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执大佬归来后,只想独占他的月

第1章

雨夜------------------------------------------,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从五位数变成了四位数。,然后关掉页面,把手机揣进兜里。。他来的时候还是毛毛雨,从公司跑到地铁站那三百米,刚好能把头发淋得半湿。,他站在出口等了十分钟,雨势没有丝毫要停的意思。,早上出门忘带了。,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十一点四十七分。末班车还有十三分钟。从这里跑回出租屋,大概十五分钟。,冲进雨里。。冰凉的雨水顺着脖子往下淌,衬衫贴在身上,冷得他打了几个寒颤。,他低着头往前跑,经过巷口的时候,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双手撑地,膝盖磕在柏油路面上,火辣辣的疼。“操。”他低低骂了一声,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躺着一个人。雨水从他身上流过,带走一片一片暗红色的东西。——那是血。
他蹲下来。
是个男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衬衫已经被血染透了大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
男人侧着脸,一半浸在积水里,一半露在外面,脸色白得像纸。
沈默言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很微弱,但还有。
他该走的。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半夜十二点,城中村巷口——任何一个正常人都知道应该远离。
报警,打120,然后离开,这是最正确的做法。
他摸出手机,按了120。
“你好,这里有人受伤了,地址是……”
报完地址,他站起来,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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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烬还剩下一点意识。
他不知道自己在积水里躺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几个小时。血一直在流,从腹部那个伤口里,温热的,和他的体温一起流走。
冷。
他很冷。
雨打在脸上,冰冷刺骨。他想动,但动不了。他想喊,但喊不出声。
他只能躺在那里,听着雨水落进积水里的声音,听着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心跳。
巷口有脚步声经过。
有人来了。
他想求救,但嘴唇动不了。他只能等着,等那个人走近,等那个人发现他。
脚步声近了。
然后——远了。
那人走过去了。没有停下,甚至没有减速。
顾烬闭上眼睛。
没关系。他习惯了。
又一阵脚步声。近了。又远了。
又一阵。
又一阵。
脚步声来来去去,没有人停下。
顾烬躺在积水里,忽然想笑。他顾烬,顾氏集团的继承人,今晚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死在一条不知名的巷子里,死在一滩雨水里,死在没有一个人愿意停下来的夜晚。
这样也好。
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他想起父亲,那个永远对他不满意的人。想起母亲,那个永远沉浸在悲伤里的人。想起弟弟,那个他弄丢的人。
他想起很多人从他身边走过,从来没有人停下来。
脚步声又近了。
这一次,那个人没有走过去。
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住了。
然后,一只手探到他鼻子下面。凉的,微微发抖。
“喂?”
有人在叫他。
那声音很年轻,有点慌,但没慌到转身就跑的程度。
顾烬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太重了。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人从积水里拖出来一点,头被托了起来,靠在一个温热的什么东西上。雨水不再往他脸上浇了。
“别睡。”那个声音说,“救护车马上就到。”
有人在对他说话。
有人把他从水里捞起来了。
顾烬用尽最后的力气,睁开眼睛。
雨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看见一张脸,很近,正低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从那人身后照过来,在他轮廓上勾出一道毛茸茸的亮边。
那人脸上全是雨水,睫毛上挂着水珠,眼睛很干净。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一点焦急。
那人在看他。
那人在对他说话。
那人的手压在他伤口上,很用力,温热的血从他指缝里流出来,那人没有躲。
顾烬想开口说话,想问他叫什么名字,想问他为什么停下来。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抬起手,用最后的力气,在那人手腕上抓了一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也许是想记住这个人。也许是想让这个人记住他。也许是怕这是幻觉,抓一下,确认是真的。
他的手滑落下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他听见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别睡。”
顾烬记住了。
沈默言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
雨一直在下。他的腿早就麻了,手压在那个伤口上,不敢松。那人抓了他一下之后就彻底昏过去了,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
远处终于传来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在巷口停下。
“是你打的电话?”急救人员冲过来,把他拉开,开始检查伤者。
“是我。”
“家属?”
“不是,我不认识他。”
急救人员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把男人抬上担架。沈默言站起来,腿已经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你去不去医院?”有人问。
沈默言想说我不去。他已经做得够多了。他打了120,跪了十几分钟,手到现在还在抖。剩下的,不关他的事。
但他看了一眼担架上的那个人。
那人闭着眼睛,浑身是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手垂在担架边,修长,骨节分明,无名指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
沈默言不知道为什么,多看了那只手两眼。
“去。”他说。
他上了车。
急救车一路呼啸,穿过雨夜的城市。沈默言缩在角落里,浑身湿透,衣服上还沾着血。
他看见担架上的男人,想起刚才那人睁开眼睛看他的那一瞬间。
那双眼睛很黑,很深,里面有什么东西他说不清。
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等到了什么。
沈默言没见过那种眼神。他有点想不明白,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为什么能用那种眼神看自己。
到医院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男人被推进手术室,沈默言被拦在外面。
“你是家属吗?”护士问。
“不是。”
“那你是……朋友?”
“也不认识他。”
护士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但没说什么,递给他一张单子:“那你先去交一下押金吧,三千。”
三千。
沈默言看着那张单子,又看了看自己手机里的余额。刚刚还完贷款,他只剩下三千五。
他把单子接过来,去窗口交了钱。
交完钱他回到手术室门口,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手术灯亮着,红彤彤的,像一只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那人他根本不认识,等在这里有什么意义?
但他就是不想走。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走过,脚步声轻轻的。沈默言靠在椅背上,湿衣服贴在身上,冷得他有点发抖。他把外套脱下来,拧了拧水,又穿回去,还是湿的。
他看着那盏手术灯,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一些事。
想那人是谁,为什么会浑身是血躺在那里。想那人的眼睛,那么黑,那么深,里面藏着的东西让他有点在意。
想那人抓他手腕的那一下,力气还挺大,应该是怕他走吧。
他想起那些来来去去的脚步声。
那人躺在那里的时候,听见了多少脚步声?有多少人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停下?
他想起那人睁开眼睛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像是在看一个奇迹。
沈默言忽然有点难过。
他不知道那人的过去,不知道那人经历过什么。但他知道,一个人用那种眼神看另一个人的时候,一定是因为,从来没有人为他停下来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灯灭了。
门打开,医生走出来。
“手术很顺利,伤口处理好了,失血有点多,需要观察一晚。你是家属?”
“不是。”沈默言站起来,“就是……我送他来的。”
“那你明天再来看吧,今晚在ICU。”
沈默言点点头,往ICU的方向看了一眼。门关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到护士站,借了纸笔,写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押金我垫了,三千块。醒了记得还。
他把纸条递给护士:“麻烦帮我把这个给他。”
护士接过去,看了看纸条,又看了看他:“不留个联系方式?”
沈默言想了想,摇摇头。
“不用了。”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ICU的方向。
走廊很长,灯光惨白,ICU的门关得紧紧的。他不知道那个人叫什么,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他只记得那双眼睛,和那道旧疤。
他在心里说:好好活着。
然后他走进了雨后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