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月缠心：妖王的小仙妻
第1章
灼心印------------------------------------------，来得毫无征兆。，周身灵力如潮汐般翻涌，丹田内的元婴小人原本安安静静地蜷缩着，此刻却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与白烁一模一样的眼眸中，迸射出两道刺目的金光。，来不及细想，狂暴的天地灵气已经如决堤之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她的经脉。。。，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身下的玉石台面上，竟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瞬间蒸发成白雾。她体内的灵力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膨胀、压缩、再膨胀，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她丹田之中反复揉捏，要将那枚元婴锻造成更坚硬、更璀璨的模样。。。元婴初期到中期，寻常修士少说也要苦修百年，可自从与梵樾双修之后，她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便一日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日夜不息地奔涌着。此刻，这股积蓄已久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裹挟着天地间最为精纯的灵气，疯狂地向她体内灌注。，灵气的剧烈波动甚至影响到了方圆数里的天地气象。天空中不知何时聚起了一层薄薄的紫金色云霭，在月光下折射出奇异的光泽。。她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丹田之中，看着那枚元婴小人缓缓站起，双臂舒展，像是在拥抱什么。元婴的轮廓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变得更加清晰分明，原本还有些朦胧的五官彻底凝实，每一根发丝都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白烁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深处，金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块历经打磨的美玉，光华内敛，却厚重得令人心悸。
元婴中期。
她做到了。
白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白皙的掌心之中，灵力如丝如缕地流转着，比之先前不知精纯了多少倍。她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那流畅顺滑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经脉被拓宽了近一倍，丹田之中的灵力储量更是翻了数番，就连感知力都变得敏锐了许多——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洞府外每一株灵草上露珠的滚动。
狂喜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这几个月来，她日日夜夜不敢懈怠，灵药不知吞了多少，功法口诀反反复复地演练，此刻终于换来了回报。元婴中期，那是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而她，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这一切，都与那个人分不开。
脑海中浮现出梵樾清隽的面容，白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那个人总是冷着一张脸，说话也总是淡淡的，可每次她修炼遇到瓶颈时，他总会“恰好”出现在她身边，“恰好”帮她梳理暴走的灵力，“恰好”为她护法驱散心魔。她不是傻子，那些“恰好”背后的用心，她比谁都清楚。
她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制不住。
白烁几乎是跳起来的，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往外跑。洞府的石门轰然打开，夜风裹着灵草的清苦气息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便如一只轻灵的燕子般掠了出去。
月光如水，铺满了整个山谷。
梵樾的洞府在东边的那座山峰上，白烁穿过层层禁制，一路飞奔。突破后的灵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连守山的灵兽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疑的低吼。
到了。
她停在梵樾洞府的石门前，喘着气，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石门上的禁制感应到她的气息，自动打开了一条缝隙，有柔和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白烁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洞府内，梵樾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一卷古朴的竹简，似乎在研读什么功法。听到动静，他微微抬起眼帘，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墨色眼眸看向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突破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白烁用力地点头，眼中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碎星：“元婴中期！梵樾，我突破了！”
她太高兴了，高兴到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刚刚突破后灵力尚未完全稳定，忘记了自己体内那些躁动不安的灵力还需要时间沉淀，忘记了梵樾曾再三叮嘱过她“突破之后切勿情绪激动”。
她只想扑过去，抱住他，让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梵樾似乎也感受到了她蓬勃的欢喜，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张开了手臂。
白烁纵身扑了上去。
就在她的双手触碰到梵樾肩膀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她体内那股刚刚突破、尚未完全驯服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唤醒了一般，骤然暴走。原本温顺地流淌在经脉之中的灵力瞬间化作狂怒的洪流，争先恐后地涌向她的双手，仿佛要将积攒了许久的能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去。
灼热。
刺目的白光。
白烁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看到自己的掌心中迸发出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带着灼人的高温，狠狠地撞上了梵樾的肩头。
梵樾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
白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感受到掌心下那片衣料在瞬间碳化碎裂，感受到那片皮肤在自己手中变得滚烫，感受到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她的手还贴在梵樾肩上，可是那触感已经不对了——不再是熟悉的温热，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痛。
“梵樾？”她的声音发颤。
梵樾没有回答。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下颌线绷得死紧，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但他没有推开她，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她的双手按在他灼伤的肩头。
白烁猛地缩回了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发红的痕迹都没有。可是梵樾肩上的衣料已经烧穿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洞，露出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焦黑的手印，五指的轮廓清晰可见，像是被烙铁生生烙上去的一般。
那个手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不……不可能……”白烁喃喃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伸手去查看梵樾的伤势，可手刚抬起来，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她不敢碰他了，她怕自己一碰又会伤到他。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梵樾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无妨，小伤。”
小伤？
那分明是灵力灼烧的痕迹，而且不是普通的灼伤。白烁能感觉到，那焦黑手印上残留的灵力波动——那是属于她的灵力，暴烈的、失控的、带着突破后特有躁动的灵力。这种灵力造成的伤害，远比普通的烧伤要严重得多，因为它不仅伤及皮肉，还会侵蚀经脉。
“我……我去找药。”白烁转身就要跑。
“白烁。”梵樾叫住了她，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你刚刚突破，灵力不稳，不要乱跑。”
白烁僵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他肩上的那个手印，更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她害怕在他眼中看到失望，看到责怪，看到任何一丝一毫的疏离。
都是她的错。
她明明知道的，突破之后灵力会有一段不稳定的时期，梵樾叮嘱过她无数次，要她静心调息，等灵力完全沉淀下来再活动。可是她太高兴了，高兴到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管不顾地扑过去。
如果她没有扑过去就好了。
如果她没有那么兴奋就好了。
如果她能再冷静一点就好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我的灵力已经稳定了，我真的以为……”
“白烁。”梵樾的声音近了一些。
她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听到蒲团被挪动的细微声响，听到他站起来、向她走来的脚步声。
“不要过来！”白烁猛地后退了一步，终于转过头来，眼眶红红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来，“我会伤到你。”
梵樾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辨。洞府内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肩头那片焦黑的痕迹显得尤为刺目。他的衣袍被烧穿了一个洞，露出下面的皮肤，而那皮肤之上，那个焦黑的手印清晰得可怕。
“我看看。”白烁咬着下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刚刚说不要过来。”梵樾的语气很平静，但白烁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攥紧了袖口，那是他在忍耐疼痛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白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整个人像是一只做错了事被主人责罚的小兽，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委屈和自责交织在一起，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梵樾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白烁听见了。她听见了那声叹息里所有的无奈、心疼，以及……一丝她分辨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向她走来。
“我说了不要——”白烁急了，又要往后退。
梵樾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阻止了她逃跑的念头。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扣在她腕间的触感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可白烁此刻只感到害怕——她怕自己体内的灵力又突然暴走，伤到他。
“看着我的眼睛。”梵樾说。
白烁抬起头，泪眼模糊地对上那双沉静如渊的墨色眼眸。
“你没有伤到我。”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而笃定，“灵力反噬而已，修炼之人谁没经历过？”
白烁拼命摇头：“可是你肩上——”
“会好的。”梵樾打断她，“三日，最多三日。”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肩头那块焦黑的痕迹不过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可白烁知道不是的，灵力的灼伤最是难愈，尤其是这种带有突破期特殊灵力波动的灼伤，寻常的灵药根本不管用，只能靠自身修为慢慢化解。三日？他说三日，恐怕至少也要半个月。
“我不该那么莽撞的。”白烁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明明告诉过我，突破之后要静心调息，要等灵力沉淀，我不该……”
“你很高兴。”梵樾说。
白烁愣了一下。
“突破元婴中期，值得高兴。”梵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高兴了，想来找我，这没有错。”
“可是……”
“没有可是。”梵樾松开了她的手腕，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灵力暴走是突破后的正常现象，与你是否来找我无关。就算你一个人待在洞府里，该暴走的时候还是会暴走。”
白烁知道他在安慰她，也知道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可心里的自责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分毫。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梵樾肩上那片焦黑的痕迹上，越看越难受。
那是一个完整的手印。
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晰分明，掌心处最深，越往边缘越浅，像是她亲手将灵力烙进了他的血肉之中。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那片焦黑显得格外狰狞。
她的手印。
她留在梵樾身上的手印。
“药。”白烁突然开口，“我去拿药，我的储物袋里有冰灵膏，还有玉清散，还有——”
“那些没用。”梵樾再次打断她，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元婴中期灵力造成的灼伤，元婴中期的灵药都未必管用，何况你那些筑基期存下来的东西。”
白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说得对。她那些灵药确实没什么用，都是之前在低阶时攒下的，对普通外伤或许还有效果，可梵樾肩上那是什么伤？那是元婴中期的灵力灼伤，是她亲手造成的，普通灵药能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白烁急得又要掉眼泪，“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吧？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万一灵力侵蚀加重了怎么办？”
梵樾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眼中的神色柔和了几分。他忽然抬手，用没有被灼伤的那边肩膀的方向微微侧身，露出一个宽松的位置。
“过来。”他说。
白烁犹豫了一下。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你身上很凉，能镇痛的。”
白烁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她不敢碰他受伤的那边，只敢轻轻靠在他完好的左肩上，整具身体都紧绷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弄出什么意外。
梵樾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比往常要高一些——这是灵力灼伤后的正常反应，身体会自发地调动灵力去修复伤口，过程中会产生额外的热量。
“疼吗？”白烁小声问。
“不疼。”
“骗人。”
梵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收紧了手臂。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平稳而悠长，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没事，她不必担心。
可白烁的心始终揪着。她闭上眼睛，灵力悄然探出，小心翼翼地感知着梵樾肩头的伤势。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一接触便反馈回来——伤口比看上去要深得多，灵力的侵蚀已经越过了表皮，正在向更深处的经脉蔓延。如果不及时处理，这道伤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完全愈合。
半个月。
她的眼眶又酸了。
“以后，”梵樾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突破之后不要扑人了。”
白烁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
“不过，”梵樾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果是扑我，可以。”
白烁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梵樾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可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移开目光，语气淡淡地补充道：“前提是灵力稳定之后。”
白烁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藏不住了。她伸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吸着鼻子说：“你这个人……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样的……”
“哪样？”梵樾面不改色。
“就是……就是……”白烁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甜，像是有人往她心口灌了一壶蜜，可那蜜里又掺了黄连，甜得发腻，苦得发涩。
她没有再说话，重新靠回梵樾完好的那边肩头，安安静静地待着。洞府内的光线柔和而静谧，灵烛的火苗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水墨画。
过了很久，白烁轻声开口：“梵樾。”
“嗯。”
“那个手印……真的三天就能消吗？”
梵樾沉默了片刻，才说：“差不多。”
白烁总觉得他这个“差不多”说得有些微妙，但她也知道，以梵樾的性格，既然说了“差不多”，那就说明他心里是有数的。她只能选择相信他。
可她不知道的是，梵樾肩上的那个焦黑手印，整整三日，纹丝未变。
不但没有消退的迹象，那焦黑的痕迹反而在第三日的夜晚，隐隐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烙印之下悄然苏醒。
而那个方向，正对着白烁修炼室紧闭的石门。
梵樾站在铜镜前，看着肩头那道久久不散的烙印，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灼伤。
他早就知道。
只是他没有告诉白烁。
她的瞳孔深处，金光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如玉的光泽。周身的气息已经完全变了，如果说之前的她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那么此刻的她就是一块历经打磨的美玉，光华内敛，却厚重得令人心悸。
元婴中期。
她做到了。
白烁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白皙的掌心之中，灵力如丝如缕地流转着，比之先前不知精纯了多少倍。她试着运转了一下体内的灵力，那流畅顺滑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经脉被拓宽了近一倍，丹田之中的灵力储量更是翻了数番，就连感知力都变得敏锐了许多——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洞府外每一株灵草上露珠的滚动。
狂喜如同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这几个月来，她日日夜夜不敢懈怠，灵药不知吞了多少，功法口诀反反复复地演练，此刻终于换来了回报。元婴中期，那是多少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而她，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
这一切，都与那个人分不开。
脑海中浮现出梵樾清隽的面容，白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拍。那个人总是冷着一张脸，说话也总是淡淡的，可每次她修炼遇到瓶颈时，他总会“恰好”出现在她身边，“恰好”帮她梳理暴走的灵力，“恰好”为她护法驱散心魔。她不是傻子，那些“恰好”背后的用心，她比谁都清楚。
她想见他。
这个念头一出现，便如野草般疯长，再也压制不住。
白烁几乎是跳起来的，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往外跑。洞府的石门轰然打开，夜风裹着灵草的清苦气息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足尖轻点地面，整个人便如一只轻灵的燕子般掠了出去。
月光如水，铺满了整个山谷。
梵樾的洞府在东边的那座山峰上，白烁穿过层层禁制，一路飞奔。突破后的灵力充盈得几乎要溢出来，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连守山的灵兽都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疑的低吼。
到了。
她停在梵樾洞府的石门前，喘着气，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石门上的禁制感应到她的气息，自动打开了一条缝隙，有柔和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白烁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洞府内，梵樾正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一卷古朴的竹简，似乎在研读什么功法。听到动静，他微微抬起眼帘，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墨色眼眸看向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突破了？”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般。
白烁用力地点头，眼中亮晶晶的，像是盛满了碎星：“元婴中期！梵樾，我突破了！”
她太高兴了，高兴到忘记了一切——忘记了自己刚刚突破后灵力尚未完全稳定，忘记了自己体内那些躁动不安的灵力还需要时间沉淀，忘记了梵樾曾再三叮嘱过她“突破之后切勿情绪激动”。
她只想扑过去，抱住他，让他分享自己的喜悦。
梵樾似乎也感受到了她蓬勃的欢喜，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张开了手臂。
白烁纵身扑了上去。
就在她的双手触碰到梵樾肩膀的那一刹那——
异变陡生。
她体内那股刚刚突破、尚未完全驯服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唤醒了一般，骤然暴走。原本温顺地流淌在经脉之中的灵力瞬间化作狂怒的洪流，争先恐后地涌向她的双手，仿佛要将积攒了许久的能量在一瞬间全部释放出去。
灼热。
刺目的白光。
白烁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便看到自己的掌心中迸发出一片耀眼的金色光芒，带着灼人的高温，狠狠地撞上了梵樾的肩头。
梵樾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僵。
白烁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感受到掌心下那片衣料在瞬间碳化碎裂，感受到那片皮肤在自己手中变得滚烫，感受到一股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她的手还贴在梵樾肩上，可是那触感已经不对了——不再是熟悉的温热，而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灼痛。
“梵樾？”她的声音发颤。
梵樾没有回答。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下颌线绷得死紧，显然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但他没有推开她，甚至没有后退一步，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她的双手按在他灼伤的肩头。
白烁猛地缩回了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点发红的痕迹都没有。可是梵樾肩上的衣料已经烧穿了一个手掌大小的洞，露出的皮肤上，赫然印着一个焦黑的手印，五指的轮廓清晰可见，像是被烙铁生生烙上去的一般。
那个手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不……不可能……”白烁喃喃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我没有……我不是故意的……”
她想伸手去查看梵樾的伤势，可手刚抬起来，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去。她不敢碰他了，她怕自己一碰又会伤到他。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梵樾终于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无妨，小伤。”
小伤？
那分明是灵力灼烧的痕迹，而且不是普通的灼伤。白烁能感觉到，那焦黑手印上残留的灵力波动——那是属于她的灵力，暴烈的、失控的、带着突破后特有躁动的灵力。这种灵力造成的伤害，远比普通的烧伤要严重得多，因为它不仅伤及皮肉，还会侵蚀经脉。
“我……我去找药。”白烁转身就要跑。
“白烁。”梵樾叫住了她，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你刚刚突破，灵力不稳，不要乱跑。”
白烁僵在原地，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她不敢回头，不敢看他肩上的那个手印，更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她害怕在他眼中看到失望，看到责怪，看到任何一丝一毫的疏离。
都是她的错。
她明明知道的，突破之后灵力会有一段不稳定的时期，梵樾叮嘱过她无数次，要她静心调息，等灵力完全沉淀下来再活动。可是她太高兴了，高兴到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像个小孩子一样不管不顾地扑过去。
如果她没有扑过去就好了。
如果她没有那么兴奋就好了。
如果她能再冷静一点就好了。
“对不起。”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鼻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为我的灵力已经稳定了，我真的以为……”
“白烁。”梵樾的声音近了一些。
她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听到蒲团被挪动的细微声响，听到他站起来、向她走来的脚步声。
“不要过来！”白烁猛地后退了一步，终于转过头来，眼眶红红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倔强地不肯落下来，“我会伤到你。”
梵樾停下脚步，看着她的眼神复杂难辨。洞府内柔和的光线勾勒出他清隽的轮廓，肩头那片焦黑的痕迹显得尤为刺目。他的衣袍被烧穿了一个洞，露出下面的皮肤，而那皮肤之上，那个焦黑的手印清晰得可怕。
“我看看。”白烁咬着下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你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刚刚说不要过来。”梵樾的语气很平静，但白烁注意到他的右手微微攥紧了袖口，那是他在忍耐疼痛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白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站在原地，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整个人像是一只做错了事被主人责罚的小兽，既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委屈和自责交织在一起，把她整个人都淹没了。
梵樾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可白烁听见了。她听见了那声叹息里所有的无奈、心疼，以及……一丝她分辨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向她走来。
“我说了不要——”白烁急了，又要往后退。
梵樾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动作不快不慢，力道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地阻止了她逃跑的念头。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扣在她腕间的触感一如既往地令人安心，可白烁此刻只感到害怕——她怕自己体内的灵力又突然暴走，伤到他。
“看着我的眼睛。”梵樾说。
白烁抬起头，泪眼模糊地对上那双沉静如渊的墨色眼眸。
“你没有伤到我。”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低沉而笃定，“灵力反噬而已，修炼之人谁没经历过？”
白烁拼命摇头：“可是你肩上——”
“会好的。”梵樾打断她，“三日，最多三日。”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肩头那块焦黑的痕迹不过是被蚊子叮了一口。可白烁知道不是的，灵力的灼伤最是难愈，尤其是这种带有突破期特殊灵力波动的灼伤，寻常的灵药根本不管用，只能靠自身修为慢慢化解。三日？他说三日，恐怕至少也要半个月。
“我不该那么莽撞的。”白烁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你明明告诉过我，突破之后要静心调息，要等灵力沉淀，我不该……”
“你很高兴。”梵樾说。
白烁愣了一下。
“突破元婴中期，值得高兴。”梵樾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你高兴了，想来找我，这没有错。”
“可是……”
“没有可是。”梵樾松开了她的手腕，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像是怕弄碎什么珍贵的东西，“灵力暴走是突破后的正常现象，与你是否来找我无关。就算你一个人待在洞府里，该暴走的时候还是会暴走。”
白烁知道他在安慰她，也知道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可心里的自责并没有因此而减轻分毫。她低着头，目光落在梵樾肩上那片焦黑的痕迹上，越看越难受。
那是一个完整的手印。
五根手指的轮廓清晰分明，掌心处最深，越往边缘越浅，像是她亲手将灵力烙进了他的血肉之中。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那片焦黑显得格外狰狞。
她的手印。
她留在梵樾身上的手印。
“药。”白烁突然开口，“我去拿药，我的储物袋里有冰灵膏，还有玉清散，还有——”
“那些没用。”梵樾再次打断她，这次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元婴中期灵力造成的灼伤，元婴中期的灵药都未必管用，何况你那些筑基期存下来的东西。”
白烁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说得对。她那些灵药确实没什么用，都是之前在低阶时攒下的，对普通外伤或许还有效果，可梵樾肩上那是什么伤？那是元婴中期的灵力灼伤，是她亲手造成的，普通灵药能有什么用？
“那怎么办？”白烁急得又要掉眼泪，“总不能就这么放着吧？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万一灵力侵蚀加重了怎么办？”
梵樾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眼中的神色柔和了几分。他忽然抬手，用没有被灼伤的那边肩膀的方向微微侧身，露出一个宽松的位置。
“过来。”他说。
白烁犹豫了一下。
“过来。”他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更轻，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你身上很凉，能镇痛的。”
白烁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她不敢碰他受伤的那边，只敢轻轻靠在他完好的左肩上，整具身体都紧绷着，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弄出什么意外。
梵樾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他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比往常要高一些——这是灵力灼伤后的正常反应，身体会自发地调动灵力去修复伤口，过程中会产生额外的热量。
“疼吗？”白烁小声问。
“不疼。”
“骗人。”
梵樾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微微收紧了手臂。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平稳而悠长，像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他没事，她不必担心。
可白烁的心始终揪着。她闭上眼睛，灵力悄然探出，小心翼翼地感知着梵樾肩头的伤势。那股熟悉的灵力波动一接触便反馈回来——伤口比看上去要深得多，灵力的侵蚀已经越过了表皮，正在向更深处的经脉蔓延。如果不及时处理，这道伤至少需要半个月才能完全愈合。
半个月。
她的眼眶又酸了。
“以后，”梵樾的声音忽然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突破之后不要扑人了。”
白烁闷闷地“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
“不过，”梵樾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如果是扑我，可以。”
白烁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
梵樾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清冷寡淡的模样，可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他移开目光，语气淡淡地补充道：“前提是灵力稳定之后。”
白烁愣愣地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已经藏不住了。她伸手，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吸着鼻子说：“你这个人……你这个人说话怎么这样的……”
“哪样？”梵樾面不改色。
“就是……就是……”白烁说不出来，只觉得心里又酸又甜，像是有人往她心口灌了一壶蜜，可那蜜里又掺了黄连，甜得发腻，苦得发涩。
她没有再说话，重新靠回梵樾完好的那边肩头，安安静静地待着。洞府内的光线柔和而静谧，灵烛的火苗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石壁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水墨画。
过了很久，白烁轻声开口：“梵樾。”
“嗯。”
“那个手印……真的三天就能消吗？”
梵樾沉默了片刻，才说：“差不多。”
白烁总觉得他这个“差不多”说得有些微妙，但她也知道，以梵樾的性格，既然说了“差不多”，那就说明他心里是有数的。她只能选择相信他。
可她不知道的是，梵樾肩上的那个焦黑手印，整整三日，纹丝未变。
不但没有消退的迹象，那焦黑的痕迹反而在第三日的夜晚，隐隐泛起了一丝诡异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烙印之下悄然苏醒。
而那个方向，正对着白烁修炼室紧闭的石门。
梵樾站在铜镜前，看着肩头那道久久不散的烙印，眼中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凝重。
这不是普通的灵力灼伤。
他早就知道。
只是他没有告诉白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