蓄意深情：顾医生，请在蝉鸣尽头遗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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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过期的早餐
林清蝉站在自家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手里拎着三个一模一样的塑料袋。
袋子里装的都是照烧鸡腿饭。
“林小姐，你今天这胃口……见涨啊？”收银员小张一边扫码，一边随口开了个玩笑。
林清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三份冒着热气的便当，指尖微微有些发凉。她记得自己刚才明明只拿了一份，可就在付钱的那几秒钟里，她的记忆像是一块被磁铁擦过的硬盘，出现了一段诡异的空白。
“哦，帮朋友带的。”她挤出一个标志性的笑容，眼角的弧度刚好掩盖住眼底的一抹慌乱。
走出便利店，外头的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五月的成都，蝉鸣还没开始，但空气里已经有了股燥热的预兆。
林清蝉抬起挂在脖子上的那台徕卡相机，对着街角的流浪猫按下了快门。
镜头清脆的咔嚓声让她稍微找回了一点安全感。对于一个大脑正在“漏沙”的人来说，照片是比记忆更可靠的证据。
她是半个月前确诊的。
医生说那是种极其罕见且恶劣的神经系统变异，通俗点讲，她的大脑正在有计划地撤回她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林清蝉把两份多余的便当塞进了垃圾桶，然后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京西医院。”
……
京西医院的神经外科总是人满为患。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压抑的喘息，让林清蝉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她低着头，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
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纤尘不染的白球鞋。
林清蝉没收住脚，整个人直勾勾地撞了上去。额头磕在对方坚硬的胸膛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手里的相机也顺势滑落。
“嘶——”
在相机落地前的一秒，一只指节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稳稳地托住了机身。
“走路不看路，是小脑受损的征兆吗？”
清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不带一丝温度。
林清蝉揉着额头抬头，撞进了一双深邃得有些过分的眼睛里。
对方穿着一件质地极好的白大褂，胸前的名牌在阳光下晃得她眼晕：神经外科，顾修远。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国内最年轻、也最不好惹的天才主刀医生。
顾修远把相机递还给她，眼神在林清蝉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便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瞳孔里尚未散去的茫然。
“挂号了吗？”他问。
“啊？挂了。”林清蝉下意识地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挂号单。
顾修远扫了一眼，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那是昨天的号。你迟到了二十四小时。”
林清蝉的动作僵住了。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那张挂号单上的日期。
五月十二号。
可今天明明是……
她猛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日期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她脸上。
五月十三号。
她弄丢了一整天的时间。
那一瞬间，巨大的恐慌像潮水般将她淹没。林清蝉站在人来人往的长廊里，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极度虚幻。那些喧闹的人声、刺眼的灯光，仿佛都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而她正在一点点滑向深渊。
“林清蝉？”顾修远见她半晌没反应，语气沉了几分。
林清蝉抬起头，脸色惨白得吓人。她突然伸手抓住了顾修远的袖口，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顾医生……”她的声音带着颤抖的哭腔，却又强撑着一点笑意，“你说，如果我的脑子坏了，但我还没活够，你能帮我修修吗？”
顾修远低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子的手。那只手很白，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却因为用力而指关节泛白。
他见过无数求饶和哭喊，但很少见到有人在瞳孔都要散焦的时候，还在努力维持这种卑微的体面。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语调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只管修命，不管修记忆。”
顾修远错开身子，大步流星地走向手术室，只留下一个冷硬的背影。
林清蝉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她重新举起相机，对着那个白色的背影按下快门。
镜头里，顾修远的轮廓清晰可见。
但在林清蝉的脑海里，关于这个名字的读音，竟然已经开始变得模糊。
她翻开相机的回放，看着刚才拍下的顾修远，自言自语般低声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