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遇到许白------------------------------------------,街灯稀稀疏疏地亮着,偶尔有辆出租车驶过,卷起几片枯叶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凳子摞到第三张时,她无意间抬头,看见对面街边的长椅上坐着个年轻人。。穿得整洁体面,人长得也清俊,就是那副垂着脑袋的样子,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垮了脊梁骨。,还不回家?未希心里嘀咕。她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小面摊,锅里还剩点温热的汤底。犹豫片刻,她从筐里抓了把面下进去,等面在汤里舒展开,连汤带面盛进一只豁了口的粗瓷碗里,端着过了马路。。那人抬起头,先看见一双洗得发白的旧布鞋,再往上,是一个端碗的女孩,昏黄路灯在她身后镀了层模糊的光晕。“这么晚了,坐这儿容易冻着。”未希把碗往前递了递,声音带着点北方口音的爽利,“吃点热的暖暖身子?”,只是抬眼看着她,眼神有些空茫。,干脆把话挑明:“你别多想,我这人就爱多管闲事。大半夜瞅你一人坐这儿,愁云惨雾的,怕你……嗯,反正吃点东西没坏处。”她没把“想不开”那三个字说出来。,声音低沉,带着疏离的礼貌:“谢谢,我只想一个人待会儿。哦。”未希也不纠缠,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碗,直接塞到他手上,“那也拿着,暖手也行。”碗壁的温度透过手心传来。,愣了一下,似乎被这不由分说的温暖弄得有些无措,随即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一下:“谢谢。”,低头安静地吃了一口。,隔着一点距离,没看他,只望着空荡的街:“热乎的吧?冬天里,一口热汤最实在。”,点点头,喉结动了动:“嗯,舒服。谢谢。”,未希才站起身,拍拍裤子:“你先吃着,我过去收拾摊子。碗……不着急,回头给我就行。”说完,小跑着回了马路对面。小说叫做《普女万人嫌变万人迷》,是作者紫小石头的小说,主角为未希许白。本书精彩片段:遇到许白------------------------------------------,街灯稀稀疏疏地亮着,偶尔有辆出租车驶过,卷起几片枯叶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凳子摞到第三张时,她无意间抬头,看见对面街边的长椅上坐着个年轻人。。穿得整洁体面,人长得也清俊,就是那副垂着脑袋的样子,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垮了脊梁骨。,还不回家?未希心里嘀咕。她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小面摊,锅里还剩点温热的汤底。犹豫片...
青年看着那个在昏黄灯影下利落忙碌的身影,低下头,又吃了一大口面,温热的雾气暂时模糊了他眼底的郁色。
未希刚把炉子的火苗捻熄,青年就端着空碗过来了。
“谢谢,面很好吃。”他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些。
“客气啥。”未希接过碗,随手放进旁边的塑料筐里,“好吃以后常来呗,就当照顾生意。”
青年下意识地去掏口袋,手指触到冰凉的空旷,动作一下子僵住了。头一回离家出走,钱包手机全落在家里。
未希没留意他的窘迫,一边擦着油腻的操作台一边说:“这碗算我请你的,甭提钱。大半夜碰见也是缘分。”
青年沉默了两秒,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显得真实了些:“我叫许白。你呢?”
“未希。”她抬起头,眼睛弯了弯,像新月。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滑到路边,像夜色里蛰伏的兽。
许白脸上的笑容瞬间淡去,甚至绷紧了些。车上下来一位穿着黑西装、身形笔挺的男人,走到他身边,微微躬身,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少爷,夫人请您回去。”
许白没看保镖,目光依旧落在未希脸上,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歉意和询问:“……家里人来找我了。以后……我还能来吃面吗?”
“当然能啊,”未希答得干脆,脸上是坦诚的笑,“朋友来吃碗面,有啥不能的?你来,管够。”
许白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子瞬间提速,很快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未希站在原地望了一眼车子消失的方向,收回目光,继续弯腰收拾剩下的几只碗筷。
推开家门,一股浓郁刺鼻的酒臭味混杂着劣质烟草味扑面而来。未希皱了皱眉,把门带上,弯腰熟练地捡起地上东倒西歪的空酒瓶,又把散落的烟头扫进簸箕。
里屋传来趿拉着拖鞋的沉重脚步声。未父晃晃悠悠地走出来,眼白浑浊,满身酒气。
未希没抬头,仿佛没看见他,继续沉默地清理着地上的狼藉。
“今天的钱呢?”粗糙的手不由分说地伸到她面前,浓烈的酒气几乎让她窒息。
果然。未希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面值不一的纸币,放到未父摊开的手掌上。未父醉眼朦胧地数了数,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唾沫星子喷溅:“就这点?!死丫头!是不是又藏钱了?!”话音未落,蒲扇般的手掌带着风声就扇了过来。
未希本能地抬起胳膊护住头脸,声音带着压抑的疲惫:“平时就靠旁边中学的学生来吃面,今天学校开始放假了,生意本来就差……”
“放假?放假你不知道换个地方?!我看你就是成心!故意不给老子钱花!”未父根本不听解释,借着酒劲,拳脚像雨点般落在未希身上、背上、胳膊上。未希蜷缩着身体,用胳膊死死护着头,咬紧牙关承受着。身体撞击在冰冷的墙壁和家具上发出闷响。快了……再忍忍……攒够了钱就能离开这个地狱了……她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
第二天,身上还带着青紫淤痕的未希,依然准时将小面摊摆在了老地方。熟客是生存的根基,换个地方未必有现在好。而且……她脑海里闪过昨夜那双清冷的眼。虽然只有一面之缘,虽然人家可能只是客气一句,但她说出口的“常来”,自己不想失信。她仔细裹好了衣袖,严严实实地遮住伤痕。
夜色渐深,学生放假的影响显现,生意果然清淡了许多。直到收摊时分,许白的身影也没有出现。未希自嘲地抿了抿嘴角,人家富家少爷,兴许就是一时心情不好,哪会真惦记这小摊子?自己未免想太多了。她弯腰,正准备收拾炉灶。
“还有面吗?”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未希动作顿住,缓缓直起身,回过头,脸上自然地漾开笑意:“有啊,怕你又在大街上吹冷风,特意留着给你呢。”
许白站在灯影下,神色比昨夜明朗了些,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未希麻利地点燃炉火加热汤底,抓面下锅。许白没坐远,就在离她最近的折叠桌前坐下。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撒着翠绿葱花的汤面端到了桌上。
“面好啦!”未希弯腰,小心翼翼地将碗放在桌上。就在她俯身的瞬间,宽松的袖口微微上滑,露出一截小臂,上面赫然是一片刺目的青紫淤痕。
许白目光一凝,筷子停在半空。“你受伤了?!”他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惊愕和关心。
未希触电般缩回手,迅速拉下袖子遮掩,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不小心碰的,一点小伤。”
许白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她的手臂,那淤痕的形状绝非偶然碰撞。“你等下!”他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话,转身就快步跑开了,身影迅速消失在街角。
未希怔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碗渐渐失去热气的面条,面条在碗里慢慢地坨掉。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街头寂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声。她心里那点微弱的期待像碗里的热气一样慢慢冷却。她坐下来,盯着那碗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一角。是自己太迟钝,还是他太敏感?或许不该让他看见……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来,准备起身倒掉那碗面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许白跑得气喘吁吁,额发被汗水打湿几缕贴在额角,他停在摊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印着药房logo的塑料袋,气还没喘匀:“对、对不起,附近几家药店都关门了……跑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家24小时的。”
未希看着他额头的汗珠和被夜风吹得微红的鼻尖,再看看他递过来的袋子,里面装着碘伏、棉签和几盒活血化瘀的药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喉咙有些发紧。
“你……”她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坐下。”许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我帮你擦药。”他打开袋子,取出药水和棉签。
“不用不用!”未希慌忙摆手,“我自己来就行,真的!”让他看到伤已经够难堪了,还要让他帮忙上药?未希感到一阵窘迫。
许白不理她的拒绝,在桌边坐下,眼神坚定地看着她:“袖子卷起来。这种伤不处理,明天会更肿。”他的语气里有种属于少年人的认真和固执。
未希看着他清澈而坚持的眼神,心里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慢慢坐了下来,迟疑地、不太情愿地将手臂伸过去,小心翼翼地卷起袖口。那片在昏暗灯光下也显得触目惊心的淤痕暴露出来。
许白倒吸一口凉气,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谁打的?”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摔的。”未希偏过头,声音低若蚊呐。
许白深深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他用棉签蘸了碘伏,动作有些笨拙,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淤痕边缘已经破皮的地方。冰凉的药水触碰到皮肤,未希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许白立刻放轻了力道,动作变得异常轻柔,像是怕碰碎什么珍贵的东西。他低着头,神情专注,眉头微微蹙着,仿佛在处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他的指尖偶尔会不小心碰到她的皮肤,带着温热的触感,和他此刻冰冷的眼神形成奇异的反差。
未希默默感受着手臂上那点细微的刺痛和更清晰的、来自于他动作里的那份小心翼翼的关怀,鼻尖莫名有些发酸。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心,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她垂着眼睫,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干净校服(许白这次穿了校服外套)、家境优渥的少年,认真地为自己处理着这微不足道却又沉重的伤痕,心里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在悄悄融化。
“好了,破皮的地方消过毒了。”许白处理好伤口,又拿出活血化瘀的药膏,“这个回去每天揉两遍……”他顿了顿,把药膏塞进她手里,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关心,“一定要揉!”
未希握紧手里温热的药膏管,点点头:“嗯,知道了。谢谢你,许白。”这次的道谢,格外真诚。她抬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年轻干净的脸上。
许白似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重新拿起筷子,对着那碗已经坨掉的、毫无热气的面挑了一下。“面都坨了……”他小声说。
“我给你重新下一碗!”未希立刻站起来。
“不用,”许白阻止她,拿起筷子搅了搅碗里凝结的面条,夹起一大口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含糊不清地说,“……好吃。”他大口吃着冷掉坨掉的面,神情却像是吃着珍馐美味。
未希看着他有些孩子气的吃相,忍不住笑了出来,眼里的阴霾散去了不少。她也坐下,两人就着昏黄的灯光,在这寒冷的冬夜里,一个默默吃着冷面,一个默默看着。
许白吃完了最后一口面,连汤都喝光了。他放下碗,看着未希手臂的方向,眼神复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未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抢先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恳求:“我的事……你别管。是我自己的选择。”
许白看着她倔强又脆弱的眼睛,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把那些“为什么不自救”、“为什么不报警”之类的问题咽了回去。他明白,有些泥沼,身处其中的人自有其挣扎的方式和不得不忍耐的理由。
“明天……我还来。”许白站起身,声音很轻,却带着承诺的分量。他拿出手机,“加个微信?万一……万一你晚上收摊太晚,或者……”他找不到太好的理由,但眼神表达了他的担忧。
未希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她那部屏幕有几道裂痕的老旧手机,两人加上了好友。许白的头像很简单,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明天见。”许白挥了挥手,转身融入夜色。
“明天见。”未希看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轻轻回应。她低头,指尖划过冰凉的手机屏幕,停留在那个名为“许白”的名字上,又摸了摸口袋里那盒小小的药膏。冬夜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些许。
她开始收拾摊位,动作比往日慢了些。塑料凳叠起来的声音,碗筷碰撞的声音,在这寂静的街头显得格外清晰。当她收拾折叠桌时,发现许白刚才坐过的位置下面,静静躺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百元纸币。显然是他刚才偷偷留下的。
未希捡起那张纸币,捏在手里看了好一会儿。她没有追出去,只是默默地将它放进了放零钱的小铁盒里,和那些皱巴巴的零钱放在一起。盒子里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熄灭了摊位上最后一盏灯泡,推着小车,身影缓缓消失在巷口。身后,街灯的暖光晕染开一小片昏黄,点亮了冰冷街道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