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朝堂记

第1章 天降纨绔

浮世朝堂记 爱吃山药的我 2025-11-30 17:52:19 仙侠武侠
钟鼓楼上的暮色随着更鼓消散,宫苑深处却传来一阵掺杂酒气与嬉闹的喧哗。

乾元殿外,小太监们正快步奔走,躲避那股迎面而来的“灾星”。

大周太子李时安。

他一身玄红宽袍,衣襟微敞,腰间玉佩斜歪,脚步闲得出奇。

脸颊泛着淡粉,眸光却清澈睿智。

他身旁紧跟的是魁梧的杜云书,此时正一边挠头一边低声埋怨。

“殿下,这真不妙!

御前考试迟到,您还喝了酒,御史定又要弹劾了!”

杜云书苦着脸,低头张望着,不时还要拦开扑过来的太监。

李时安淡淡一笑,摇了摇手:“弹劾?

上次没把御史大人的胡子吹掉吗?

要不你去替我挨顿皇榜?”

说罢,他灵巧地将袖子一甩,一个踉跄撞进了拱门。

人未立稳,几颗栗子“嗖嗖”飞来。

身形未动,袖摆一转,却让这些利器都落在了杜云书头上。

杜云书呲着牙,大声嚷嚷:“殿下!

苏先生又打我,准是叫我‘愚顽’!”

果然,门内正倚着个身披青袍、双眸狭长的少年。

他就是苏文瑾,此刻正悠悠晃着木扇,嘴角提着三分讥诮。

“太子殿下,你若能在这乾元殿门口首行不倒,御前百官倒要鞠一躬。”

苏文瑾抬眸打量,声音清冽。

李时安脚踝一转,站定,似笑非笑地回敬:“吾行得端,坐得正,偏你口齿毒如棠梨。

倒是文瑾,来时便在门口守着,你可念我今日重登甲榜?”

苏文瑾轻哼,合扇于手:“但愿殿下酒气压得过朝堂风声。

前头己候着了,今日丞相嫡女傅婉清也会入堂观礼。”

杜云书一听,顿时脸红:“那位傅姑娘?

上次在湖上救落水之人,她也在!”

李时安瞥一眼,把他推向侧门:“你小子见了姑娘就腿软,快去膳房捞些点心垫肚子,别丢我脸。”

杜云书嘴上不服,却还是一溜烟跑了。

苏文瑾淡淡一笑,看着太子:“殿下还打算顽皮到几时?

今日御前,父皇御容变色,满朝文武皆以为你无力继承东宫,多数大臣欲请更改太子之议。”

李时安望向即将开启的殿门,眉目依旧轻佻,话中却藏利刃:“让他们议。

太子若不惹点风声,怎探给我下套的人?”

“世道如棋,哪能步步平顺。”

他勾了勾嘴角,低声附在苏文瑾耳旁,“你今如何安排?”

苏文瑾指间木扇微启:“殿下昨夜查得某司徒意图于今试题中故设难题,考你礼法章纲,若稍有差错,便成放纵之凭。

臣己暗通傅家书房,收得司题底稿。

只待殿下回敬一招,便叫那些心怀叵测之人自取其辱。”

李时安朗声一笑,拍了拍苏文瑾肩膀:“还是你最知我心。

待会儿看我如何将陋俗坐而论道。”

一行正说,一道纤影从穿廊缓步而来。

少女身着素雅衣裙,乌发如云,端庄中带着几分英气。

正是丞相之女傅婉清。

她见太子三人,微一福身,温婉道:“见过殿下,苏策士。”

“婉清姑娘,听闻昨日府中又有人纵犬作祟,究竟查得如何?”

李时安故作关切。

傅婉清嘴角微扬,道:“殿下关心,小女不胜荣幸。

贼犬虽狂,终被棒下喝止,不敢放肆。

只是家中仆役胆小,尚需再教。”

语中隐指朝堂小人,意味悠长。

苏文瑾一旁轻笑:“傅姑娘这番话,御史听了必以为殿下拉拢权臣,实际上是骂狗。”

杜云书蹿了回来,手捧一堆糕点,边吃边喊:“殿下,别理那些御史,有我护着,谁能伤你分毫?”

李时安笑眯了眼,指了指杜云书:“看看,云书记单纯可贵,有时候总胜过巧言令色。

不过下次遇御史前,记得把嘴擦干净。”

话音刚落,更鼓声疾,乾元殿大门轰然开启。

百官肃立,丹墀之上,威仪赫赫的李定远皇帝端坐御案。

殿内金龙雕栏,灯火映照在大周的绵延江山上,也映在李时安的额角。

他行至正中,百官注目,低声私语不断。

礼部尚书高声奏道:“太子醉饮失仪,误时误事,实为储君大忌。

今日大考,若再行滑稽,臣等恐难辅佐。”

李定远目光如炬,玩味道:“太子今日可有悔改之言,无则照例处置。”

李时安正色抬首,拱手肃然:“儿臣惭愧。

然世间礼法庄严,而人情有常。

若断章取义,以纲常为刀,何异以绳自缚?”

满殿哗然。

他话锋一转,举手作揖,言辞间把司题细数:“礼法既为安人安国而设,当随时化变,不可一味守死。

若今日所考难题阻断孝悌之心,岂非因噎废食?”

众多重臣被他措辞所惊,皇帝却扬眉一笑。

傅婉清眸光微亮,回头看向案上苏文瑾。

苏文瑾无声颔首,示意一切尽在掌控。

宫殿静默数息,李定远轻敲案几,缓缓道:“太子所言有理,惩治必究;但君无戏言。

今起三月内,太子需亲查翰林院杂务,以正其心,成其事。

诸卿以为何?”

群臣或讷讷,或皱眉,却无人敢再多言。

李时安扬嘴一笑,收敛了浮夸神态,俯身叩首:“儿臣领旨。”

皇帝目光深邃,眼底掠过一抹欣慰。

百官风声渐静,唯护殿金甲在光影间微响。

殿外黄昏己沉,天色将晚,大周少年太子,己迈出权谋争锋的第一步。

殿门缓缓关闭,风声入耳,仿佛新的旋涡己经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