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那场地下恋

班级毕业舞会，班长给每个人都发了一个面具。

灯光熄灭，他拿着话筒兴奋起哄。

“各位，大家凭借感觉寻找今晚的舞伴！规则是，不可以有任何交流！”

夜盲症的我眼前一片漆黑。

慌乱地下意识触碰身旁的男友，却只摸到了空气。

一首歌结束，灯光亮起，所有人都朝着一个方向揶揄欢呼。

我抬头，便看见地下恋爱四年的男友正和班花温灿灿手指紧扣，深情款款。

“这两人四年的窗户纸终于在今天捅破了！”

身旁同学兴奋大叫，“男帅女美，谁能介入进去啊！”

我站在外圈，像个外来者一样注视着两人。

他们不知道，我才是顾辞的正牌女友。

也不知道，他拥有5.0的视力，在黑暗中也能看清所有人。

这一刻，我塌下背脊，这场地下恋，我不想继续了。

......

班长在上面拿着话筒起哄。

“老顾！我就知道你小子不可能万年铁树不开花！”

“灿灿交换回国，要不是今天我搞这一出，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向班花告白啊！”

周围人叽叽喳喳暧昧的调笑声让温灿灿羞红了脸。

“好了。”

顾辞低沉的声音响起，目光一动不动看着她。

“少打趣，女孩子脸皮薄。”

他没有否认班长的话，也没有看我一眼。

温灿灿脸更加红。

班长笑得疯狂，觉得自己是促成了一对有情人的月老。

“各位，找到舞伴就可以摘下对方的面具喽。”

众人喧喧嚷嚷。

有找到自己心仪男生的女孩儿，有牵上暗恋多年女生的追求者。

唯独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格格不入。

班长似乎这才注意到我。

他拍了拍脑袋，“哎呀，我忘记我们班是单数了。”

为了不让我尴尬，他走下来，“桑缈同学，只有我们两个跳一支舞了。”

他朝我伸出手。

一旁温灿灿适时开口，“桑缈，别辜负班长的好心哦。”

顾辞始终一言不发。

我扯起嘴角，将手搭了上去，轻声说了谢谢。

音乐响起。

大家都没动，默契十足地注视着舞池中央准备摘面具的两人。

顾辞伸手，用将女孩揽进怀里的姿势解开了她的面具。

温灿灿羞红了脸。

不知说了什么，身姿挺拔的顾辞宠溺轻笑了声。

接着双手撑着膝盖，弯腰低头。

任由温灿灿的身躯靠近，解开面具。

众人又是一片欢呼，身旁女生压低声音尖叫。

“我的妈呀，这也太宠了！你看到那个笑没！顾辞什么时候对其他女生这样过！”

说着用手肘怼了怼我，“是吧！”

我看着那对璧人，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顾辞对我，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从来都是漫不经心。

很少有面对温灿灿时，这样鲜活的表情。

谈了四年。

他对我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桑缈，小心点，别被发现了。”

我理解他，因为他是国家射击运动员，不可以在这样的阶段有恋情。

所以一直乖乖听话。

但如今，看着他和温灿灿并肩而立，毫不避讳他人的目光时。

我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他是要避嫌，但对温灿灿不用。

想着，我淡淡回答了身旁的女生，“是，他们天生一对。”

我的声音不大，偏偏这时一首音乐结束，舞厅很安静。

大家的目光转过来，“连班上的乖乖女都这样说了，我磕的cp一定是真的！”

顾辞目光终于在我身上停留了，不知情绪。

但仅仅三秒后，随着音乐正式响起。

他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瞥开眼。

注意力回到温灿灿身上。

我看了眼班长，说了声抱歉，“我不会跳。”

他挠挠头，表示没事，“那边有蛋糕，饿了随便吃。”

我走到蛋糕区坐下。

恍惚的目光落在那两人随音乐而动，默契十足的舞步上。

而我对舞蹈一窍不通，就像我和顾辞，一个狂放不羁，一个是乖乖女。

怎么看，怎么都不般配。

一舞结束，大家都聚到了蛋糕区。

温灿灿和顾辞并肩走过来，刚好落座在我对面。

手机叮咚一声。

我没看，知道是谁。

偏偏身边八卦的班长一眼就看到了，瞪大眼睛。

“我去，乖乖女你有男朋友了？”

所有人目光转过来，顾辞下意识拧眉。

班长轻咳声，“‘待会儿我有事，你先睡，乖’这不是男朋友是什么！”

我抬眼，目光落到有些烦躁的顾辞身上，淡淡笑了声。

“嗯，一直都有。”

“地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