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夏未眠
第1章
答题卡飞走了------------------------------------------，蝉鸣从窗缝钻进来，和头顶电风扇的嘎吱声搅在一起，让人昏昏欲睡。，盯着数学试卷最后一道大题，额头一层薄汗。，每次卡在同一步。函数图像画了擦，擦了画，橡皮屑堆成小山，正确答案隔着层毛玻璃，看不真切。“还有十五分钟交卷。”，林微糖手一抖，笔尖在答题卡上戳出个墨点。，左手按住试卷，右手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沙沙的轻响。——。，嘎吱声拔高。林微糖手下一空，答题卡脱离压尺，飘了起来。。。，越过过道，然后——。。。不是因为好看——虽然确实好看，五官清冷，下颌线锋利——而是因为整场考试，他背脊始终挺直，像插在座位上的剑。
没抬过一次头，没喝过一口水，笔尖移动的速度均匀得像机器。
她偷瞄过两次，两次都被"生人勿近"的气场逼退。
现在，她的答题卡正躺在他摊开的试卷旁边。
他的笔尖顿住。
低头，视线落在那张从天而降的答题卡上。
然后转头。
林微糖看清了他的脸。眼睛很浅，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张课表。不到一秒，视线滑下去，落在答题卡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张薄纸片。
林微糖脑子嗡嗡的。
完了。故意扔的？要告老师？记过？
分班考试作弊，那是要记过的。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在他的注视下，一个字说不出来。
男生没说话。
把答题卡翻过来，扫了一眼。
然后，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林微糖心里一沉。
她空着的那道大题，他的答题卡上写得满满当当。字迹工整到变态，步骤清晰，答案还用方框圈了出来。
完蛋。这人肯定觉得她想抄答案。
她准备硬着头皮解释，交卷铃声响了。
刺耳的铃声划破寂静。监考老师起身收卷。男生收回视线，把她的答题卡和自己的试卷叠好，交给走过来的老师。
一个字没说。
林微糖愣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把答题卡交上去了？”
考场外的走廊上，姜暖瞪大眼睛，冰可乐都忘了喝。
"不然呢？"林微糖有气无力地靠在栏杆上，“我总不能扑上去抢吧？那才真叫不打自招。”
"可他看到你了啊！"姜暖一脸焦急，“他要是告诉老师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
林微糖自己都不太信。
她回想起那个眼神，冷淡得像在看桌椅板凳。不是鄙夷，不是厌恶，就是纯粹的漠不关心。
那种目光比骂她一顿还难受。
"对了，你知道他是谁吗？"姜暖压低声音，凑过来，“我刚打听了，那个坐你前面的叫陆时砚。”
“陆时砚？”
"你不知道？！"姜暖眼睛瞪得更大了，“初中部直升，三年年级第一，数学竞赛省一等奖拿到手软。传说中的学神，行走的冰山。据说整个初中，主动跟他说话的人不超过十个。”
林微糖沉默了。
想起那张答题卡上工整的字迹，想起那道她绞尽脑汁都解不出的题在他笔下流畅如山泉。
人和人的差距，原来可以这么大。
"不过他应该不会告状。"姜暖咬着吸管分析，“这种学神，估计根本不屑理会。在他眼里，你可能就跟桌椅板凳差不多。”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在陈述事实。”
林微糖叹气，转身看向走廊尽头。
九月的天空蓝得刺眼，操场上有男生在踢球，叫喊声隐约传来。一切都充满新学期的鲜活气息，只有她的心情像泡在冰水里。
分班结果明天公布。
如果运气好的话，她会被分到离那个冰山远远的班级。
如果运气好的话。
运气显然不站在林微糖这边。
第二天上午，高一教学楼前的公告栏被围得水泄不通。新生们伸长脖子找自己的名字，叽叽喳喳。
林微糖费了好大劲挤到前排。
一班……没有。
二班……没有。
三班——
她的手指顿住了。
"林微糖"三个字印在高一三班的名单上。而在她名字正上方，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
陆时砚。
她感觉血液凝固了一秒。
“让一让！让一让！”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姜暖像条灵活的鱼从人缝里钻进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微糖！我们在一个班！高一三班！”
"我看到了。"林微糖的声音有点飘。
"你怎么这副表情？"姜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名单，倒吸一口凉气，“等等，那个陆时砚也在三班？！”
她的声音有点大，周围几个女生纷纷侧目。
林微糖赶紧捂住她的嘴，把人拖出人群。
然而已经晚了。
公告栏另一边，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正从人群外围走过。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陆时砚显然也听到了那个名字。
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林微糖脸上。
又是那种冷淡的眼神。
但这一次，视线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他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姜暖小声问。
"……大概是觉得我阴魂不散吧。"林微糖苦笑。
一个小时后，她发现自己还是太乐观了。
高一三班教室里，班主任老周——一个戴黑框眼镜、笑起来像弥勒佛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用教鞭敲了敲黑板。
“座位表我已经排好了，大家按表上位置坐。咱们班座位安排有一个原则——”
他推了推眼镜，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分班考成绩第一名的同学，带最后一名同学，结成’一帮一’互助小组。”
林微糖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看向成绩排名表。
第一名：陆时砚。
最后一名……是她。
擦线考入，倒数第一。
讲台上，老周的声音继续响起：“所以，陆时砚和林微糖，你们是同桌。”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林微糖僵在原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自己身上。好奇，惊讶，还有一些她分辨不出的意味。
而陆时砚已经起身了。
拎着书包，走到靠窗的座位上，放下，坐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看任何人一眼。
林微糖深吸一口气，抱着书包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距离拉近到不到半米，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清冽气息，像深冬的松木。
陆时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别碰我东西。”
声音不大，清清淡淡，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
林微糖的手指刚碰到两人课桌之间的分界线，闻言立刻缩了回来。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已经翻开一本她连名字都看不懂的英文原版书，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好像那句话只是例行公事，说完就不再与她有任何关系。
林微糖收回视线，在心里给这个人打上标签。
行走的冰山。
不，是行走的冰山加洁癖怪人。
她低头整理文具，没留意，陆时砚翻书的指尖顿了半拍。
书页边缘微微掀起，他的目光落了落，停在她气鼓鼓的侧脸，又飞快收了回去。
风从窗缝溜进来，吹得他书页轻轻响了一声。
窗外的蝉鸣还在闹，初秋的阳光落在课桌中间那条看不见的界线上，安安静静。
（第一章 完）
没抬过一次头，没喝过一口水，笔尖移动的速度均匀得像机器。
她偷瞄过两次，两次都被"生人勿近"的气场逼退。
现在，她的答题卡正躺在他摊开的试卷旁边。
他的笔尖顿住。
低头，视线落在那张从天而降的答题卡上。
然后转头。
林微糖看清了他的脸。眼睛很浅，没什么情绪，像在看一张课表。不到一秒，视线滑下去，落在答题卡上。
他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张薄纸片。
林微糖脑子嗡嗡的。
完了。故意扔的？要告老师？记过？
分班考试作弊，那是要记过的。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在他的注视下，一个字说不出来。
男生没说话。
把答题卡翻过来，扫了一眼。
然后，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林微糖心里一沉。
她空着的那道大题，他的答题卡上写得满满当当。字迹工整到变态，步骤清晰，答案还用方框圈了出来。
完蛋。这人肯定觉得她想抄答案。
她准备硬着头皮解释，交卷铃声响了。
刺耳的铃声划破寂静。监考老师起身收卷。男生收回视线，把她的答题卡和自己的试卷叠好，交给走过来的老师。
一个字没说。
林微糖愣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他把答题卡交上去了？”
考场外的走廊上，姜暖瞪大眼睛，冰可乐都忘了喝。
"不然呢？"林微糖有气无力地靠在栏杆上，“我总不能扑上去抢吧？那才真叫不打自招。”
"可他看到你了啊！"姜暖一脸焦急，“他要是告诉老师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
林微糖自己都不太信。
她回想起那个眼神，冷淡得像在看桌椅板凳。不是鄙夷，不是厌恶，就是纯粹的漠不关心。
那种目光比骂她一顿还难受。
"对了，你知道他是谁吗？"姜暖压低声音，凑过来，“我刚打听了，那个坐你前面的叫陆时砚。”
“陆时砚？”
"你不知道？！"姜暖眼睛瞪得更大了，“初中部直升，三年年级第一，数学竞赛省一等奖拿到手软。传说中的学神，行走的冰山。据说整个初中，主动跟他说话的人不超过十个。”
林微糖沉默了。
想起那张答题卡上工整的字迹，想起那道她绞尽脑汁都解不出的题在他笔下流畅如山泉。
人和人的差距，原来可以这么大。
"不过他应该不会告状。"姜暖咬着吸管分析，“这种学神，估计根本不屑理会。在他眼里，你可能就跟桌椅板凳差不多。”
“……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我在陈述事实。”
林微糖叹气，转身看向走廊尽头。
九月的天空蓝得刺眼，操场上有男生在踢球，叫喊声隐约传来。一切都充满新学期的鲜活气息，只有她的心情像泡在冰水里。
分班结果明天公布。
如果运气好的话，她会被分到离那个冰山远远的班级。
如果运气好的话。
运气显然不站在林微糖这边。
第二天上午，高一教学楼前的公告栏被围得水泄不通。新生们伸长脖子找自己的名字，叽叽喳喳。
林微糖费了好大劲挤到前排。
一班……没有。
二班……没有。
三班——
她的手指顿住了。
"林微糖"三个字印在高一三班的名单上。而在她名字正上方，排在第一位的，赫然是——
陆时砚。
她感觉血液凝固了一秒。
“让一让！让一让！”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姜暖像条灵活的鱼从人缝里钻进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微糖！我们在一个班！高一三班！”
"我看到了。"林微糖的声音有点飘。
"你怎么这副表情？"姜暖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名单，倒吸一口凉气，“等等，那个陆时砚也在三班？！”
她的声音有点大，周围几个女生纷纷侧目。
林微糖赶紧捂住她的嘴，把人拖出人群。
然而已经晚了。
公告栏另一边，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正从人群外围走过。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陆时砚显然也听到了那个名字。
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目光穿过人群，精准落在林微糖脸上。
又是那种冷淡的眼神。
但这一次，视线多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像什么都没发生，转身朝教学楼走去。
"他刚才是不是在看我们？"姜暖小声问。
"……大概是觉得我阴魂不散吧。"林微糖苦笑。
一个小时后，她发现自己还是太乐观了。
高一三班教室里，班主任老周——一个戴黑框眼镜、笑起来像弥勒佛的中年男人——站在讲台上，用教鞭敲了敲黑板。
“座位表我已经排好了，大家按表上位置坐。咱们班座位安排有一个原则——”
他推了推眼镜，笑容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分班考成绩第一名的同学，带最后一名同学，结成’一帮一’互助小组。”
林微糖的心猛地一沉。
她下意识看向成绩排名表。
第一名：陆时砚。
最后一名……是她。
擦线考入，倒数第一。
讲台上，老周的声音继续响起：“所以，陆时砚和林微糖，你们是同桌。”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
林微糖僵在原地，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自己身上。好奇，惊讶，还有一些她分辨不出的意味。
而陆时砚已经起身了。
拎着书包，走到靠窗的座位上，放下，坐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看任何人一眼。
林微糖深吸一口气，抱着书包走过去。
在他旁边坐下。
距离拉近到不到半米，能闻到他身上极淡的清冽气息，像深冬的松木。
陆时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别碰我东西。”
声音不大，清清淡淡，却清晰地传进她耳朵里。
林微糖的手指刚碰到两人课桌之间的分界线，闻言立刻缩了回来。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
少年的侧脸在阳光下几乎透明，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已经翻开一本她连名字都看不懂的英文原版书，完全进入了自己的世界。
好像那句话只是例行公事，说完就不再与她有任何关系。
林微糖收回视线，在心里给这个人打上标签。
行走的冰山。
不，是行走的冰山加洁癖怪人。
她低头整理文具，没留意，陆时砚翻书的指尖顿了半拍。
书页边缘微微掀起，他的目光落了落，停在她气鼓鼓的侧脸，又飞快收了回去。
风从窗缝溜进来，吹得他书页轻轻响了一声。
窗外的蝉鸣还在闹，初秋的阳光落在课桌中间那条看不见的界线上，安安静静。
（第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