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对个暗号

酒会上的桂花糕------------------------------------------，滨城最豪华的五星级酒店盛恒国际酒店的金色大厅灯火通明。，受邀者皆是滨城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男士西装革履，女士珠光宝气，觥筹交错间尽是上流社会的体面与疏离。，一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娇小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贴着墙根移动。，嫌弃地皱皱鼻子。这身制服是找在酒店工作的朋友借的，衬衫有点大，袖子卷了两圈还是松垮垮的。黑色马甲勒得她有些喘不过气，但此刻她已经顾不得这些了。，9号桌那个穿着定制西装、正在对女伴献殷勤的金融男，周泽宇。“渣男。”林暖暖在心里暗骂一声。，闺蜜苏可可哭得稀里哗啦地找上门，说自己交往半年的男友周泽宇竟然劈腿了，对方还是她的大学室友。更恶心的是，周泽宇一边脚踏两只船，一边还在朋友圈营造单身精英人设，骗可可给他买了好几万的礼物。“暖暖，你一定要帮我出这口气！”苏可可抓着她的手，眼睛肿得像核桃，“他在同行面前特别能装，我要让他在最在乎的场合丢尽脸面！”。：周泽宇最近在拼命巴结盛恒资本的某位高管，今晚的慈善酒会是他好不容易拿到的入场券。而她，将以服务员身份给他送上一份“特制甜品”，一份加了猛料的桂花糕。，林暖暖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踩着高跟鞋，一步步朝9号桌走去。为了伪装到位，她还特意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把额前的刘海拨乱，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服务员。“先生，这是我们酒店的招牌甜品金秋桂花糕。”她微微躬身说道，将白瓷小碟放到周泽宇面前，声音压得又软又糯，带着标准的职业微笑。，连正眼都没看她一眼，随手拿起小勺挖了一口。，“咳！咳咳咳！”
周泽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泪鼻涕一齐涌出来，他狼狈地抓起桌上的餐巾捂住嘴，整个人弯成了虾米。
“这、这什么东西！”他嘶哑着嗓子吼道。
同桌的宾客纷纷侧目，女伴更是花容失色，连忙递水过去。周泽宇连灌了三杯水，那股从鼻腔直冲天灵盖的辛辣感依然没有消退，整个人狼狈至极。
林暖暖强忍着笑意，一脸无辜地站在旁边：“先生，这是我们酒店的招牌桂花糕，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招牌桂花糕！你分明是”周泽宇猛地抬头轻吼，正想发作，却对上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明明戴着老气的黑框眼镜，却遮不住眼底灵动的光芒。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组合在一起却有一种让人莫名舒服的亲和力，像是春天里第一缕暖阳，不刺眼，却让人移不开目光。周泽宇愣了一瞬。
就在这时，“这位女士，请留步。”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像是冬日里冰层碎裂的脆响，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
林暖暖脊背一僵。她缓缓转过身，就看到了一个男人。
大约一米八五的身高，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肩宽腰窄，比例完美得像时尚杂志封面上精心修过的男模。但他的脸比身材更有冲击力，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五官深邃立体得有些不真实。灯光打在他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股冷峻禁欲的气质。
他的眼神很沉，像是深冬的潭水，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藏着看不透的暗流。
此刻，那双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林暖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心虚。她认得这个男人。盛恒资本的创始人兼CEO陆沉舟，二十八岁就掌控百亿资产的商界传奇，被誉为“投资界的阎王”。传闻他眼光毒辣，手段凌厉，凡是被他盯上的项目，要么被收购，要么被碾压。苏可可八卦时还补充过一句：“听说他从来不笑，连他亲奶奶都没见他笑过。”
这样一尊大佛，怎么会注意到她这个“服务员”？
“有、有什么事吗？”林暖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陆沉舟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托盘上剩下的桂花糕。
那是她以防万一多备的一份，原本打算自己偷吃的正常版。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用小勺舀起一角送入口中。
林暖暖看到他吃东西的样子，忍不住在心里评价：这位霸总用餐的动作倒是优雅，不愧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上流人士。不像周泽宇那个暴发户，吃东西跟猪拱食似的。
下一秒，陆沉舟的脸色变了。
那双原本冷淡疏离的眼睛猛地掀起惊涛骇浪，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最柔软的某处。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林暖暖道“这个桂花糕……”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抖，“是谁做的？”
林暖暖一愣：“我、我做的……怎么了？”她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这位大总裁不会尝出什么不对劲了吧？可周泽宇吃的那份她加了料，这份是正常的啊！
陆沉舟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向前迈了一步。这一步，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急切。
他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此刻微微俯身，那双深潭般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林暖暖本能地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了餐桌边缘。她的脑子飞速运转：被发现了？不可能啊，她用的芥末是无色无味的那种，只有吃进去才会爆发。而且他吃的明明是正常版！
“我、我就是个服务员……”她干笑着，试图从侧面溜走，“那个，后厨还有事，我先”
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桌沿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陆沉舟没有碰她，但这个姿态已经足够强硬。他身上有一股清冽的气息，像是雪松和薄荷混合的味道，冷冷淡淡地笼罩下来。
“你……”他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喉结微微滚动，“小暖？桂花糕要配豆浆。”
他突然说出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声音轻柔得不像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商界大佬，倒像是一个小心翼翼打开尘封记忆的孩子。
桂花糕要配豆浆？这什么奇怪的搭配？林暖暖眨了眨眼睛，脑子里冒出第一个念头：这人是有什么毛病吗？第二个念头：完了，遇到变态了。
她听过各种搭讪套路，什么“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长得很像我前任”，但“桂花糕要配豆浆”这种土味暗号还真是头一回。
关键是他的表情太过认真，认真到让她后背发凉。
该不会是那种表面高冷、私下里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变态总裁吧？
林暖暖当机立断。一把抓起旁边那碟备用的桂花糕，“啪！”奶油、桂花酱、糕体碎屑，精准地糊在了陆沉舟那张英俊得人神共愤的脸上。
整个金色大厅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盛恒资本的CEO、商界闻风丧胆的“阎王”陆沉舟，此刻脸上挂着一滩黏糊糊的奶油桂花混合物，缓缓地从他高挺的鼻梁上滑落，滴在那件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上。
空气凝固了整整三秒。
林暖暖抓住这个间隙，一把推开旁边呆若木鸡的周泽宇，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朝安全通道狂奔而去。
“拦住她！”身后传来不知道是谁的喊声。
林暖暖头也不回，一路狂奔。好在她提前踩过点，对酒店的员工通道了如指掌。三拐两拐跑没了踪影，再脱掉马甲，扎起马尾，摘掉眼镜，瞬间从酒店服务员变回了清清爽爽的邻家女孩。
后门的小巷里，苏可可正焦急地等着。
“怎么样怎么样？”苏可可一见到她就扑上来。
“快走！”林暖暖拉着她就跑，“任务完成，但你姐妹我可能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谁啊？”
“陆沉舟。”
苏可可倒吸一口凉气：“盛恒资本那个陆沉舟？！”
“就是他。”
“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把桂花糕扣他脸上了。”
苏可可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而此刻，金色大厅里，陆沉舟依然保持着被砸之后的姿势，一动不动。
奶油顺着他的眉骨滑落到眼角，又沿着脸颊淌到下巴，狼狈至极。周围有人递来纸巾，有人小心翼翼地询问，他却像完全听不到一样。
他慢慢伸出手指，抹下一点奶油，放到唇边。桂花香，混合着一丝极淡的蜂蜜甜。是那个味道。
二十年前，陆家老宅的后院里，一个小小的女孩踮着脚尖，把一块偷来的桂花糕掰成两半，奶声奶气地说：“哥哥，这个糕糕好吃，分你一半。”
“光吃糕会噎的。”小男孩皱着眉头。
“那……”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突然亮了，“那就配豆浆！桂花糕要配豆浆！哥哥记住了，这是我们俩的暗号，以后我说这个，你就知道是我啦！”但是那天之后，他再也没能找到她。
二十年了。
他找了整整二十年。
陆沉舟缓缓抬起手，擦去脸上的奶油。他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冷漠，但指节却捏得发白。
“秦特助。”
角落里立刻闪出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是他的特别助理秦子谦，刚才目睹了全程却不敢吭声，此刻终于小心翼翼凑上来：“老板？”
“监控。”陆沉舟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要这个女人的所有监控。还有，把这块桂花糕送去化验。”
秦子谦看了一眼老板脸上残余的奶油痕迹，嘴角抽了抽：“……是。”
“不计代价。”陆沉舟补充了这四个字，语气平淡，却让秦子谦后背一凉。
他跟了陆沉舟三年，太清楚了：这位爷用这种语气说出来的话，意味着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找到她。”陆沉舟转身离开，留下一地碎落的桂花糕。
没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夜色里，林暖暖和苏可可坐在出租车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光，两人心有余悸地大口喘气。
“暖暖，你确定那个陆沉舟不认识你？”苏可可抓着她的手臂。
“我一个小透明，他怎么可能认识我？”林暖暖翻了个白眼，“八成是认错人了。”
“那他说的那句暗号是什么意思？‘桂花糕要配豆浆’？”
“鬼知道。”林暖暖靠在座椅上，“可能是脑子不太正常吧。你没听说吗，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她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却莫名有些发慌。那双眼睛。那个人看着她的眼神，不像是认错人。
倒像是……看到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算了不想了。”林暖暖甩甩头，“反正以后也不会再见面了。滨城两千万人口，他一个顶级富豪，我一个酒店试睡员，能有什么交集？”
苏可可忧心忡忡地点头，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事实证明，女人的第六感有时候准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