板上嗡嗡地响,发出惨白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床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蓝色的卡其布外套,领口的扣子扣错了位,露出里面发黄的白背心。
他的脸上满是胡茬,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正激动地握着她的手,手心粗糙得像砂纸。
“小妹,你可算醒了!你昏迷三天了!吓死爹了!”
爹?
苏明薇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年轻时的父亲,四十出头的苏德厚。
还没有被生活压弯的脊背,还没有被岁月磨掉的黑发,眼神里还有光,不像后来那样浑浊。
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新伤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的,结了暗红色的痂。
她猛地转头,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红字,边角已经磕掉了漆。
杯子旁边是一张皱巴巴的五块钱纸币,压在一个塑料梳子下面。
再旁边,是一面巴掌大的塑料框镜子,镜面有道裂纹,用透明胶粘着。
镜子旁边,是一本撕掉了一半的日历。
1987年10月15日。星期四。农历八月廿三。宜嫁娶,忌出行。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能感觉到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冲撞,手指尖开始发麻。
她慢慢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年轻的手,皮肤粗糙,指节突出,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土,虎口处有一块淡褐色的茧。
这不是五十四岁苏明薇做了美甲的手,这是十八岁苏小妹的手。
她拿起那面有裂纹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让她倒吸一口冷气——瘦削的脸颊,颧骨高耸,下巴尖得像能戳破纸。
大大的眼睛陷在青黑色的眼窝里,眼白上还有没散尽的血丝。
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色的死皮。头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又黄又枯,像秋天路边的草。
十八岁的苏小妹。
一个五十四岁的灵魂,住在一个十八岁的身体里。
她放下镜子,闭上眼睛。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不是一段记忆,是两段。
一段是苏小妹的,一段是苏明薇的。
两段人生在脑海里碰撞、交织、融合,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
苏小妹的记忆:南溪县苏家村,土坯房,柴房改成的卧室,继母刘金花的冷言冷语,继兄赵大壮的拳脚。
高考前三天,被赵大壮从楼梯上推下来,后脑勺着地,在医院躺了三天三夜,错过了高考。
苏明薇的记忆:上海,奥迪A8,八个亿的合同,张伟笑眯眯的脸,隧道里逆行的货车,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
两段记忆,两个人,一个身体。
她明白了。她重生了。
回到了1987年,回到了那个改变她命运的秋天。
窗外传来一阵拖拉机的突突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远处有人家在放广播,喇叭里传出一个女声,唱着“在希望的田野上”。
院子里有鸡在叫,有一只公鸡的声音特别响亮,像是在宣告什么。
苏德厚还在旁边絮絮叨叨,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医生说你是脑震荡,要好好休息,不能乱动。你刘阿姨也来看过你了,还留了五块钱——”
“爸。”苏明薇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但异常平静。
“嗯?”
“我没事了。但我还要在医院待几天,医生说还要观察。”
苏德厚连忙点头:“对对对,听医生的,听医生的。”
苏明薇重新躺下来,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朵云。她盯着那朵“云”,把未来的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不能急着出院。
她需要在医院里把这些事情想清楚。前世她太着急了,很多事情没想明白就冲了出去,走了不少弯路。这一世,她要更稳一些。
首先,那罐银元。
前世拆迁的时候,施工队从老宅地基下面挖出了一罐银元,被文物贩子低价收走了。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当时这件事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后来有专家说,那些银元至少值几十万。
这一世,她要先下手为强。
但她不能自己去挖,太显眼了,会被人发现。
她需要一个理由,一个可以在老宅院子里“活动”的理由。
她想了想,有了,她可以说去老宅收拾东西,顺便“种点菜”。
这样既不会引人怀疑,又能名正言顺地在后院待着。
其次,钱。银元卖的钱够做启动资金了。
她要去广州进货,摆地摊,攒钱,开店,做品牌。每一步都想好了,像一盘已经摆好的棋局。
她睁开眼睛,眼神比刚才更亮了。
“爸,”她说,“您先回去吧。我这儿没事了。”
苏德厚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那行,我明天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他走了以后,病房里安静下来。苏明薇一个人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梧桐叶沙沙的声响,听着远处火车的汽笛声,听着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