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我堆杂物那天，他们不知道这栋楼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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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单贴在我家门上。
红纸黑字，“限期三日清理楼道杂物，逾期上报城管处理”，落款是业委会，盖了个歪歪扭扭的章。
杂物是我妈留下的。
一只旧皮箱，两个纸板箱，靠墙码着，占了半米不到的楼道。
我在这栋楼住了二十年，那些箱子也放了二十年，从来没人说过一个字。
今天突然就成了杂物。
因为钱广发当上了业委会主任。
他住二楼，我住六楼。
上个月他在楼道碰见我，笑呵呵地说了句：“小宋啊，你这租约到期了吧？”
我说没有。
他笑容没变：“那你合同记得找房东续一下。”
我没回答。
他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1.
我把通知单撕下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
下楼的时候正好碰见钱广发站在一楼大厅，手里拿着一沓同样的红纸，正往公告栏上贴。
“小宋，看到通知了吧？”
他扭过头来，语气比上个月还随意。
“不是针对你啊，整栋楼都在整治。但是你那几个箱子确实影响通行，邻居们意见很大。”
我看了一眼公告栏。
通知只贴了一张。
门牌号写的是601。
我家。
“钱叔，整栋楼就我一家？”
他愣了一下，马上笑了。
“别的楼层我挨家通知，你这个情况比较特殊——堆的时间太长了，而且你是租户嘛，规矩上更要注意。”
租户。
他第三次叫我租户。
楼梯间有脚步声，二楼的刘芳探出头来，是钱广发老婆。
“老钱，那个棋牌室的空调师傅来了——”
她看见我，停了一下。
“哦，小宋啊。你那个箱子赶紧搬啊，楼道不是你家仓库。你们租房的人就是不注意。”
她说完缩回去了。
我没吭声，从她身边走过。
一楼门厅左手边有两间门面房。
一间开着棋牌室，招牌上写“广发棋牌”。另一间租给了一个卖五金的。
我多看了一眼。
以前没注意过。
我妈在的时候，那两间门面一直锁着，我妈说过一句：“那两间先不动，等你长大了再说。”
现在一间变成了钱广发的棋牌室。
什么时候变的？
我继续往外走。身后钱广发还在喊：“三天啊小宋，过期我直接叫城管。”
我没回头。
到了街上，我站了一会儿。
二十年了。
我妈去世的时候我十九岁。她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了最后一句话：“茉茉，别搬走。”
我以为她说的是别搬出这间房。
我确实没搬。
六楼，38平米，一室一厅。窗户朝北，冬天冷得要盖两层被子。
我在这儿住了二十年，从大学到上班到现在。
邻居们换了一茬又一茬。
没人记得我妈。
没人知道我为什么住在这。
他们只知道六楼有个姑娘，不怎么说话，楼道里堆了几个破箱子，大概是租房的。
钱广发搬进来的时候我上高二。
他买了二楼的房子，装修了三个月，把承重墙都砸了一面。
我妈当时说了句：“这个人……”
她没说完。
后来我才知道她想说什么。
晚上回家，我蹲在楼道里看那三个箱子。
旧皮箱是我妈嫁过来时带的。两个纸板箱我不知道装了什么，封口用胶带缠了很多层。
二十年了，我没打开过。
我妈说过别动。
我就没动。
但今天钱广发说这是杂物，限期三天清理。
我拎了拎那只皮箱。
很轻。
打开，里面是几件旧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最下面有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里是一把钥匙。
黄铜的，比一般门钥匙大两号。
我翻过来看了看。
钥匙背面刻了两个字：总门。
什么总门？
我拿着钥匙下了楼，站在一楼大厅门口。
这栋楼的单元门是后来换的电子锁，原来的旧锁还在——被电子锁的面板挡住了大半，只露出一个锁眼。
我把钥匙插进去。
转了一下。
开了。
2.
第二天一早，赵姨在楼下拦住了我。
赵姨住三楼，退休工人，每天早上在小区门口站着跟人聊天，什么事都要掺和一脚。
“小宋啊，听说老钱给你发通知了？”
消息传得真快。
“嗯。”
“你也别怪老钱，人家好歹是业主，管管楼道卫生也是应该的。”她压低声音，“你一个租房的，把楼道堆成那样确实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