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蒙太奇

你好，一场意外------------------------------------------“你好啊，孟维歌。你好啊，此刻的我。……你，好，吗？”，就像是一台老式的收音机，被固定在一个特殊的频道上，断续而又沙哑的声音在一遍又一遍的被人刻意循环播放。“欢迎来到我们的‘无维世界’，请不要抱有逃离或自杀的想法。在这里，我就是你，你便是我，我们是始，是终，是规则，是枷锁，亦是……——永恒。”，孟维歌的视线开始涣散，他迅速失焦的瞳孔倒映出温子陵的满脸慌乱，耳畔传来隐隐约约的警笛声与各类嘈杂。“哥，你撑住啊，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对吗？回答我，好不好？”，那人的手抖得厉害，以至于他觉得自己也在轻微颤抖。，满脸泪痕却又手足无措的少年，可是他失败了，他的右臂仿佛已和他的神经断开了联系，变的软弱无力；他想开口说话，可是嘶哑的喉咙却只发出无力的喘息声。，于是果断放弃了尝试。“哥，你怎么样？你坚持住，医生很快就到，你坚持住啊…”温子陵的声音在逐渐减弱。。。
孟维歌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他想安慰他，想把那份痛苦藏起来，笑着对他说自己没事，但他的意识被一双无形的手攥住，正在被缓慢而坚定地拖向某个地方。
他能听见温子陵的声音，但那些音节越来越远，像是隔着一层正在结冰的湖水。
他想抓住什么——抓住弟弟颤抖的手，抓住那些落在脸上的温热眼泪，抓住任何还能证明他仍然“存在”的东西。
可他抓不住了。
右臂的失灵开始蔓延，麻木像藤蔓一样爬过他的肩膀，攀上他的脖颈。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但那个节奏很奇怪——太慢了，太规律了，不像是濒死的心脏在挣扎，倒像是……在倒计时。
“别……别晃我……”他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
温子陵猛地停住，双手却还不敢离开哥哥的肩膀：“哥！你能说话！医生马上就到，你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听我说。”孟维歌打断他，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弟弟脸上，“无论……无论发生什么……别信……”
“别信什么？哥你在说什么？”
孟维歌的嘴唇还在翕动，但温子陵听不清了。
周围太吵了——警笛声、脚步声、有人在喊“让开让开”、还有担架轮子碾过地面的滚动声。
他被抬上担架的时候，眼睛还固执地睁着，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天什么时候阴了？
不对，刚才还是晴天。
“生命体征在下降！血压——”
“准备肾上腺素！”
“瞳孔对光反射减弱，快！”
……
嘈杂的声音里，孟维歌忽然听见了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不再沙哑断续，而是无比清晰地、温柔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别怕，快回来了。”
他不受控制地慢慢合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