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躺平者与引路人------------------------------------------,自己二十二岁的人生,已经像这间出租屋墙角堆积的灰尘一样,厚重、无用,且懒得打扫。,阳光勉强挤过对面高楼狭窄的缝隙,在布满油渍的窗户上切出一块惨白的光斑,恰好落在他脸上。他没动,只是眨了眨眼,任由那点热度灼着眼皮。身下的硬板床硌得肩胛骨生疼,但他连翻个身的欲望都没有。床头柜上,昨晚吃剩的泡面桶里,汤汁已经凝成了一层油膜,几根弯曲的面条倔强地贴在桶壁上。手机屏幕早就暗了,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催缴房租的,他没回,也没钱回。。这是他能想到最贴切的词。不是痛苦,痛苦需要力气;也不是绝望,绝望至少还带着点情绪。他就是麻木,像一块被反复捶打后失去弹性的橡胶,对什么都提不起劲。,他也有过憧憬。离开那个同样沉闷的小县城,以为大城市遍地是黄金。结果呢?第一站是城郊的电子厂,流水线上的螺丝仿佛永远也打不完,白班夜班颠倒,工资到手除去吃住,所剩无几。他记得那个冬天,凌晨三点下班,骑着二手电动车回出租屋,冷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他突然就想,这辈子难道就这样了?。这个自由点,收入也高些,但尊严被碾得更碎。超时五分钟,一个差评就能扣掉半天辛苦钱。他曾在暴雨天摔了一跤,餐盒洒了一地,膝盖磕破了,血混着雨水往下流。他第一反应不是疼,是赶紧给客户打电话道歉,求对方别给差评。电话那头是个年轻的女声,不耐烦地说“算了算了”,然后挂了。他坐在雨里,看着地上糊成一团的饭菜,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活得不像个人。,他就“躺平”了。这个词很流行,用在他身上却有点奢侈。真正的躺平需要底气,他家没有。父亲早年在工地摔伤了腰,干不了重活,母亲在镇上小超市理货,收入微薄。他是家里唯一的指望,却成了最早放弃的那个。愧疚感是有的,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无力感淹没——他试过了,很努力地试过了,可这个社会就像一台精密而冷漠的机器,他这样的小螺丝,拧在哪里都无关紧要,坏了,随时有新的补上。,是母亲发来的微信语音。他点开,母亲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凡凡,最近工作咋样?天冷了,多穿点。家里没事,你爸的药还够吃……钱够用吗?妈给你转了两百……”,大概是怕说多了惹他烦。张凡盯着天花板,眼眶有点发涩,但没流泪。泪早就流干了。他回了个“嗯,知道了”,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那两百块钱,像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口发慌。他知道,那是母亲从牙缝里省出来的。,看着自己掌心。这双手打过螺丝,握过车把,搬过货,现在只剩下薄薄一层茧子和洗不掉的机油味。他曾梦想用这双手改变点什么,哪怕只是自己的命运。现在,它们只是无力地摊开着,连握紧拳头都觉得费劲。。他闭上眼。明天?明天再说。也许明天能找到个日结的零工,也许连这个都找不到。世界照常运转,少他一个,没什么不同。,口袋里最后几个硬币也换了馒头。房东在门外催租的声音越来越不客气。张凡索性躲了出去,漫无目的地在城市边缘游荡。不知不觉,走到了跨江大桥下。这里潮湿、阴暗,充斥着尿骚味和垃圾腐烂的气息,是流浪汉的聚集地,也是他这种“城市隐形人”偶尔会来的地方——至少这里没人会赶他。,看着浑浊的江水发呆。江风带着腥气灌进来,吹得他单薄的外套紧贴在身上。饿,冷,还有深入骨髓的疲惫。他甚至开始想,如果就这样跳下去,会不会轻松点?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麻木覆盖。连自杀,都觉得麻烦。“小友,此地风水不佳,水煞混着晦气,久坐伤身啊。”。。桥洞阴影里,不知何时站了个老道士。这道士打扮颇为古怪,一身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道袍,浆洗得挺括,脚上是千层底布鞋,纤尘不染,与周围脏乱的环境格格不入。他须发皆白,面色却红润,一双眼睛看过来时,张凡竟有种被瞬间看透的错觉,那麻木的心湖似乎被投下了一颗小石子,泛起一丝极微弱的涟漪。历史军事《百世求道录》,由网络作家“老章啊”所著,男女主角分别是张凡张凡,纯净无弹窗版故事内容,跟随小编一起来阅读吧!详情介绍:躺平者与引路人------------------------------------------,自己二十二岁的人生,已经像这间出租屋墙角堆积的灰尘一样,厚重、无用,且懒得打扫。,阳光勉强挤过对面高楼狭窄的缝隙,在布满油渍的窗户上切出一块惨白的光斑,恰好落在他脸上。他没动,只是眨了眨眼,任由那点热度灼着眼皮。身下的硬板床硌得肩胛骨生疼,但他连翻个身的欲望都没有。床头柜上,昨晚吃剩的泡面桶里,汤汁...
有点眼熟。张凡皱了皱眉,在记忆深处费力挖掘。好像……很多年前,老家镇子赶集时,有个摆摊算命的道士,给他塞过一块黑乎乎的铁牌,说什么“有缘之物,贴身收好”。那时他还小,只觉得那铁牌冰凉,造型古朴,上面有些看不懂的纹路,随手就塞进了书包,后来不知丢到哪里去了。是同一个吗?模样记不清了,只记得也有这么一双似乎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道长认错人了吧。”张凡低下头,不想搭理。江湖骗子他见多了,无非是看你落魄,想骗几个钱。
老道士——济世道人,却不以为意,踱步过来,在他身旁不远处坐下,也不嫌地上脏。“错与对,不过一念。就像这江水,”他指着外面奔流不息的浑浊水面,“你看它是死水一潭,携泥带沙,不堪入目。我看它,却是万古长流,一刻未停,滋养万物于无声。”
张凡嗤笑一声:“滋养万物?它连我都滋养不了。我快饿死了,道长。”
“饿?”济世道人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饿的是皮囊,还是魂魄?”
张凡一愣,这话有点怪,不像寻常骗子的套路。“有区别吗?皮囊饿死了,魂魄还能在?”
“皮囊会朽,魂魄可渡。”济世道人从袖中摸出个油纸包,递过来,“粗饼,充饥尚可。”
张凡犹豫了一下,饥饿感最终战胜了警惕。他接过,是两块硬邦邦的、掺着麸皮的烙饼,口感粗糙,却带着实实在在的粮食香气。他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济世道人看着他吃,缓缓道:“小友觉得,这世道如何?”
“烂透了。”张凡嘴里塞着饼,含糊不清地说。
“何处烂?”
“哪里都烂。没钱寸步难行,努力屁用没有,活得不像人,死又没勇气。”他咽下饼,自嘲地笑了笑,“跟您说这些干嘛,您这种世外高人,不懂。”
“世外?高人?”济世道人摇头,“贫道只是行路之人。路有千万条,有人走阳关道,有人过独木桥,有人……觉得无路可走。”
“我就是无路可走那个。”
“非也。”济世道人目光投向桥洞外灰蒙蒙的天空,“路一直在脚下,只是你看不见,或者,不愿看。你觉得眼前是绝壁,或许退一步,转个身,便是旷野。”
“旷野?”张凡吃完最后一口饼,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旷野有野兽,有风雨,可能死得更快。”
“死在旷野,至少见过天地广阔。死在阴沟,连自己为何腐烂都不知晓。”济世道人的话依旧云山雾罩,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张凡心头的麻木,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不甘。
“道长到底想说什么?给我指条明路?”张凡语气带着嘲讽。
济世道人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贫道指不了你的路。路,要自己走,苦,要自己受。贫道只是恰好路过,见小友神魂困顿,如处茧中,多说几句罢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张凡。
正是那块记忆中的铁牌。约莫巴掌大小,非金非铁,触手冰凉,上面蚀刻着复杂而古拙的纹路,似云纹,又似某种无法解读的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那些纹路仿佛在缓缓流动。
“此物,本就该是你的。”济世道人的声音变得缥缈,“当年给你,是种因。今日还你,是果将熟。贴身收好,莫要离身。它或许不能让你富贵,但关键时刻,能护你一点灵光不灭。”
张凡下意识接过铁牌。冰凉的感觉顺着手掌蔓延,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一瞬。“这到底是什么?护身符?”
“是牢笼,也是钥匙。”济世道人站起身,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尘,“是起点,或许也是归途。小友,记住,眼见未必为实,身困未必无路。当你觉得一切皆空时,不妨想想,空杯方能盛新茶,绝地方可逢新生。”
他朝桥洞外走去,步伐看似缓慢,几步却已到了光亮处,背影即将融入街市的人流。
“等等!”张凡不知为何,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站起身喊道,“我……我该怎么办?”
济世道人没有回头,只有一句话随风飘来,清晰无比地钻入张凡耳中:
“活下去。然后,看看你能改变什么。”
话音落下,道人身影已杳然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张凡呆立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那块冰凉铁牌。桥洞外车水马龙,噪音依旧,刚才的一切宛如幻觉。但掌心的实物,口中残留的饼香,还有心头那丝被搅动起来、再也无法平静的微澜,都在告诉他,那是真的。
改变?我能改变什么?他苦涩地想。连自己都改变不了。
他低头看着铁牌,那些古怪的纹路在阴影中似乎更清晰了些。鬼使神差地,他学着小时候看过的电视剧,把铁牌按在自己心口。
刹那间——
烫!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猛地从铁牌与胸口接触的位置炸开!那不是火焰的烫,更像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迸发的高温,瞬间席卷全身。张凡惨叫一声,想甩开铁牌,却发现那铁牌像烙铁一样死死“粘”在了他的皮肤上,纹丝不动。
紧接着,是绝对的黑暗。
不是闭上眼睛的黑,也不是没有光线的黑。而是所有感官被瞬间剥夺、意识被扔进绝对虚无的黑。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听不到任何声音,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只有那灼热感,如同唯一的坐标,在无尽的黑暗中燃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冷!
极致的寒冷毫无征兆地降临,取代了灼热。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冻结灵魂的冷,仿佛赤身裸体被扔进了万载冰窟。黑暗开始褪去,但取而代之的不是光明,而是模糊的、晃动的、浓密的绿色阴影,和震耳欲聋的、充满野性的“呜呼呼——呜呼呼——”的嚎叫声!
身体的感觉回来了,但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粗糙、潮湿、冰冷的东西摩擦着他的后背和四肢——是泥土,是腐烂的落叶,是裸露的树根。他猛地睁开眼。
四、原始森林的恐慌
映入眼帘的,是遮天蔽日的、无法想象的高大树木。树冠层层叠叠,将天空切割成破碎的、惨淡的灰绿色光斑。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混合着浓烈的泥土腥气、植物腐烂的甜腻气息,以及一种从未闻过的、属于野兽的骚臭味。藤蔓像巨蟒一样从树干垂落,纠缠在一起。视野所及,全是疯狂滋长的、陌生的绿色,没有路,没有建筑,没有人烟。
而他,正赤身裸体地躺在一片蕨类植物和湿泥之中。
“呜呼呼——!”
那嚎叫声再次响起,近在咫尺!充满了警告、好奇,或许还有食欲。张凡浑身汗毛倒竖,血液几乎冻结。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朝着声音来源看去。
就在十几米外,几棵巨树之间,影影绰绰地晃动着几个身影。它们佝偻着,身上覆盖着肮脏的、暗褐色的毛发,前肢长而有力,偶尔直立起来,露出鼓胀的腹部和扁平的脸。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光,正死死地盯着他这个突然出现的、皮肤苍白光滑的“异物”。
猿人?还是……野人?
张凡的脑子“嗡”的一声,彻底空白。所有的麻木、颓废、绝望,在这一刻被最原始、最狂暴的求生欲碾得粉碎!心脏疯狂擂鼓,撞击着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和冰冷的刺痛。赤裸的皮肤暴露在陌生而充满敌意的空气中,激起一层又一层战栗的鸡皮疙瘩。
跑!
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开混沌。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甚至无法理解眼前的一切。但他知道,如果不跑,下一秒就可能被那些呜呼呼叫着的生物撕碎!
他猛地从地上弹起,冰冷的泥土和碎叶沾满了身体。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朝着与那些身影相反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进更加茂密、更加幽暗的丛林深处。荆棘划破皮肤,带出血痕;裸露的脚底踩在尖锐的石子和枯枝上,钻心地疼;潮湿滑腻的苔藓让他一次次摔倒,又挣扎着爬起。
“呜呼呼——!”
身后的嚎叫声变得急促,似乎开始移动,追了上来。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脏,却又泵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的眼中只剩下前方不断扑来的枝叶藤蔓,耳朵里全是自己粗重如风箱的喘息和身后越来越近的、催命般的嚎叫。
家?现代?躺平?济世道人?那些曾经困扰他、压垮他的一切,此刻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只剩下一个字,如同鲜血般滚烫,烙印在他每一个细胞里——
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