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认亲的，我是来收账的
第1章
"念丫头，妈跟你说个事。你弟要娶媳妇，彩礼钱不够，你把你卡里那点钱先拿出来垫一下，回头妈还你。"
电话那头，周美兰的声音跟十八年前一模一样——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我靠在陆景深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副驾驶座上，盯着手机屏幕上"妈"这个称呼，指尖慢慢收紧。
"周女士，"我把车窗降下一半，让江城市三月的冷风灌进来，"您拨错号了。我没有妈。"
第一卷 · 五万块的亲骨肉
一
明远集团华东区副总的办公室在三十二楼，落地窗正对着江城市CBD中轴线。
我坐在皮质转椅上，桌上的咖啡凉透了都没碰。面前摊着一份快递——来自青山县民政局的挂号信，里面夹着一张征收补偿公示表。
被征收人：周美兰（户主）
被征收房屋：青山县河桥镇沈家坳老宅，占地420平方米
补偿方案：货币补偿1800万元 / 或等面积安置房三套
我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还盖着公章。
十八年了。
这栋房子——灰砖黑瓦、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灶台旁边矮到我腰的石磨——我做梦都能看见。它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八岁那年被卖掉的地方。
"沈总，三点的会和客户推迟到四点半了。"秘书林可敲门探头。
"好。"
她退出去后，我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发黄的户籍页，上面盖着"注销"的红章。
沈念，女，2000年3月15日出生。
注销原因：失踪。
注销日期：2008年9月2日。
注销日期是我"失踪"后的第十一天。
三天后报警，十一天后注销。我妈——周美兰，在派出所说"女儿离家出走找不到了"，没人追问，没人立案，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就这么从户籍系统里消失了。
连个户口都没留下。
我把户籍页塞回信封，拨了一个号码。
"许律师，我是沈念。那个案子，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总，确认了？这案子牵涉到你生母，一旦启动——"
"确认。"
"好。我下午带着团队去你公司。"
挂了电话，我把那张征收公示表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手机又响了。周美兰。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接了。
"念丫头，妈听说了，那个老房子要拆迁了？补偿多少钱？"
我沉默。
"妈跟你商量个事，你弟强子要娶媳妇了，彩礼钱差了点——"
"周女士，我在上班。"
"上班上班，你那大公司上班还差这点时间？妈跟你说——"
"下周再说。"
我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来。黑色镜面上倒映出我的脸——轮廓很深，眼窝有点凹陷，下巴线条很硬。周美兰说我长得像她年轻时候。我恨这张脸。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照片。那是张秀芝的手机里存过的唯一一张合影——她站在三轮车旁边，穿着围裙，头发花白，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我站在她旁边，十六岁，刚到她家，瘦得皮包骨头，表情比石头还硬。
那是我的第二户收养家庭——不对，是第三户。第一户让我放牛，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把牛牵到后山的草坡上，一放就是一整天。那家人给我吃的是剩饭，睡的是牛棚旁边的柴房。冬天没有棉被，我裹着麻袋睡觉。
第二户在镇上的小饭馆。那家的女主人让我洗碗。十六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手上的皮肤被洗洁精泡得发白开裂，指缝里全是油污的味道。他们管这叫"收养"。
第三户就是张秀芝。县城边上的一个村子。她在集市上看见我在垃圾桶旁边捡馒头吃，蹲下来问了我一句话："孩子，饿不饿？"
我没回答。
她把蒸红薯递给我。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舌头起泡，但我没吐出来。
从那之后，我在她家住了六年。她卖红薯供我上夜校，我在夜校里学语文、学数学、学做销售。她从没打过我，从没骂过我，只是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递过来一个红薯，然后坐在旁边，不说话。
她是我这辈子遇到的唯一一个好人。
我把照片放回抽屉。窗外，江城市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陆景深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看
电话那头，周美兰的声音跟十八年前一模一样——不是在商量，是在通知。
我靠在陆景深那辆黑色迈巴赫的副驾驶座上，盯着手机屏幕上"妈"这个称呼，指尖慢慢收紧。
"周女士，"我把车窗降下一半，让江城市三月的冷风灌进来，"您拨错号了。我没有妈。"
第一卷 · 五万块的亲骨肉
一
明远集团华东区副总的办公室在三十二楼，落地窗正对着江城市CBD中轴线。
我坐在皮质转椅上，桌上的咖啡凉透了都没碰。面前摊着一份快递——来自青山县民政局的挂号信，里面夹着一张征收补偿公示表。
被征收人：周美兰（户主）
被征收房屋：青山县河桥镇沈家坳老宅，占地420平方米
补偿方案：货币补偿1800万元 / 或等面积安置房三套
我把那张纸翻过来，背面还盖着公章。
十八年了。
这栋房子——灰砖黑瓦、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灶台旁边矮到我腰的石磨——我做梦都能看见。它是我出生的地方，也是我八岁那年被卖掉的地方。
"沈总，三点的会和客户推迟到四点半了。"秘书林可敲门探头。
"好。"
她退出去后，我从抽屉最深处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一张发黄的户籍页，上面盖着"注销"的红章。
沈念，女，2000年3月15日出生。
注销原因：失踪。
注销日期：2008年9月2日。
注销日期是我"失踪"后的第十一天。
三天后报警，十一天后注销。我妈——周美兰，在派出所说"女儿离家出走找不到了"，没人追问，没人立案，一个八岁的小女孩就这么从户籍系统里消失了。
连个户口都没留下。
我把户籍页塞回信封，拨了一个号码。
"许律师，我是沈念。那个案子，可以开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总，确认了？这案子牵涉到你生母，一旦启动——"
"确认。"
"好。我下午带着团队去你公司。"
挂了电话，我把那张征收公示表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手机又响了。周美兰。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两秒，接了。
"念丫头，妈听说了，那个老房子要拆迁了？补偿多少钱？"
我沉默。
"妈跟你商量个事，你弟强子要娶媳妇了，彩礼钱差了点——"
"周女士，我在上班。"
"上班上班，你那大公司上班还差这点时间？妈跟你说——"
"下周再说。"
我挂了。
手机屏幕暗下来。黑色镜面上倒映出我的脸——轮廓很深，眼窝有点凹陷，下巴线条很硬。周美兰说我长得像她年轻时候。我恨这张脸。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照片。那是张秀芝的手机里存过的唯一一张合影——她站在三轮车旁边，穿着围裙，头发花白，笑得眼睛眯成了缝。我站在她旁边，十六岁，刚到她家，瘦得皮包骨头，表情比石头还硬。
那是我的第二户收养家庭——不对，是第三户。第一户让我放牛，每天早上五点起来，把牛牵到后山的草坡上，一放就是一整天。那家人给我吃的是剩饭，睡的是牛棚旁边的柴房。冬天没有棉被，我裹着麻袋睡觉。
第二户在镇上的小饭馆。那家的女主人让我洗碗。十六个小时。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手上的皮肤被洗洁精泡得发白开裂，指缝里全是油污的味道。他们管这叫"收养"。
第三户就是张秀芝。县城边上的一个村子。她在集市上看见我在垃圾桶旁边捡馒头吃，蹲下来问了我一句话："孩子，饿不饿？"
我没回答。
她把蒸红薯递给我。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烫得舌头起泡，但我没吐出来。
从那之后，我在她家住了六年。她卖红薯供我上夜校，我在夜校里学语文、学数学、学做销售。她从没打过我，从没骂过我，只是在我不开心的时候递过来一个红薯，然后坐在旁边，不说话。
她是我这辈子遇到的唯一一个好人。
我把照片放回抽屉。窗外，江城市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
陆景深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