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止于遗忘时
第1章
深渊重逢
海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走廊长而幽深，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沈清推开侧门时，一股带着咸湿味的冷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她习惯性地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架，才发现手心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沈律师，别来无恙。”
这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带着刺耳的沙哑感。沈清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宽大囚服，原本挺拔的脊背如今微微佝偻，骨骼突出的肩膀撑不起那块廉价的布料。
是周衍。
沈清死死攥住公文包的手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三年前，他还是海滨市最年轻的金融才俊，出入皆是定制西装与顶级酒会。如今，他满脸胡茬，眼下的青黑像是不散的阴影，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透着一股要把人灼伤的恨意。
周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近，脚下的布鞋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在沈清面前半米处停下，铁锈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听说你现在成了‘海滨第一毒舌’，经手的案子从无败绩？”周衍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沈清笔挺的职业套装上剜过，“沈律师，用我换来的前途，踩着舒服吗？”
沈清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强迫自己露出最职业的冷漠表情：“周先生，法庭只看证据。当年的案子，证据链闭环，判决公平公正。”
“好一个公平公正！”周衍猛地跨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尖虚虚地划过沈清修长的脖颈，停在她的耳垂处。
沈清本能地想后退，却生生忍住了。
“沈清，你记不记得，这里曾经戴过我送你的耳钉？”周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爬过草丛，“现在这里空了，是不是因为怕看见它，就会想起你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那个晚上？”
沈清藏在袖口里的手微微发抖，她冷声道：“周先生，你现在是保外就医期间，如果言语威胁辩护律师，我可以申请撤销你的保外资格。”
周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胸腔剧烈震动，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平复了呼吸，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凑到沈清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让你失去你最在乎的法律勋章。沈清，我们地狱见。”
法警走过来，粗鲁地拽住周衍的胳膊。周衍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拖走时，始终死死地盯着沈清，直到那抹灰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清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公文包掉在地上，几份文件散落出来。
那是她接下来要接手的特大跨国并购案资料，而周衍，竟然是这桩案子关键证人的家属。
刀尖跳舞
暴雨如注，冲刷着律所二十八层的落地窗。沈清坐在大班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支烟。
“沈清，顾总的意思很明确，这个并购案不容有失。”
说话的是顾淮，周衍曾经最信任的合伙人，如今海滨市的商界新贵。他坐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金质袖扣在灯下闪烁着矜贵的光。
“周衍出狱了，这事你知道吧？”顾淮看向沈清，语气里带着试探，“他现在就像条疯狗，到处找当年的证人。你要做的，就是用法律手段让他闭嘴。毕竟，当年是你送他进去的，你最了解他的弱点。”
沈清把烟放下，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平淡：“顾总，律师的职责是规避风险，不是制造冤狱。周衍现在只是个普通公民，只要他不违法，我无权干涉。”
“是吗？”顾淮站起身，走到沈清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俯视她，“别忘了，你现在的合伙人位置是怎么来的。如果周衍翻了案，第一个身败名裂的就是你。”
顾淮走后，沈清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律所前台传来争吵声。
沈清走出办公室，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黄的白衬衫、背着破旧帆布包的男人正站在前台。尽管落魄，他的
海滨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走廊长而幽深，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沈清推开侧门时，一股带着咸湿味的冷风顺着缝隙钻了进来。
她习惯性地扶了扶金丝边眼镜，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镜架，才发现手心已经渗出一层细汗。
“沈律师，别来无恙。”
这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带着刺耳的沙哑感。沈清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
在走廊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一个男人。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宽大囚服，原本挺拔的脊背如今微微佝偻，骨骼突出的肩膀撑不起那块廉价的布料。
是周衍。
沈清死死攥住公文包的手柄，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三年前，他还是海滨市最年轻的金融才俊，出入皆是定制西装与顶级酒会。如今，他满脸胡茬，眼下的青黑像是不散的阴影，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透着一股要把人灼伤的恨意。
周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近，脚下的布鞋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在沈清面前半米处停下，铁锈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听说你现在成了‘海滨第一毒舌’，经手的案子从无败绩？”周衍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神像刀子一样在沈清笔挺的职业套装上剜过，“沈律师，用我换来的前途，踩着舒服吗？”
沈清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酸涩，强迫自己露出最职业的冷漠表情：“周先生，法庭只看证据。当年的案子，证据链闭环，判决公平公正。”
“好一个公平公正！”周衍猛地跨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他抬起枯瘦的手，指尖虚虚地划过沈清修长的脖颈，停在她的耳垂处。
沈清本能地想后退，却生生忍住了。
“沈清，你记不记得，这里曾经戴过我送你的耳钉？”周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毒蛇爬过草丛，“现在这里空了，是不是因为怕看见它，就会想起你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的那个晚上？”
沈清藏在袖口里的手微微发抖，她冷声道：“周先生，你现在是保外就医期间，如果言语威胁辩护律师，我可以申请撤销你的保外资格。”
周衍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得胸腔剧烈震动，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他平复了呼吸，眼神骤然变得阴鸷，凑到沈清耳边，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让你失去你最在乎的法律勋章。沈清，我们地狱见。”
法警走过来，粗鲁地拽住周衍的胳膊。周衍没有反抗，只是在被拖走时，始终死死地盯着沈清，直到那抹灰色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清脱力般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公文包掉在地上，几份文件散落出来。
那是她接下来要接手的特大跨国并购案资料，而周衍，竟然是这桩案子关键证人的家属。
刀尖跳舞
暴雨如注，冲刷着律所二十八层的落地窗。沈清坐在大班椅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细支烟。
“沈清，顾总的意思很明确，这个并购案不容有失。”
说话的是顾淮，周衍曾经最信任的合伙人，如今海滨市的商界新贵。他坐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解开西装扣子，金质袖扣在灯下闪烁着矜贵的光。
“周衍出狱了，这事你知道吧？”顾淮看向沈清，语气里带着试探，“他现在就像条疯狗，到处找当年的证人。你要做的，就是用法律手段让他闭嘴。毕竟，当年是你送他进去的，你最了解他的弱点。”
沈清把烟放下，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平淡：“顾总，律师的职责是规避风险，不是制造冤狱。周衍现在只是个普通公民，只要他不违法，我无权干涉。”
“是吗？”顾淮站起身，走到沈清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俯视她，“别忘了，你现在的合伙人位置是怎么来的。如果周衍翻了案，第一个身败名裂的就是你。”
顾淮走后，沈清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律所前台传来争吵声。
沈清走出办公室，看到一个穿着洗得发黄的白衬衫、背着破旧帆布包的男人正站在前台。尽管落魄，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