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工作时请称职务
第1章
县令上任------------------------------------------，正月初九。，山阴县。，雨丝刚好停了。，踩上去有点滑。沿街的铺子刚开门，伙计们懒洋洋地撑着门板，有一搭没一搭地吆喝。运河里的船稀稀拉拉地泊在岸边，像是还没从船里睡醒。，一个人。，里面就几件衣裳、一套笔墨、一枚玉佩。玉佩是爹留下的，缝在衣裳最里层，贴着胸口。，轿子已经备好了。，四个人抬。除了轿夫，就只有孙主簿一个。"大人路上辛苦。"孙主簿躬着身，眼睛却往沈晏身后扫了一圈。，径自上了轿。。沈晏歪在轿帘边，掀开一角往外看。街是熟悉的街，水是熟悉的味道。，他跟爹娘从这儿离开的。。。"大人，"孙主簿的声音从轿外传来，压得很低，"有件事，得先跟您说一声。"
"嗯。"
"县库的事……有点麻烦。"
沈晏没说话。
孙主簿也没再问。
---
县衙在街尾，青砖黑瓦，门楣上的漆有些剥落。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脖子上积着灰。
沈晏下了轿，站在门前看了一眼。
"走，看看账。"
账在户房，孙主簿亲自抱出来的。厚厚一摞，封皮倒是干净。
沈晏翻开，眼睛扫了几行，合上了。
账做得很细。笔迹工整，骑缝印鉴齐全，乍一看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他在翰林院待过三年。
三年里他什么账没见过。
"库房在哪里？"
孙主簿愣了一下，领着他去了。
库房在县衙东北角，独立的小院。院门上了锁，孙主簿摸出钥匙，手在发抖。
沈晏没看他。
门开了。一股潮气扑出来，带着旧霉味。
几口大箱子，沈晏打开其中一口，伸手进去摸了摸。银子是有一些，三四千两顶天了。
他盖上箱子，转过身。
孙主簿已经跪在地上了。
"大人饶命——"
"起来。"
声音不大，但孙主簿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我让你起来。"
孙主簿抖着腿站起来，脑袋低着。
沈晏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一息。两息。三息。
"这县里，"沈晏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待了多少年？"
"二……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沈晏点点头，"置下多少家业？"
孙主簿的膝盖又软了。
沈晏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别跪。我没那么大的脾气。"
他扶着孙主簿往外走，走到廊下。
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细细的，打在瓦片上，沙沙地响。
"周大人的事，你知道多少？"
孙主簿张了张嘴。
"全部。"
"说。"
"周大人……想把这县令的位子卖出去。找了杭州的郑推官，郑推官又找了京城的人。银子已经送出去了，人还没接到信儿，周大人就被拿进诏狱了。"
"京城什么人？"
"严府的人。"
沈晏没说话。
他伸出手，接住一滴从檐角漏下来的雨水。
凉的。
"孙主簿，"他开口，"你想活着吗？"
"想。"
"那就帮我做一件事。"
"大人请说。"
"把账做平。"
孙主簿愣住了。
"不是做假账，"沈晏看着他，"是做平。剩下的亏空，我担着。"
"大人……"
"但你得听话。"沈晏松开手，退后一步，"从今往后，我说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说的，你不许问。"
他顿了顿，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能做到吗？"
孙主簿看着他。
他看见了一双沉静的眼睛，像冬天的深潭，看不见底。
"能。"
---
那天夜里，沈晏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桌上没点灯，只有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他摸出那枚玉佩，放在掌心里。玉是普通的玉，边角都磨钝了。
他小时候拿这玉砸过核桃，爹心疼得要命，骂了他一顿。
后来爹就没了。
他那时候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爹是坏人，贪了银子，丢尽了脸。
娘没两年也走了。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爹不是那种人，说爹是被人害的。
他那时候不信。
后来他信了。
他用了十五年，把当年的事一点一点查清楚。爹不是贪官。爹是被人害死的。
"爹，"他把玉佩攥紧，"儿子回来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湿气和泥土的味道。天边透出一点光，是月亮从云里钻出来了。
---
第二天一早，孙主簿就来报事。
他站在门口，看见沈晏已经起了。衣服穿得规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窗边喝茶。
"大人起得早。"
"习惯了。"
"昨天的事，账目在理。"孙主簿顿了顿，"只是县衙里的人，怕是不服。"
沈晏端起茶杯，吹了吹。
"哪些人？"
"捕头钱昆，户书徐德，还有县丞出缺前雇的那个师爷，姓吴。他们背后站着绍兴知府。"
"绍兴知府是谁的人？"
孙主簿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晏笑了笑。
"知道了。"他把茶杯放下，"今天，你带我去见见他们。"
他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温和的脸，剑眉，清瘦，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样子，像戏文里那些饱读诗书的公子。
但孙主簿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比严世蕃还可怕。
那年为了求官入京，无意中得见“天颜”，对于他们这种小人物，确实称得上如此，严世蕃的狠是长在脸上的，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杀人。
可眼前这位，他笑的时候，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他杀人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笑着吧。
"嗯。"
"县库的事……有点麻烦。"
沈晏没说话。
孙主簿也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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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在街尾，青砖黑瓦，门楣上的漆有些剥落。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脖子上积着灰。
沈晏下了轿，站在门前看了一眼。
"走，看看账。"
账在户房，孙主簿亲自抱出来的。厚厚一摞，封皮倒是干净。
沈晏翻开，眼睛扫了几行，合上了。
账做得很细。笔迹工整，骑缝印鉴齐全，乍一看挑不出半点毛病。
但他在翰林院待过三年。
三年里他什么账没见过。
"库房在哪里？"
孙主簿愣了一下，领着他去了。
库房在县衙东北角，独立的小院。院门上了锁，孙主簿摸出钥匙，手在发抖。
沈晏没看他。
门开了。一股潮气扑出来，带着旧霉味。
几口大箱子，沈晏打开其中一口，伸手进去摸了摸。银子是有一些，三四千两顶天了。
他盖上箱子，转过身。
孙主簿已经跪在地上了。
"大人饶命——"
"起来。"
声音不大，但孙主簿的话硬生生卡住了。
"我让你起来。"
孙主簿抖着腿站起来，脑袋低着。
沈晏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一息。两息。三息。
"这县里，"沈晏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你待了多少年？"
"二……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沈晏点点头，"置下多少家业？"
孙主簿的膝盖又软了。
沈晏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别跪。我没那么大的脾气。"
他扶着孙主簿往外走，走到廊下。
雨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来了，细细的，打在瓦片上，沙沙地响。
"周大人的事，你知道多少？"
孙主簿张了张嘴。
"全部。"
"说。"
"周大人……想把这县令的位子卖出去。找了杭州的郑推官，郑推官又找了京城的人。银子已经送出去了，人还没接到信儿，周大人就被拿进诏狱了。"
"京城什么人？"
"严府的人。"
沈晏没说话。
他伸出手，接住一滴从檐角漏下来的雨水。
凉的。
"孙主簿，"他开口，"你想活着吗？"
"想。"
"那就帮我做一件事。"
"大人请说。"
"把账做平。"
孙主簿愣住了。
"不是做假账，"沈晏看着他，"是做平。剩下的亏空，我担着。"
"大人……"
"但你得听话。"沈晏松开手，退后一步，"从今往后，我说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我不说的，你不许问。"
他顿了顿，笑了笑。
那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
"能做到吗？"
孙主簿看着他。
他看见了一双沉静的眼睛，像冬天的深潭，看不见底。
"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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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沈晏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桌上没点灯，只有窗缝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
他摸出那枚玉佩，放在掌心里。玉是普通的玉，边角都磨钝了。
他小时候拿这玉砸过核桃，爹心疼得要命，骂了他一顿。
后来爹就没了。
他那时候才八岁。什么都不懂。只知道爹是坏人，贪了银子，丢尽了脸。
娘没两年也走了。临死前拉着他的手，说爹不是那种人，说爹是被人害的。
他那时候不信。
后来他信了。
他用了十五年，把当年的事一点一点查清楚。爹不是贪官。爹是被人害死的。
"爹，"他把玉佩攥紧，"儿子回来了。"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湿气和泥土的味道。天边透出一点光，是月亮从云里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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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孙主簿就来报事。
他站在门口，看见沈晏已经起了。衣服穿得规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坐在窗边喝茶。
"大人起得早。"
"习惯了。"
"昨天的事，账目在理。"孙主簿顿了顿，"只是县衙里的人，怕是不服。"
沈晏端起茶杯，吹了吹。
"哪些人？"
"捕头钱昆，户书徐德，还有县丞出缺前雇的那个师爷，姓吴。他们背后站着绍兴知府。"
"绍兴知府是谁的人？"
孙主簿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沈晏笑了笑。
"知道了。"他把茶杯放下，"今天，你带我去见见他们。"
他站起来，理了理袖口。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温和的脸，剑眉，清瘦，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样子，像戏文里那些饱读诗书的公子。
但孙主簿看着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比严世蕃还可怕。
那年为了求官入京，无意中得见“天颜”，对于他们这种小人物，确实称得上如此，严世蕃的狠是长在脸上的，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杀人。
可眼前这位，他笑的时候，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他杀人的时候，大概也是这样笑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