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片段
小说《星光坠入你眼底了吗》“晨曦月光月”的作品之一，沈星沈星落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第一章 开学典礼一八月的尾巴还带着盛夏的余威，清城一中的操场上，一千多名高一新生穿着崭新的校服，整整齐齐地坐在塑料凳上，像一片蓝白色的海洋。校长已经在主席台上讲了二十分钟。“……希望同学们在新的学校里，能够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刻苦学习，回报社会……”沈星落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讲，实际上脑子已经放空了很久。她昨晚几乎没睡。不是因...
第一章 开学典礼
一
八月的尾巴还带着盛夏的余威，清城一中的操场上，一千多名高一新生穿着崭新的校服，整整齐齐地坐在塑料凳上，像一片蓝白色的海洋。
校长已经在主席台上讲了二十分钟。
“……希望同学们在新的学校里，能够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刻苦学习，回报社会……”
沈星落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阳光正好斜斜地照在她脸上。她微微眯着眼，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听讲，实际上脑子已经放空了很久。
她昨晚几乎没睡。
不是因为紧张——好吧，是有一点紧张。但更多是因为隔壁装修的电钻声从晚上八点一直响到凌晨，她妈打了三次物业电话才消停。
“星星，今天开学典礼，你可别打瞌睡啊。”
出门前，妈妈往她书包里塞了两个煮鸡蛋，又把她的马尾辫重新扎了一遍，左看右看，满意地点点头。
“知道了妈。”
沈星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白色短袖，深蓝色百褶裙，胸前绣着“清城一中”四个字。她妈妈说这校服好看，她自己也觉得不错，至少比她初中那套灰扑扑的运动服强。
“下面有请新生代表发言——”
校长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调，沈星落被拉回现实。她下意识地跟着鼓掌，手掌拍了两下才发现周围大部分人都没动。
她赶紧把手放下来，耳朵有点发烫。
“新生代表是今年中考全市第一名，来自清城中学的顾景深同学，大家欢迎！”
掌声明显比刚才热烈了很多。
沈星落抬起头，看向主席台。
一个少年从侧幕走出来。
他穿着和其他男生一样的白色短袖校服，但不知道为什么，穿在他身上就是不一样。肩线刚好落在该落的位置，衣领规规矩矩地扣到最上面一颗，整个人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干净、笔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他走到发言台前，微微低头调整话筒的高度。阳光正好落在他侧脸上，鼻梁的阴影勾勒出一道利落的线条。
沈星落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帅——好吧，是有一点帅。但更多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是夏天傍晚突然吹来的一阵凉风，毫无征兆地，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大家好。”
他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低沉、清晰、不带什么情绪。
“我是顾景深。”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
沈星落以为他要继续说下去，但他就停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操场上安静了两秒，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没了？”旁边一个女生小声说。
顾景深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又补了一句：“祝大家在清城一中度过有意义的三年。”
然后他退后一步，微微颔首，转身走下了主席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十秒。
操场上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这也太酷了吧……”
“他是不是社恐啊？”
“人家是学霸，学霸都这样。”
沈星落没说话。她看着那个白衬衫的背影消失在主席台侧幕后面，脑子里反复回放刚才那三十秒。
他说“大家好”的时候，嘴角没有任何弧度。他说“我是顾景深”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但就是这种漫不经心的冷淡，反而让人移不开眼。
“星星！星星！”
旁边的女生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
沈星落回过神：“啊？”
“你在发什么呆？校长叫你上去领奖学金了！”
沈星落这才发现，校长正在念“中考成绩优异奖”的名单，而她的名字已经念过了。
她慌忙站起来，低着头小跑到主席台侧面。上台的时候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手忙脚乱地稳住身体，接过校长递来的红包，鞠了个躬，又小跑着下来。
整个过程中，她感觉自己的脸一直在烧。
不是因为丢脸——好吧，是有一点丢脸。但更多是因为，她余光扫到顾景深就坐在第一排的“优秀学生代表”区域，他正低头看手机，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狼狈。
沈星落回到座位上，心跳还是很快。
“你刚才跑上去的样子好好笑，”旁边的女生又凑过来，“像只受惊的兔子。”
“林晚晚，你能不能别说了。”沈星落小声说。
林晚晚是她在这个学校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分班报到那天，林晚晚主动坐到了她旁边，自来熟地加了她的微信，还硬塞给她一颗草莓糖。短短两天，沈星落已经习惯了她的聒噪。
“不过你也很厉害啊，中考全市第十五名！”林晚晚说，“不像我，擦边进来的。”
“你也不差。”
“我跟你说，我刚才仔细看了那个顾景深，”林晚晚压低声音，眼睛亮晶晶的，“帅是真的帅，冷也是真的冷。这种人，以后谁坐他旁边谁倒霉，估计一句话都不会跟你多说。”
沈星落没接话。
开学典礼还在继续，校长又开始讲新的内容，大概是关于校规校纪的。沈星落的注意力却怎么都集中不起来。
她悄悄往第一排的方向看了一眼。
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顾景深的侧脸。他始终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腰背挺直，目视前方，没有任何小动作。周围的同学有的在打哈欠，有的在偷偷玩手机，只有他，像一尊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
沈星落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刚才领到的红包还攥在手里，边角被她捏出了一道折痕。
二
开学典礼终于在一小时后结束了。
操场上的人潮开始往教学楼方向涌动，沈星落被挤在人群里，像一片随波逐流的叶子。林晚晚挽着她的胳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你说咱们班主任会是什么样的人？我听说一班的班主任是教物理的，姓王，外号叫‘王建国’，也不知道是严还是松……”
“嗯。”
“你想坐第几排？我想坐靠窗的，光线好，上课不容易犯困……”
“嗯。”
“沈星落！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嗯……啊？听了。”
林晚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还在想刚才那个顾景深？”
沈星落脚步顿了一下：“我没有。”
“你脸红了。”
“那是太阳晒的。”
“行吧行吧，”林晚晚笑嘻嘻地说，“反正你记住我一句话——这种高冷男神，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当风景看看就行了，千万别当真。”
沈星落没理她，加快了脚步。
教学楼门口贴着一张巨大的分班名单，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学生围得水泄不通。沈星落个子不算矮，但在一群伸长脖子往里挤的人中间，还是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
“让一让，让一让——”林晚晚像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几秒钟后又钻了出来，“星星！你在1班！我也在1班！咱们俩一个班！”
沈星落接过她手里的名单看了一眼。
高一一班，班主任：王建国。
名单上按照姓氏笔画排序，沈星落的名字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上移，移到了最前面。
顾景深。
三个字安安静静地躺在名单的第一行，和它主人一样，不声不响，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沈星落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走吧，去找教室。”
三
高一一班的教室在教学楼三楼东侧，是一间朝南的大教室，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
沈星落走进教室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她快速扫了一圈——靠窗那排几乎被坐满了，只剩最后一排还有个位置。她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桌上。
林晚晚跟在她后面进来，一屁股坐到她旁边：“这位置好！靠窗！通风！还能看操场上的帅哥打篮球！”
“你是来学习的还是来看帅哥的？”
“都要都要。”
沈星落笑了笑，从书包里拿出文具盒和笔记本，整整齐齐地摆在桌面上。她有轻微的强迫症，所有东西都要按固定顺序摆放，连笔的颜色都要按照彩虹的顺序排好。
陆陆续续地，教室里的座位慢慢被填满了。
沈星落注意到，第一排正中间靠窗的那个位置，一直空着。
没有人去坐。
就好像那个位置有某种默契，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绕开了。
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王建国走进教室，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微胖，头发有点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王建国。教物理的。”
他的声音很洪亮，中气十足，跟刚才开学典礼上那个昏昏欲睡的校长形成鲜明对比。
“在正式上课之前，我先按中考成绩排一下座位。这是我们班的传统，第一次月考之前，按成绩排。月考之后，按月考成绩重新排。能者上，庸者下，公平合理。”
教室里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念到名字的同学，自己选座位。”
王建国拿出一张名单，清了清嗓子。
“第一名，顾景深。”
教室安静了一瞬。
沈星落下意识地看向门口。
顾景深从教室后门走了进来。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到的，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从后门进来。他就那样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叶子，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手里什么都没拿，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平视前方。
从他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视线都黏在了他身上。
但他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顾景深在教室里扫了一眼，然后径直走向第一排靠窗的那个位置——那个所有人都默契地绕开的空位。
他放下书包，坐下来。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犹豫。
沈星落看着他坐下的背影，突然想起林晚晚刚才说的话——“这种高冷男神，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她当时没说什么，但心里其实不认同。
不是因为想“亵玩”，而是因为她隐约觉得，那种“高冷”也许不是故意摆出来的姿态。
也许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人相处。
也许他只是不喜欢说话。
也许……
“第二名，沈星落。”
王建国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沈星落站起来，拿起书包。
她发现整个教室都在看她。
不，不对——不只是教室。
她余光扫到，顾景深也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沈星落捕捉到了，因为她恰好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零点几秒。
然后顾景深转回去了。
沈星落深吸一口气，抱着书包走向座位。
她走过第一排的时候，脚步慢了一拍。
她低头看了一眼顾景深——他正在从书包里拿课本，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沈星落移开目光，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开目光的那一瞬间，顾景深的手顿了一下。
但也只是一下。
快得像是错觉。
四
座位排完，正式开始上课。
第一节课是数学，年轻的男老师姓陈，刚从师范大学毕业不久，说话有点紧张，但讲得还算清楚。
沈星落的数学成绩一直不错，初中的时候经常考满分。但高中的数学和初中完全不同，第一章就是集合，各种符号和概念扑面而来，她听得有些吃力。
“这道题，谁来回答？”
陈老师指着黑板上一道关于集合关系的题目，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没人举手。
新学期的第一节课，大家都不太敢出头。
“那我点名了。”
沈星落低下头，试图让自己变得不起眼。
“沈星落。”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你来试试看。”
沈星落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题目不算太难，她看了一眼就有了思路。她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解题过程，字迹工整清晰，每一行都对得整整齐齐。
“很好，完全正确。”陈老师点点头，“请回座位。”
沈星落转身往座位走，经过第一排的时候，她看到顾景深正在低头看书。
不是数学书。
是一本她没见过的书，封面是深蓝色的，上面印着一些看不懂的符号和英文。
沈星落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在看什么？
大学教材吗？
她走回座位，坐下来，心跳不知道为什么比刚才回答问题的时候还快。
下课后，林晚晚第一时间凑过来。
“我跟你说！刚才你在黑板上写题的时候，顾景深看了你一眼！”
“你看错了吧。”
“绝对没有！我亲眼看到的！他抬头看了你一眼，然后才低头看书的！”
沈星落翻开课本：“也许是觉得我挡到他光线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扫兴！”林晚晚恨铁不成钢地说，“正常人被帅哥看了一眼，不是应该开心吗？”
沈星落想了想，说：“他看我可能是因为我写错了。”
“你写对了！”
“那就是他没想到我能写对。”
林晚晚：“……”
林晚晚深吸一口气：“沈星落，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会来事了。你等着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沈星落笑了笑，没当回事。
放学铃响的时候，夕阳正好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教室染成了橘红色。
沈星落收拾好书包，走到校门口。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标她不太认识，但能看出来很贵。后排的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她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
车门打开了。
顾景深从教学楼方向走来，书包背在肩上，步伐依然不紧不慢。
他走到那辆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升上去，遮住了他的侧脸。
车子发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沈星落站在校门口，手里还攥着书包带子。
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细细的线，朝着相反的方向延伸。
她不知道的是——
那辆黑色轿车的后视镜里，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她消失在公交站的人潮里。
顾景深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是学校官网的新生名单。
他的手指在“沈星落”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关掉屏幕，看向窗外。
车窗外，清城的街道飞速后退。
他想起今天在教室里，她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花香，不是果香，就是很普通的皂香。
干净的，像刚洗过的白衬衫。
顾景深闭了闭眼。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叫什么。
但他隐约觉得，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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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完）