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继室
第1章 换亲?
江莞莞正倚在榻上看书,小丫环青梅便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江莞莞微微蹙眉,抬眼看她:“何事这样惊慌?”
“小姐,是二小姐!”
青梅打小便在江莞莞身边伺候,这会儿许是跑得太急,喘得厉害。
约莫过了四五息之后,青梅才快速说道:“二小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儿早上一醒过来就闹个不停,非要和丁举人定亲,还说让您嫁到张家去!”
江莞莞真是有些出乎意料。
毕竟江家只是小门小户,虽说江父是官身,但是官职太低了,放眼京城实在是不起眼。
可张家不同,张家可是安南侯府,当初二妹妹可是哭着喊着要嫁过去的,虽说嫁过去也只是世子的一个侧室,但总归是嫁入高门不是!
“可是安南侯府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青梅还在微喘着摇头:“不知道呀,小姐,奴婢出门去打听打听?”
江莞莞摇头,“你能打听到什么?使些银子,找与你相熟的富贵去打听一二。”
青梅嘿嘿一笑,接过江莞莞递过来的荷包就往外跑。
江莞莞收起书,慢悠悠地起身,只带了奶嬷嬷出门,打算去看看那位最喜欢抢她东西的二妹妹。
她怎么突然不嫁高门,反而想要低嫁到举人家去了?
想到昨日二妹妹高热时的那番胡言乱语,江莞莞的心底咯噔一下子,但愿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当然,她更想知道,她的好父亲和好继母是否会允诺这位任性好强的二妹妹!
安南侯府一直都是父亲和继母想要攀附的,这次二妹妹临时反悔,那要嫁入侯府为妾的,岂不就成了自己?
江莞莞脸色不佳,她可不愿意给人家做妾。
侧室虽可记入族谱,但也是妾!
江府的后宅,春意尚未完全驱散料峭,人心却比天气更寒。
丁家这门亲事,是已故母亲的旧友顾夫人牵的线。
丁家门第清贵,公子丁绍峰年轻有为,是正经的嫡子,且已有举人功名,前途可期。
继母冯氏一直想为江柔寻一门更好的亲事,压过她这个原配嫡女,所以才会属意将江柔嫁入安南侯府为侧室。
虽是妾,但那位可是世子,日后是要继承侯府的。
江家并不算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府上林林总总的下人加起来,也不过才十余人,像是江莞莞这样身边有一位奶嬷嬷,还有一位婢女的主子,也就是冯氏和她了。
江莞莞刚刚进院子,便听到了江柔的哭声,之后便是断断续续的恳求声。
冯氏看到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也着急。
“你这个冤家!娘都给你相看得差不多了,侯府世子的侧室,哪里就委屈你了?你竟是非要嫁到丁家做一个日日要为柴米油盐而算计的妇人不成!”
“我不管!我就是要嫁给丁举人,我不嫁张家,我不做妾!”
江柔想到自己上辈子也以为嫁入张家是高门贵妇了,结果因为只是一个侧室,所以没少被府上的老夫人和世子夫人搓磨。
她又不得世子喜爱,入府几年都不得子嗣,日子过得比下人还不如!
既然有重来一次的机会,她说什么也不能再重蹈复辙了!
上辈子江莞莞嫁入丁家,所有人都以为丁家清贫,可是实际上有江莞莞带过去的嫁妆,丁家也没吃什么苦,而且没几年,丁举人就考中进士,入朝为官,日后更是升官掌权,好不风光!
这一次,她预知了丁举人后面的大好前程,自然是要嫁入丁家为妻才好。
“娘,让江莞莞嫁入张府,她不是向来傲气,自诩是正经嫡女嘛,那就让她去给世子做侧室,能嫁入高门,不正是她一心想要的?我身为妹妹,有好亲事,自然是要先紧着姐姐来了。”
冯氏一愣后又满心不愿意:“张侯府这样的好人家,你真要让出来?丁公子虽有举人身份,但尚未参加会试,万一不成,难道你就甘心只做一个举人娘子?”
江柔满不在乎道:“举人娘子好歹也是正室,不必看人眼色。那安南侯府的夫人凶悍霸道,我若是嫁过去了,才是一天好日子都别想过的!娘,就让江莞莞嫁过去吧,她不是一直瞧不起您曾是侧室出身嘛,正好让她自己也尝尝给人当侧室的滋味!”
冯氏眼神微闪,想到江莞莞那丰厚的嫁妆,心底又有几分不甘。
“罢了,既你拼死不愿,那此事我便与你父亲好好商议,说来你们姐妹情深,你尊重姐姐,将侯府的婚事让出来,你父亲心中应该也会觉得你懂事的。”
“好一招移花接木,顺手推舟。”江莞莞冷笑。
把她不要的“富户”推给自己,夺走自己清贵的“良缘”,还要摆出一副为她着想、姐妹互让的恶心姿态。
冯氏算准了父亲耳根子软,又偏爱自小长在身边的江柔,此事十有八九会成。
江莞莞叹气。
院中的梨花正开得繁盛,洁白如雪,却也脆弱易落。
就像她在这府中的处境,看似尊贵的原配嫡女,实则无依无靠,母亲早逝,父亲偏心,继母虎视眈眈,妹妹步步紧逼。
若是自己的婚事被他们拿捏了,那在外求学的兄长日后也要被他们拿捏,冯氏这就是在借着江柔的婚事在试探,想试探他们兄妹的底线在何处。
不能坐以待毙。
直接反对?父亲不会听,反而会责怪她不顾姐妹情分,不体谅父母为难。
哭泣哀求?冯氏母女怕是要笑掉大牙,更添她们得意。
“翠珠,”江莞莞转身,眼神已恢复清明冷静,“去,把我外祖父去年送来的那盒徽墨找出来。再打听一下,顾夫人是不是下月初三要去城外的慈安寺上香。”
翠珠眼睛一亮:“小姐,您有主意了?”
“主意谈不上,”江莞莞理了理衣袖,“只是,鹬蚌相争,也得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渔翁。她们想换,也得问问,顾夫人愿不愿意,张家乐不乐意。而我这个‘被让’的亲事主角,总不能像个物件似的,由着她们摆布。”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