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分归零后姐姐死了

我给妈妈反向打分

一百分归零后姐姐死了 蒜鸟高飞 2026-04-14 11:38:18 现代言情
天然气爆炸,妈妈却只抱走了熟睡的妹妹。
我重度烧伤,在医院残喘度日。
妈妈用打分表决定要不要把浑身烧伤的我丢掉。
总分一百分。
不会自己穿衣服,扣一分。
只会傻笑,扣一分。
后来,我的分数三个月内扣到了一百。
她含着眼泪拔掉了我的呼吸机。
再睁眼,我又回到了爆炸后。
这一次,我也给自己开启了打分。
妈妈把笑容只给妹妹,扣一分。
妈妈又毫无理由地对我发脾气,再扣一分。
一百分清零后,我在床上抱着计数本如愿闭眼。
妈妈却悔哭了。
1
天然气爆炸那天,妈妈只抱走了妹妹。
我躺在废墟里,脸上、手上、身上全是火辣辣的灼烧感。
消防员把我从碎砖下刨出来的时候,我的皮肤还在冒烟。
再醒来,我已经在医院了。
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只有眼睛能转动。
隔壁床是个老太太,她的家属每天来看她。而我这边,始终空荡荡的。
第三天,妈妈终于来了,带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
“苏念。”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很平。
后来,我康复中无意打翻了上边的字迹。
“生存能力评分表”几个字。
总分一百分。
上边字迹清晰可见。
不会自己穿衣服,扣一分。
只会傻笑,扣一分。
大小便不能自理,扣两分。
吃饭需要人喂,扣一分。
情绪不稳定,扣三分。
每念一条,我的心就凉一截。
我不知道这个表代表着什么,只知道,我的分数不多了。
这天晚上,我的伤口再度感染了,高烧到四十度。
我迷迷糊糊地喊“妈”,喊了一整夜,没人应。
第二天,妈妈来了,她没有理会我的呼唤,而是再度拿起了她的小本。
昨天哭了一晚上,吵到别人休息,扣五分。
我烧得神志不清,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苏念,你要是自己不想活了,就别浪费妈的钱了。”
我拼命摇头,眼泪从绷带缝隙里流出来。
妈,我想活。
我真的想活。
两个月后,我的分数归零了。
妈妈站在病房门口,医生问:“这个孩子有救了,上边有靶向药,就是价格昂贵,你们……”
妈妈牵着妹妹,留着泪摇头,“不救了。”
“医生,我们家庭普通,不救了,她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剧痛袭来,我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惨白的天花板。
这是……爆炸后的第三天。
我重生了。
右手还能勉强活动,床头的柜子里有纸和笔,我记得,护士前两天放进去的。
我用尽全力侧过身,拉开抽屉,摸到了那本便签纸和一支圆珠笔。
第一页,我歪歪扭扭地写下:
初始分数:100分
她终于来了,和前世一样。
盯着我看了好久。
没有问我伤势,扣1分。
“要是你也能跟你妹妹一样,让我少操点心就好了。”
妈妈拿我和妹妹比较,扣1分。
“也不知道治病要多少钱,家里的开销……”
暗示我是负担,扣2分。
我正要写下去,妈妈突然说了一句前世没说过的话。
“苏念,你也别怪妈只抱走了她,瑶瑶还小,你却能自己跑出去。”
我握着笔的手顿住了。
姐姐要让着妹妹。
这句话我听了十四年。
所以,唯一的生存机会,妈妈连叫醒我的公平都不给。
她明明可以把我叫起来。
妈妈没有救我,扣5分。
目前分数:91分。
妈妈见我不说话,以为我默认了,满意地点点头。
“行了,你好好养着吧,我去看瑶瑶了。”
她转身要走,突然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前世的打分表,就是从这个眼神开始的。
我在病床上,把这一条也记下来:
妈妈要给我打分,扣10分。
目前分数:81分。
我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很平静。
前世,妈妈用一百分的标准抛弃了我。
今生,我也给自己一百分。
扣完的那天,我就走。
干干净净地走,不给她添任何麻烦。
2
重生后的第四天,我开始正式记录。
本子被我藏在了枕头芯里,每次妈妈来,我就在被子底下偷偷写。
这一天,妈妈带着妹妹来看我了。
苏瑶头上缠着绷带,但脸上没有伤,被妈妈抱在怀里,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我。
“姐姐,疼不疼?”她小声问。
我想说不疼,但喉咙发不出声音,只能摇摇头。
苏瑶眼眶红了:“妈妈,姐姐好可怜,我们多陪陪她好不好?”
妈妈把苏瑶往怀里搂了搂,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瑶瑶乖,姐姐要休息,我们别打扰她。”
“苏念,你妹妹担心你,你倒是给点反应啊。”妈妈皱着眉说。
“人家瑶瑶伤得比你轻都天天哭,你倒好,跟个木头似的。”
可是,我哭了她会嫌弃我不坚强。
我不哭,她觉得我是个木桩。
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她满意呢?
妈妈说我跟个木头似的,扣2分。
然后我抬起头,努力扯了扯嘴角。
其实我想笑,但烧伤的脸根本做不出表情。那个动作可能比哭还难看,但我尽力了。
妈妈却“啧”了一声。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笑了,吓人。”
妈妈嫌弃我的笑容,扣3分。
目前分数:76分。
下午,护士来给我换药。
烧伤换药是最疼的。
纱布和伤口黏在一起,撕下来的时候就像在剥皮。
我咬着嘴唇,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护士轻声安慰我:“忍一忍啊,很快就好了。”
我点头,拼命忍着,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妈妈推门进来了。
她看了一眼正在换药的我,又看了一眼我满身的纱布和血迹,皱了皱眉。
我以为她至少会说一句“忍一忍”。
可她说的却是:“别哭了,吵死了,整栋楼都听见了。”
护士愣住了,小声说:“家属,孩子换药确实很疼的……”
妈妈打断她:“瑶瑶换药的时候一声都不哭,就她娇气。”
妈妈说“就她娇气”,扣5分。
妈妈第二次拿我和妹妹比较,扣2分。
目前分数:69分。
我没有哭出声,眼泪却止不住。
妈,我不是娇气。
我是真的疼。
可是这句话,我说不出来,说出来她也不会听。
晚上,病房安静下来。
我借着走廊的灯光,翻开本子。
四天时间,扣了三十一分。
速度比我预想的快。
睡着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脚步声很轻,一步一步走到我床边,停了很久。
然后是妈妈的声音。
“苏念,你要是像瑶瑶那样乖就好了。”
我睁开眼,借着月光看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我在心里说:妈,我乖了十四年,你看见了吗?
你没有。
我翻出本子,又加了一条:
妈妈说“你要是像瑶瑶那样乖就好了”,扣5分。
目前分数:64分。
离归零,又近了一步。
3
重生第五天。
我的伤口开始感染了,高烧烧到三十九度,浑身像被火烧一样。
护士给我打退烧针,冰袋敷了一整夜,温度才慢慢降下来。
妈妈不知道。
她在隔壁病房陪妹妹。
第二天早上,苏瑶跑来看我,手里拿着一颗剥好的橘子。
“姐姐,妈妈给我买的橘子,可甜了,你尝尝。”
她把橘子瓣递到我嘴边。
我张嘴吃了,很甜,甜得我想哭。
苏瑶趴在我床边,小声说。
“姐姐,你快点好起来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玩。”
我点头。
她又说:“妈妈这两天都不怎么笑,我好害怕。”
我看着她,心里酸得厉害。
苏瑶,你不知道,妈妈不笑,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
是因为她不想治我,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下午,妈妈终于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我以为是她给我带的,心里还动了一下。
结果她把杯子放在我床头柜上,说:“这是瑶瑶喝剩下的汤,倒了浪费,你喝了吧。”
我看着那个保温杯,盖子没盖严,汤洒出来一点,沿着杯壁往下淌。
我没动。
妈妈不耐烦了:“你到底喝不喝?你妹妹想喝我还不给呢,你别不识好歹。”
妹妹喝剩下的汤给我,扣5分。
妈妈说“你别不识好歹”,扣3分。
目前分数:56分。
我伸手拿过保温杯,拧开盖子,里面的汤已经不热了,上面飘着一层油。
我喝了一口,什么味道都没有。
不是汤没味道,是我的味觉在烧坏了吗?还是我的心已经尝不出任何滋味了?
妈妈看我喝了,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别那么矫情。瑶瑶比你小都比你懂事。”
妈妈说“瑶瑶比你懂事”,扣2分。
54分。
她转身要走,我突然拉住她的衣角。
妈妈低头看我,眉头拧在一起:“又怎么了?”
我看着她的眼睛,用气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妈,我难受。”
我以为,我说出来,她至少会问一句哪里难受。
可她说的是:“谁不难受?你妹妹也难受,我天天照顾你们俩我更难受。你就不能少给我添点麻烦?”
妈妈说“你就不能少给我添点麻烦”,扣5分。
49分。
她的手从我的手里抽出去,动作很快,像在甩掉什么脏东西。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妈,我不是想给你添麻烦。
我只是想让你问问我,哪里疼,哪里难受,哪怕只是问一句也好。
可是你没有。
你从来没有。
护士进来给我换药,看见我在哭,吓了一跳:“怎么了?是不是很疼?”
我摇头。
她叹了口气,帮我擦了眼泪,小声说:“你妈可能也是压力大,你别怪她。”
我不怪她。
我只是不爱她了。
4
晚上,妈妈又来了。
这次她带了一个本子,就是前世那张打分表。
她坐在我床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苏念生存能力评分表”。
和前世一模一样。
“苏念,妈得给你打个分,看看你到底能不能治好。”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看着那张表,心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奇怪的空洞感。
前世,我害怕这张表。
今生,我等它很久了。
“不会自己穿衣服,扣一分。”她念。
我已经烧伤了,全身缠着绷带,连手都抬不起来。
扣了。
“不会自己吃饭,扣一分。”
扣了。
“大小便不能自理,扣两分。”
扣了。
“情绪不稳定,扣三分。”
她看了我一眼:“你这两天老哭,影响其他人休息了,扣三分。”
我没有反驳。
我在被子底下,翻开自己的本子:
妈妈真的拿出了打分表,扣10分。
妈妈开始打分,每扣一分,我加倍扣回:扣10分。
目前分数:29分。
妈妈还在念,一条一条地扣。
我看着她的嘴一张一合,那些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变成一把把刀子,扎进我心里。
可是我已经不疼了。
因为心已经死了。
扣分结束,妈妈合上本子,看了我一眼:“苏念,你现在还有六十分,好好表现,别让妈失望。”
六十分?
她在打分表上给我留了六十分?
我差点笑出来。
妈,你在打分表上给我六十分,可我在我心里,已经扣到二十九分了。
她走了。
我翻出本子,看着那个“29”,手指轻轻摩挲着数字。
再过几天,就归零了。
到时候,我就不用再疼了。
到时候,你就可以全心全意地爱妹妹了。
不用再看见我,不用再烦心我,不用再为我花一分钱。
多好。
我把本子塞回枕头里,闭上眼睛。
走廊里传来妈妈和苏瑶的笑声。
她在给苏瑶讲故事。
她在笑。
她对苏瑶笑的时候,声音是甜的,眼睛是亮的。
可她对我的时候,只有皱眉和叹气。
我在本子上补了一笔:
妈妈对妹妹笑,对我永远皱眉,扣5分。
24分。
还差二十四分。
快了。
5
重生第六天。
妈妈的打分表继续进行。
她每天来一次,每天扣几分。
“今天没笑,扣一分。”
我烧伤的脸怎么笑?
“吃饭太慢了,扣一分。”
我手抬不起来,只能用嘴去够勺子,当然慢。
“换药的时候哭了,吵到别人了,扣两分。”
换药那么疼,我忍了三天没哭,今天实在忍不住了。
每扣一分,我就在自己的本子上加倍扣回去。
妈妈扣我十分,我扣自己二十分。
归零的速度,比我预想的快得多。
这天下午,苏瑶又跑来看我。
她手里拿着一张画,上面画了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旁边写着“姐姐和苏瑶”。
“姐姐,我画的,送给你。”她把画举到我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看,这个是你,这个是我,我们手拉手。”
我看着那张画,喉咙发紧。
苏瑶,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手拉手,一起长大。
可是我等不到那一天了。
妈妈突然推门进来,看见苏瑶趴在我床边,脸色一下子变了。
“苏瑶!你离她远点!”她冲过来,一把把苏瑶从我床边拉开,像在拉开一个靠近火源的孩子。
苏瑶被吓了一跳:“妈,怎么了?”
妈妈把她搂在怀里,紧张地检查她的手上、脸上有没有碰到我的伤口:“她身上都是细菌,你别碰她,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妈妈说“她身上都是细菌”,扣10分。
14分。
我看着妈妈紧张的样子,心里突然很平静。
妈,你放心,我不会传染给妹妹的。
我很快就走了。
苏瑶被妈妈拉走了,临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眼圈红了。
“姐姐……”
妈妈捂住她的眼睛:“别看,晦气。”
妈妈说“晦气”,扣15分。
我的分数,归零了。
我看着本子上那个“-1”,愣了几秒。
扣超了。
负一分。
我盯着那个负数,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是解脱吗?还是悲哀?
十四年。
十四年的等待,十四年的“姐姐要让着妹妹”,十四年的被忽视、被冷落、被嫌弃。
最后,换来的是一句“晦气”。
我轻轻笑了。
这次不是勉强扯嘴角,是真的想笑。
妈,你说得对。
我活着,对你来说确实是晦气。
可你知道吗,我死了,对你来说也不是解脱。
因为你会一辈子记住,是你亲手把我逼死的。
我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用仅剩的力气,写下最后一行字:
分数归零。苏念,你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