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状元娶了公主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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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女扮男装，三场殿试夺魁首。
天子赐宴琼林，我远远看见了长公主。
她坐在皇后身后，低眉顺眼，像一只被金丝笼锁住的雀。
我忽然想：若她是男子，这天下哪有太子什么事？
可惜她不是。
可惜我不是。
满朝文武都道我下一步便是尚公主、做驸马、一步登天。
他们不知道，我考状元，从来不是为了这些。
01
永和十二年，春闱放榜那日，整座汴京城都在说我的名字。
沈砚，年十九，苏州府吴县人。会试第一，殿试第一。御笔亲点状元的那刻，连我自己都觉得像在做梦。
跨马游街那日，全城万人空巷。我从宣德门出发，沿着御街一路向南，两侧酒楼的窗子全开了，不知是谁家的小姐抛下一枝杏花，正好落在我怀里。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与尖叫，我下意识抬头，便听见有人扯着嗓子喊：“好个俊俏的新科状元！这模样，怕是要被皇家看中，尚了公主哩！”
尚公主。
这话落在旁人耳朵里，是艳羡；落在我耳朵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我攥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仍是那副谦逊温和的笑。
琼林宴设在集英殿，这是天子赐宴，新科进士们最荣光的时刻。我换了簇新的绯色官袍，腰间系着银鱼袋，进门时深吸一口气，把每一步都走得端正稳妥。
殿内早已摆下宴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我随引礼官行至御前，三拜九叩，礼数周全。当今圣上坐在正中，鬓边已见霜色，但精神矍铄，含笑打量我一番，赞道：“沈卿年少高才，着实难得。”
我俯身再拜，声音不大不小，稳稳当当：“陛下谬赞，臣惶恐。”
这是真心话。我确实惶恐。
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宇里，不知坐着多少双眼睛在审视我、掂量我。一个寒门出身的状元，在这盘根错节的朝堂上，不过是一枚被人觊觎的棋子。
宴席过半，我借着举杯的间隙，余光不经意间扫向御座侧后方。
皇后端坐于珠帘之后，仪态万方。而在她身后，半掩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那是一位年轻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宫装。
长公主赵灵曜。
我在翰林院供职的同年曾提过这位公主，说她性子温驯，深居简出，从不与朝臣往来。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她安静得几乎要与身后的屏风融为一体，偶尔抬头，那双眼睛也是低垂的，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死水。
皇后侧身和她说话，她便乖巧地点头。
像一只雀。
金丝笼里最乖的那只雀。
我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帘，端起酒杯，遮住唇角。
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她若为男子，这天下哪有太子的份。
可惜她不是。
可惜我也不是。
宴散时，我随着众人退出集英殿。殿外的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身后有人追上来，是几个年长的同科，拍着我的肩膀笑道：“沈兄，今日琼林宴上，圣上对你青眼有加，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若能再得了驸马的福分，那可真是——”
我笑着摇头，不接这话。
月色很好，洒在宫城的琉璃瓦上，像铺了一层薄霜。我沿着宫墙往外走，脚步不急不缓，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那双低垂的眼睛。
尚公主。一步登天。
这些话说得轻巧。
我忽然想笑，却笑不出来
02
圣旨来得比我预想的更快。
琼林宴后第三日，我还未来得及去翰林院报到，宫里的传旨太监便已登门。
彼时我正坐在赁来的小院中，对着一卷《盐铁论》出神，忽闻前院一阵骚动，等我起身时，宣旨的黄门已经笑盈盈地跨进了门槛。
“沈大人，接旨吧。”
我跪下去的那一刻，心中已有了七八分猜测。
果不其然。
“……新科状元沈砚，才学过人，品行端方，尚嫡长公主赵灵曜，择日成婚，钦此。”
我伏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尚公主。娶一个女人。
可我自己，也是一个女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进我的脑子里，反复地碾。
女扮男装，欺君之罪，当斩。
抗旨不遵，忤逆圣意，当斩。
横竖都是一个死。
我僵硬地站起身，僵硬地送走传旨太监，僵硬地应付一拨又一拨前来道贺的同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